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尽头。
那是一扇嵌在地板里的门,看起来很厚重,无法被轻易打开,表面有一圈干涸的暗红色血迹,像是从门缝里一点一点地往外渗,然后干透,然后再渗,一层叠一层,颜色深浅不一。
此时,那扇门里传来了敲击声。
砰砰砰……
这声音一点不均匀。
有时候是“咚、咚”,像钝器击打的声音。
有时候是“咔、咔”,像骨节错乱,像是庞然大物的骨骼正在生长。
有时候是三四个声音叠在一起,像是好几个不同的东西在同时撞同一块铁板。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当你以为它停了,下一击就会突然炸开,吓人一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门另一边迫切想要出来,又在戏弄外面的人。
Zero飘到门边,低头看着那扇震动的门:“要不要我下去看一看那到底有什么?反正我也不存在,可以穿墙。”
温刃摇了摇头:“不,Zero,千万不要去……”
似乎是听到了温刃说话的声音,门后传来的敲击声越来越沉闷,似乎带有某种难以言喻的呓语。
那种声音进入了温刃的耳朵之后,顺着耳道往里爬,经过鼓膜,经过听小骨,一直钻到了她的大脑深处。
温刃听不清那个东西到底在说些什么。
但可以肯定得是,那些话在进入她脑子后,就像是有了实体,在她的脑海疯狂蠕动,像是又许多密密麻麻的虫子在她的大脑褶皱里面爬行,就连她的身体也失去了大部分掌控,手指无法动弹。
而且,失去掌控的地方在逐渐扩大。
她感觉脑子快要爆炸了。
温刃弯下腰,双手撑住膝盖,大口大口喘息着,只有这样,才能分散她的注意力,让她没有那么痛苦。
不仅如此,她浑身都在发抖,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无法思考,无法做出下一步的动作。
她能感受到那扇门后东西的压迫感,她的浑身细胞走在叫嚣,让她远离这里。
否则,一定会死的!
必须快点离开这里,马上!马上!
Zero回过头,看到温刃的脸,她是第一次见到温刃露出这样惊恐又绝望的表情:“你怎么了?”
温刃听到Zero的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她的脑子似乎已经完全被那股呓语占据,就连Zero的声音都快听不清了。
但唯一的好消息是,温刃被Zero这么一说,那股压迫感似乎减轻了不少,让她有空思考,有空说话:“刚才我一直在想,这个所谓的领主,为什么要把我引到这里来?”
“Zero,我问你个问题,”温刃抬起头,“异能者对于丧诡来说,有什么用吗?”
Zero歪了歪头:“并没有什么用,异能者对于丧诡来说,相当于普通人来说是一个更高级的猎物。他们喜欢优先处理异能者,因为杀死这种高阶的猎物,剩下的猎物就不足为惧了。”
温刃点了点头:“所以,这个所谓的领主,第一个目标是想要杀死我,这样其他的一切就不足为惧了。”
“而你也知道,这个公司在做某个不为人知的实验,缔造出了某个可怕的东西,才有了那本员工日记。”
Zero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我觉得那个员工日记很有可能是真的,因为这个所谓的领域,是根据领主曾经的记忆所构造的。”
“对,”温刃说,“所以,这个公司缔造出了某个可怕的东西,但是它不能随便出来,但一旦有人接近,就会死亡。”
“而这件事爆发的地点,就是在曾经的负三层,这也导致负三层的人全部都死掉了。”
“这个所谓的领主,从一开始就是让我引起怀疑,让我不敢去负五层,它的目的也不是让我去负五层。”
“那里的恐怖东西要是能出来早就出来的,所以它只能引导我,让我来到我自认为的负二层。”
“而这个领主的能力,则是制造幻觉或者制造幻境,它扭曲了电梯上的数字,让我自以为来到了负二层,其实来到了负三层,也就是曾经出事的地点。”
“也是距离那个怪物最近的地方。”
她抬起头,看着那扇还在震动的门。
“而这个领主,只需要使用一点点能力,就可以让那个实验造物来杀死我,一旦我死了,那么如果还有其他异能者诞生,它可以用同样的方法来杀死这些异能者。”
“它有两个能力,一个能力是制造幻觉,另一个能力,就是只要没有响应面试邀请,就会被某种诅咒杀死。”
“它做了两手准备,如果我没有响应面试邀请,我就会被那个诅咒能力杀死。”
“但我来了,它就可以利用实验体杀了我。”
Zero的表情变得愤怒起来:“这个领主实在是太可怕了,简直是一箭双雕!”
温刃没有接话。
因为此时,那扇厚重的大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隙。
门缝里渗出了什么东西,一种暗红色的黏稠东西,从那条不到一毫米的缝隙里挤了出来,像是有生命一般疯狂向外蠕动。
那东西经过的地方,就连地面上的灰尘被推到了一边。
一个巨大的,湿润的,像是什么东西在翻身的声音响起,似乎有什么东西出来了。
与此同时,一股浓到令人窒息的焦糊味瞬间逸散开来,温刃弯下腰,剧烈咳嗽起来。
随后,所有的电力系统瘫痪,负三层彻底剩下一片黑暗。
这种感觉很奇怪,温刃睁着眼睛,但什么都看不到,她的手还在,身体还在,但她感觉不到它们了。
那种感觉很奇怪,她知道自己有两只手,她知道它们应该垂在身体两侧,但她无法验证这一点。
就像是……
她只剩下了一个脑袋一样。
而那些呓语还在。
它们变得更清晰了。
似乎是它们和她的距离变近了。
沙沙……
这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像是整个负三层的每一个表面都在同时被什么东西爬过。
那个东西打开了盖子,从黑暗里爬了出来,还在不断接近。
它有时候会停一下,停的时候你听不到任何声音,然后突然一个加速,极速接近。
温刃额头上的冷汗滴落,流进她眼睛里。
她想动,她想跑,但她的脚像是长在了地上,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等等,防护服。
温刃明白了。
防护服不是用来保护她的,是用来固定她的。
这身衣服的材料在某种力量的作用下变得僵硬,把她牢牢地锁在了原地。
再加上那个东西出现的压迫感,她现在连动一根手指都很困难。
她从一开始就被算计了,那个领主就是要她死在这里。
“Zero……”她张嘴想说话,话说出来后,却一点也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五感都被剥夺,变成了一个独立于世间的存在。
她变成了一个只有“意识”的存在。
唯一存在的,是那个东西的拖行声,和那些呓语。
呓语变得更密了。
它们变成了图像。
温刃的眼前开始出现一些不是她记忆中的画面,什么扭曲的走廊,倒挂的灯,一扇一扇半开的门,门后面有什么东西在看着她……
这似乎不是她的记忆。
而是那个东西的。
她的意识被那个东西入侵了……
此时,防护服外,Zero焦急大喊一声:“小刃,快走啊,别留在这里的!”
Zero穿过防护服,和温刃四目相对。
温刃的脸似乎在扭曲,五官错乱,眼睛长到了下巴上,嘴巴长到脑门上,就连鼻子都长到了脖子上。
她的脸在扭曲,像是海浪一样泛起波涛。
她的嘴巴在说话,在源源不断蠕动着,可说出来的,却不是人类的语言。
Zero靠近了一点。
温刃好像终于恢复了一点五感,能听到Zero的声音了,眼里也多了一些光。
只是Zero在她眼里歪七扭八的,很是奇怪。
她看不到那个家伙,但她能感觉到它在移动,向着她一点点走来。
温刃在这个时候甚至可以理解,为什么那位研究员会写下如此疯狂的日记。
她现在感觉理智疯狂下降,有时候甚至会跟着一起说出那种晦涩难懂的词汇。
她似乎一点点再被同化。
太恐怖了,负四层到底藏了什么东西?
那负五层呢?
又有什么?
“Zero,你还记得你之前对我说过的话吗?”温刃直到咬破了自己的舌头,才憋出一句话。
Zero点头:“记得,因为我对你说过,死亡会获得新生,但是会支付代价!”
“Zero,我不会死。”温刃说。
“小刃,我帮你看看,那到底是什么东西……”Zero似乎下定了决心,离开了防护服,对着黑暗传来声音的方向缓缓转过了身子,发出了大笑声。
那不是Zero的声音,那种声音格外诡异,跟附着在温刃耳畔的呓语有些像,像是从Zero的喉咙里长出来一个人一样。
“哈哈哈哈哈……”
Zero的笑声在黑暗中回荡,一声接一声。
笑声越来越快,越来越高,高到了人类声带不可能达到的音域。
甚至已经压过了那个家伙发出的动静。
“我想起来了,”她尖叫着,发出绝望颠笑,“我想起来了,哈哈哈哈哈哈……”
Zero想起来了什么?
温刃不知道。
她只看到Zero的身体在半空中抽搐了一下,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内部揪住头发,狠狠向后拉。
Zero的头后仰到极限,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嘴巴张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笑声从那个黑洞一样的嘴里涌出来,源源不断。
温刃呼吸越来越急促,心中的那股不安感愈发强烈。
Zero只是看了一眼,就看了一眼,然后她就疯了。
她不是灵体一样的状态吗?居然可以被触碰,被影响……
黑暗里到底是是什么?
不属于人类那般庞大的呼吸声自耳边响起,那些呓语越来越嘈杂。
温刃闭上眼睛。
她感觉到那个东西已经到了她的面前,覆盖在面前。
就连原本被压制的触手都发生了躁动,左手失去了原本的模样。
温刃从触手的眼睛里,看到了那个家伙。
虽然只是一瞬间。
她感觉到了自己正在被理解,被同化。
温刃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是另一个人在说话。
她听不清那个声音在说什么了。
然后……
在她感觉到自己彻底扭曲变成一团不可名状之后,一切结束了。
她死了。
*
“哈……哈……”
温刃睁开眼,捂住胸口剧烈喘息着。
她躺在地上,躺在松软如同血肉的大地上。
恐怖,太恐怖了。
刚才那个东西是她见过最恐怖的东西。
现实世界里怎么会有这玩意?
好在,进入这片空间后,她就好像忘记了那个东西的存在,那种莫名污染也被洗清了。
不远处,那把庞大又圣洁的巨剑还伫立在大地之上,符文依旧散发着光泽,对比起上次,这里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温刃看着那把剑,终于松了一口气:“看来,无论我在哪里死亡,最终都会回到这里。”
【你失去了生命】
【是否支付代价,以换取重来一次的机会?】
那个未知存在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温刃沉默了一会儿:“是,我要回去。”
“我想回到进入那栋楼之前。”
她不想再碰那栋楼了,那个地方太可怕了。
新辰科技制造出来的东西,那种不可理解,看一眼就会让人疯狂的存在,根本不是她现在能对付的。
好在那东西似乎被封印在了负四层,至于负五层还有什么更可怕的东西,她不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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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她真没劲折腾了。
【你需要支付20点幸福值】
20点?
简直比上次多了一倍,这个家伙太黑心了吧,温刃咬了咬牙。
【你只会回到之前的时间节点,剩下的靠你自己了】
温刃咬咬牙,以后得小心谨慎了,她不能太依赖这个怪物,否则会陷入万劫不复:“我同意。”
【交易成功】
剑身上的符文开始消散,二十个血色符文碎裂成无数细小的光点,在空气中飘散。
温刃听到了某种怪异的低语,她还想凑近耳朵去听。
下一秒,她就被踢了出去。
*
“哎呀,你是来应聘的吧?”面试官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温刃睁开眼睛,不远处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正朝她招手。
她的身后,Zero飘在那里,歪着头看她:“小刃,你愣神干什么?”
温刃发现自己站在主楼的门口,手里还攥着那张传单。
【面试倒计时,仅剩4分钟】
她回来了。
温刃把传单叠起来塞进口袋里:“Zero,我跟你说件事。”
“我怀疑,不,我敢肯定,这一切就是为我做的局,领主能感受到我这个异能者的存在,专门为我设置了一个局。”
“或许,从一开始,烬寻的电话就是假的。”
“那个电话或许是它为了吸引我过来,故意制造的幻境。”
*
厂区外面。
一辆黑车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一半。
顾景骁坐在驾驶座上,手里拿着一个罗盘,正在跟旁边一个穿道袍的老头说话。
叶令美站在车外面,双手抱胸,一脸凝重。
“张大师,”顾景骁指着厂区的大门,“您看这个地方,是不是有问题?”
张大师留着花白的胡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手里也拿着一个罗盘。
他盯着罗盘看了半天,脸色越来越难看。
“此地大凶,”他缓缓开口,“大凶啊。”
旁边另一个大师凑过来,手里拿着一串佛珠,紧皱眉头:“贫道也看出来了,此地煞气极重,绝非寻常之地。”
“那能进去吗?”顾景骁问。
张大师摇了摇头。
“进不去,”他说,“贫道……贫道害怕,这个地方的问题太大了,不是我等能解决的。”
顾景骁眨了眨眼:“这么凶啊?”
叶令美一把把他拽过来,压低声音说:“你这不是废话吗?你看那个,好几个执法官都站在门口了,那不是问题大了吗?他们堵在门口,普通人肯定进不去啊。”
顾景骁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厂区门口站着好几个人。
都穿着深色的制服,腰间别着枪,表情严肃。
为首的是一个短发女人,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里面是黑色的高领衫,整个人看起来又干练又不好惹。
是季舒言。
“那我们要不要过去帮忙?”顾景骁问。
叶令美看了他一眼。
“我感觉这些执法官都解决不了,”顾景骁挠了挠头,“咱们过去好像也没多大用啊,我看他们连进都进不去,看他们的表情,明显是被堵在外面了,我怀疑这里面有超自然力量。”
叶令美的表情缓和了一些:“你好像终于聪明了一回。”
顾景骁正要说什么,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嗡嗡嗡。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电话电话!”叶令美示意他看手机。
顾景骁盯着屏幕,犹豫了两秒,然后按下了挂断键。
“万一有问题呢?”他当然知道,这个怪谈是通过手机传播的。
陌生的号码不能接,熟悉的也不能接。
没过多久,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号码。
顾景骁又给挂了。
对方第三次打过来,他又挂了:“哎呀,烦不烦啊,要我看,这是推销电话吧,这么敬业。”
还好,那个陌生号码第四次打过来之后,没过多久就挂断了。
顾景骁手机震了一下一条短信发了过来。
他点开,看了几秒,表情从得意变成了困惑。
【会长,你在干啥?我是烬寻,我的手机丢了,换了一个新号码】
叶令美凑过来看了一眼,两个人对视了一下。
顾景骁开始打字。
【你不是去面试了吗?】
对面很快回复了。
【烬然是你:对啊,面试失败了,人家不要我】
顾景骁皱了皱眉。
【骁张跋扈:你不是去新辰科技面试吗?我们给你打电话也打不通】
对面停了几秒。
【烬然是你:?】
【烬然是你:我是去苏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面试的,我去新辰科技干什么?那地方好像早就被烧了吧,我不傻】
【烬然是你:而且我手机丢了,卡也跟着丢了,你们打电话肯定打不通啊】
可这通电话偏偏打通了,只是没人说话。
顾景骁突然僵在原地,不知为何,他突然觉得毛骨悚然。
烬寻不是说他在新辰科技吗?顾景骁记得自己还有聊天记录来着。
烬寻还在发消息。
【烬然是你:话说我第一个给温刃打的电话,她怎么没接,一直显示占线】
顾景骁没有回复,他翻到之前的聊天记录,不断往上翻。
【烬然是你:我去新辰科技面试】
那行字突然一阵扭曲,像是覆盖的东西被撤掉了一样,显露出原本的文字。
【烬然是你:我是去苏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面试】
烬寻原本的消息其实是这个!
有某种东西,改变了文字,让他们误以为烬寻出事了。
顾景骁抬起头,只觉得毛骨悚然,看向叶令美,一阵哆嗦:“我没看错吧?”
叶令美的脸色很白:“你没看错。”
“我怀疑,真正被怪谈盯上的人……”
“是温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