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我感觉我有病。”
“我能看见一个别人看不见的人。”
温刃还是决定来医院看一下自己的心理问题。
只可惜，这个决定做的太过于匆忙，她没来得及挂上一个专家号。
面前是一个新来的医师，二十多岁，青年模样，戴着一个无框眼镜，五官立体，他姓谭。
谭医生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表情温和的问道：“你第一次见到幻觉是什么时候?”
温刃想了想，轻声说道：“是在七天前。”
“七天前，她出现在我的课堂里，还是在python课上，她就站在我的身边，起初我以为她有什么事情要来找我。”
“我很庆幸，那个时候刚好下课，同学们迫不及待想要去食堂抢饭。”
“我亲眼见到，同学从她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那个时候，我才意识到，其他人是看不到她的，只有我能看到。”
谭医生皱了皱眉，因为这事听起来太过于匪夷所思，他感觉自己不像是心理医生，更像是在讨论玄学：“她在你眼里很清晰吗？”
温刃点头：“是，很清晰，如果不是有人从她身上穿过去，我都以为她是cosplay社过来推销社团的学姐。”
“起初，我怀疑，她是个鬼魂，但后来，我否定了那个想法。”
谭医生记录了什么，随后追问：“为什么这么想？有的人拥有特殊能力，可以看到那样的存在，这说不定不是心理问题。”
温刃没想到这个医生是个唯心主义：“因为，她穿着未来的衣服。”
未来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死在现在，所以……
温刃的视线透过谭医生，看向了他的身后。
谭医生的身后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人，她像是cosplay一般有着一头湖水般清澈柔顺的长发，个子很高，大约有一米七五，比起温刃还要高了半个头。
她穿着一身贴身皮衣，后背用英文字母写着“Zero”的字母标志，衣服表面有许多一看就是高科技一般的芯片，颇有赛博朋克的气息。
这就是温刃一直以来看到的幻象。
她管那个幻象，叫作“Zero”。
现在，Zero就站在谭医生的身后。
谭医生顺着温刃的视线看过去。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盆绿萝。
他收回目光，笑了笑：“那，你能听见她说话吗？”
温刃点了点头：“我可以跟她交流，她似乎就真的像是一个魂魄一样，跟在我身边。”
谭医生点了点头：“我看你的年纪，今年只有20岁，还在上大学吧？你准备考公还是考研？”
温刃想了想：“我准备考公。”
谭医生似乎明白了什么：“我给你开了几副药，那回去吃吧，先观察一下情况，如果有变化的话，立即来找我复查。”
温刃接过处方笺，起身离开。
她没有回头，所以她没有看到。
谭医生身后那盆绿萝，有一片叶子轻轻卷了起来。
像是被什么人，用手指拨了一下。
回到屋里时，才下午五点五十多。
外面天还亮着，温刃把药放在桌上，刚坐下来，就感觉眼睛快睁不开了。
不对。
她今天什么都没做，怎么会这么困？
她强撑着看了一眼手机。
现在才17:58，距离六点还差两分钟。
Zero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她身边，低着头看她。
她轻声说：“晚安。”
温刃想说现在才六点，晚什么安。但她嘴已经张不开了。
她最后看到的，是Zero伸出手，轻轻盖住了她的眼睛。
只可惜，Zero碰不到她。
“小刃。”
“记住，死亡会获得新生。”
“但亦要支付代价。”
*
温刃是被一阵机械音吵醒的。
“当前时间：高塔纪元372年，晨6:00，高塔内部供氧正常，生物体征监测中……”
“检测完毕。”
“一切正常。”
温刃赶紧睁开眼，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她听到了陌生的机械声音，第一反应觉得自己被绑架了，于是先观察周围的环境。
她住在校外，自己租房子住。
因为那是房东孩子的屋子，都没有翻新，低价出售，所以装修比较老土。
记忆里，卧室顶灯是盏老旧的HelloKitty造型，粉白色，边缘还磕掉了一块瓷，据说是房东的孩子拿芭比娃娃砸出来的坑。
可现在，天花板光秃秃的，只剩下一张铁板，不，准确来说，是一张光板，灯似乎和整个天花板完美融为了一体。
不对劲。
她撑起身子，看向四周。
房间里没有桌子柜子，没有床头的玩偶漫画，就连衣物跟床单的香味都没有了，看起来死气沉沉的。
温刃踉跄着下床，光脚冲到一面小镜子前。
镜里的人脸没变，眉眼清秀，左眼角的泪痣还在，可眼神里的惊慌骗不了人。
而她的身上，居然穿着和Zero一模一样的赛博风格紧身皮衣。
她捏了捏脸颊，脸很痛，这看起来并不像是梦。
所以，她穿越了？
“没想到穿越这种事也叫我碰上了。”
温刃喃喃自语。
她这是穿越到了某个赛博朋克世界？
“Zero？”
温刃试着呼喊了一圈，可是却并未见到Zero的身影。
难道穿越后，Zero就消失了？
穿越还能治病吗？
可她为什么穿着跟Zero一样的衣服？难道Zero是真实存在的？
而且，她为什么一点穿越后的记忆都没有？
“难道是身穿？”
温刃扶住镜面稳住身子。
她转头看向窗边，几步走过去，窗帘自动打开。
刺眼的人造光涌进来，逼得她眯起眼睛。
等视线适应，她彻底僵在原地。
窗外是一座一眼望不到头的金属高塔内部，银黑色合金塔身中空，形成深不见底的圆柱形空洞。
无数个和她这间一模一样的卧室单元，像是蜂窝一样密密麻麻嵌在塔身内壁，一层叠一层。
她真的穿越了，穿到了一个似乎建在高塔里的世界。
她烦躁抓了抓头发，浑身乏力，刚想躺回床休息两下。
可双手撑向床沿后，才发现左手传来的触感不太对劲。
那只手软趴趴的，完全不像人类的手。
温刃心里咯噔一下，慢慢抬起左手。
这一看，饶是经常看恐怖电影，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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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点把她魂吓飞。
因为习惯使用右手，她居然没有发现，她的左手，居然是一坨触手！
那触手表面覆盖着亮晶晶的黏液，滑腻腻反着光，上面布满茶杯盖大的吸盘，每个吸盘里，都嵌着一颗浑浊的眼珠子，还是红瞳。
那些眼珠正滴溜溜转动，齐刷刷地看向她。
这不是克苏鲁是啥？
难道穿越来能附带变异吗？
温刃想把那个东西甩掉，可触手就是她的左手，她的左手就是触手，除非斩断，否则根本无法改变。
不过，温刃总感觉自己在床底下踢到了什么，脚下也踩到了什么黏糊糊的液体。
不知为何，她总感觉四周氛围压抑了不少，空中也飘了一股若有若无的熟悉气息。
似乎，床底下藏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她咽了咽口水，犹豫一下，还是抬起脚，决定看看那个黏糊糊的东西是什么。
很快，她抬起了脚，也看清了脚底究竟是什么。
那是血。
是还有些温度的血。
温刃咽了咽口水。
她记得很清楚，下床的时候，床边什么都没有，地上是干净的。
现在，血正从床底缓缓淌出来。
温刃盯着那摊血，脑子里一片空白。
它还在往外渗，像有什么东西在床底下被压扁了，血没地方去，只能流出来找她。
脚底还是黏糊糊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趾缝里全是暗红色的液体，还带着温度。
她刚才踩到的，就是血。
就在她站的地方。
也就是说，她下床的时候，床底下已经有什么东西了。
只是那时候还没开始流血。
是听到她的声音才开始流的吗？
还是感觉到她在房间里，才开始流的？
温刃想往后退，但腿发软。
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明明她看了那么多恐怖电影，还是关灯看的，为什么真遇到了反而会恐慌呢？
究竟是怕看到床底下的东西，还是怕看到之后，那个东西也知道她看到了。
她还是想看看。
好奇心让她低下头，看看床底下究竟是什么。
低头时，她闻到一股味道，那是铁锈味，太浓郁了。
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反了一下光，是眼睛。
温刃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双睁着的眼睛，蓝色的，像湖水一样。
那个眼睛正看着她，眨也不眨。
第二眼，她看清了那张脸。
那是一张人的脸。
苍白的，毫无血色的，浸泡在暗红色液体里的脸。
温刃很久才意识到，那是一具尸体。
那是Zero的尸体。
她就那样蜷缩在床底，一头蓝发浸满暗红色的血。
她的嘴角还带着笑，像是死的时候心情还不错。
但那笑容不是对着别处的。
是对着床外的。
准确来说，是对着温刃的。
Zero的手伸向床外，指尖差一点就能碰到她的脚踝。
温刃急忙站起来，后退两步，离开床底。
但她不敢低头再看了。
因为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这里究竟是哪里？
Zero，为什么死在她的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