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纪元历217年,全新的一天。
晨曦煮开浓厚的夜色。
静了一夜的塔区里,高耸入云的塔投下巨大的阴影,宣告着对人类联邦的绝对统治力。
她看着星月坠于西侧,天幕昏沉;看着东方破晓,红日初升。
鼻尖蒙上一层细汗,呼吸声逐渐加重,扎起的马尾在规律的迈步中松散。
“滴——两公里打卡已完成。”
手环震动,冰冷的电子声音提醒温瞳今日的慢跑目标已经完成。
从签下北区任务通知起,温瞳就有意识提高自身身体素质。
在长凳上坐下,温瞳拧开水杯猛灌一口,拿起毛巾擦着汗。
不一会,一个身影准时从面前跑过。
比起室内的健身房,温瞳更偏爱在户外开阔的场地锻炼,看天空一点点翻起鱼肚白,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在自己的汗水中拉开新一天的帷幕。
而解楚似乎也偏爱户外运动。
拒绝解楚临时搭档的邀请后,他们在塔区各处偶遇的频率大幅提高。
有时似乎有道目光落在身上,如羽毛轻扫令她战栗,甚至产生出“他是不是故意的”的猜想。
每次她偷望对方,试图一举揪住那恼人的目光。
但四下环顾,并无异常。
最后她打消了这个念头,可能真的只是凑巧吧。
看着再次从自己眼前跑过的解楚,温瞳心中产生了另一则疑虑。
近来她在塔区论坛上查阅了不少关于解楚的资料。
和她高调的未婚夫贺潇不同,有关解楚的报道总是言简意赅,多则短短几行,少则寥寥数语。
在这些精悍短小的描述中,温瞳就已经知道他是怎样一个可靠出色的哨兵:
西区一、二、三期任务圆满完成,南区抗洪救援圆满完成,五区联合演习单人项目大满贯,北区一期任务圆满完成……
论疏导水平她并不突出,精神力的储备量也不够雄厚。
向导学院的同期生入学时,只有她是刚觉醒不久的小白,当时她能按时毕业,已经让学院导师十分震惊。
虽说未结合的哨向临时搭档并不少见,但塔区比她更专业的向导比比皆是。
解楚的邀请似乎并不纯粹。
何况他的优秀注定让他站在风暴的中心,任何风吹草动都会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塔的视线也一定会紧紧跟随这位被给予厚望年轻人。
和他搭档成为人群的焦点,或与贺潇绑定为塔服务终生,都不是温瞳想要的。
在塔的存在感越低,退役时就会越顺利。
胡乱抹了把搭在头上的毛巾,她蹭地起身,盘算着回家洗个澡就去植研所。
今天是和聂丰约定好的实验日子。
等她走入植研所的污染物模拟区,聂丰早已在此等候她多时,此刻他正敲击着键盘,花白的眉头紧锁,全然没有搭理温瞳的意思。
她也习惯了聂丰的古怪脾气,并未出声,耐心地等他结束手中的工作。
“呵呀呀!小瞳你来了哈,快快到这边来。”
她不知道这个小老头又突发什么奇想取了这个小名,随口应和两声,随着他走到一面全景玻璃前。
污染后的生物模样千奇百怪,变异的方向也不尽相同。
有些仅凭外表便能轻易判断,有些则将,在猎物给予致命一击。
后者往往才是污染区中危险等级最高、夺取生命数量最多的生物。
聂丰指挥着她脱掉精神力屏蔽防护服,戴上呼吸面罩,穿过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钢化门,走到玻璃另一侧的模拟污染区里。
他则留在这一侧观察,采集并分析电子仪器检测的数据。
温瞳像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一片原始而陌生的植物丛林。
全息投影出的天空是灰败的色彩。
树木为争夺人工光照疯狂拔高,树冠层交叠缠绕像一张铺盖罩住地面,黄绿色粘稠液体断断续续滴落,淌过脚边,散发着腥臭。
高大植株仁慈抬手,稀碎光照得以从缝隙里流下,矮小的植株挤成一团、一块、一条、一丝,妙手将它们缝合一处,亲密得不分彼此。
听从无线电耳机中的指引,温瞳在一片彼岸花林地前停下。
高悬角落的机器上,标志工作状态的绿灯亮起,突出的管道持续喷出氧气,直至此处的空气组成恢复至正常配比。
污染的彼岸花从沉睡中苏醒,平静无风的实验区内,枝叶自顾地轻颤,和印象中的别无二致。
看着熟悉的那抹嫣红逐渐恢复生机,温瞳闭上眼睛,摒弃杂念凝聚起精神力。
精神体向阳花顺利地被召唤出来。
一切都像那天在精神图景中一样顺利。
聂丰的视线从玻璃对面的人移开,一边低头转向仪表盘里的没有变动任何的指标,一边捻揉花白的胡须。
没有任何反应。
温瞳茫然睁眼,花依旧疯长,她注意到机器上的灯光已经转为警告的黄色,仍决定再尝试一遍。
彼岸花的花香无声四溢,聂丰的眼睛飞速在操作台和温瞳间跳动。
数字不断上跳,他掐着表,抢在红色警报灯亮起前打开扩音器将温瞳喊回来,随即毫不犹豫地按下消杀键。
白色的药雾刹时充盈着这个模拟室,半刻后散去,彼岸花枝叶枯萎,和温瞳为救萨摩耶时扯开一样,飘零到地面。
温瞳的大脑飞速运转,复盘着刚刚是哪一步没有做到位导致了失败,可越想,脑子越成一团浆糊,她的眼眶泛红,不知道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聂丰睨她一眼,冷静地处理着刚刚收集的数据。
“别在意,兴许是你的精神力不够集中,或者是数量太少,又或者……”
他还是选择将最刺骨的猜测坦白:“你的精神力不足以杀死污染物,当时是有哨兵的精神力在辅助你。不过,向导的专长向来就不是作战,不用太放在心上。”
“那您当时为什么要签我来植研所。”
温瞳闷闷的声音响起。
当时解楚送她进入的办公室内,有人询问她是否愿意留在塔区,顺便担任塔区研究所植物系的助理。
聂丰似乎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捧腹大笑了好一会才停。
“当时听说南区来了个精神体是向阳花的向导,咱植研所又总是人手紧张。”
“我想着,植物系精神体的向导,总不能把植物养死吧?”
“结果,你猜怎么着?”聂丰意有所指地吊高嗓音,“你还记得不?”
“……我来的第一天就把观赏区的盆景幼苗扼杀了一大半。”
“对,我真是请了个活祖宗回来。”
温瞳想起聂丰当时气急败坏却又对她无可奈何的样子,涨红的脸活像旁边作物区的一颗番茄,忍不住笑出声。
她辩解:“助理的工作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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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认真对待,自学教材通读背诵,基础操作反复练习,您不是也说我的理论知识已经比不少同龄研究员都扎实了么?”
“所以啊,把自己能做好的事情做好就足够了,别执着那些不实际的念头。”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这次是特例额,下次我不会签署调动书了。”
温瞳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她知道聂丰指的是北区的任务调令,抿唇应下。
穿过花架时,温瞳刚好撞上迎面走来的解楚,她别过脸,不愿对方看到自己的泪花。
但她遗忘了哨兵有比常人更敏锐的五感。
从温瞳推开大门匆匆走出来的那一刻,解楚就注意到她眼中晶莹的泪珠,要坠不坠地悬在眼眶,鼻尖也红红的。
她自以为遮掩的小动作,在他们身高的绝对差距下一览无余。
眼睛追随着逃也般跑开的温瞳,解楚久久没有迈开步子。
*
“你是说,温瞳同意了北区的调令?”
妇人捻起碟中一块模样精致的糕点,唇齿轻咬一丝,眉头皱起。
侍者见状立即恭敬弯腰,将托板递于妇人身侧。
妇人将茶点置于托盘,手帕点擦去唇边的余渍。
“是的玛丽夫人,开春后小队就北上。”
秦萝谄笑,拱手递来一杯咖啡。
名叫玛丽的妇人瞥了一眼那杯浓黑中流着纯白炼奶的玩意,优雅举起白瓷茶盏,和咖啡杯轻碰。
“我早戒了咖啡。还是茶更健康,秦部长也早些品味出其中的乐趣才好。”
秦萝只得陪笑。
“哼,她还不死心。”玛丽喃喃。
“什么?”秦萝身体前倾。
玛丽吹了吹茶汤,说:“北区的环境应该十分艰苦吧,没有傍身之长的向导容易沦为小队的拖油瓶。”
“您的意思是?”
“派往污染区的向导都应该熟练掌握至少一项防身武器,不合格者将被剔除出队伍,按擅自脱队处理,你觉得怎么样呢,秦部长?”
也坐在小圆桌上的小女孩对她们交谈的内容并不感兴趣。
她只趁着母亲今天没来得及看管自己,一个劲往嘴里塞桌上精致可爱的饼干糕点。
她的腮帮子一鼓一鼓,活像一只贪吃的小花栗鼠。
刚刚好像提到了wentong?
这就是嫂嫂的名字吗?真好听。
女孩又想起那天梦幻灯光下一身白裙,眼睛弯弯,不慎掉落了一些饼渣到桌上。
这一幕刚好被玛丽看到,她瞪了眼女孩身后的女佣,不悦道:“你就是这样指导小姐的礼仪的?”
女佣忙从手包里抽出丝绸手帕,仔细为女孩擦嘴。
女孩一边躲,一边含糊不清问:“妈妈,哥哥什么时候才回家啊?我都好久没见过他了,他明明答应要陪我去游乐园玩的。”
玛丽终是不忍对自己这个小女儿硬下心肠。
产房中听见女儿洪亮啼哭的那一刻,她的眼泪也跟着滚落下。
玛丽把她年近四十才诞下的女儿视为上帝的馈赠,掌上明珠般宠着、惯着,才导致她到现在还没改掉莽撞的坏毛病。
接过女佣手中的帕子,玛丽轻柔地擦过女孩的嘴唇,小女孩也顺从地仰起脸,享受母亲的照顾。
“哥哥很快就回来了,妈妈向你保证。”
等妈妈废除哥哥和温瞳的婚约,我们一家人就能一直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