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立青少年体育菁英中心。
夜跑结束回宿舍的路上,迹部听到前方冰场模糊传来的音乐声。
这么晚了,还有人在训练。
但也并不意外,这次集训几乎集中了全日本最优秀的青少年运动选手。在这里,任何项目的选手想要脱颖而出,天赋和努力都是不可或缺。
等他走得更近些,听清了这首曲子。
是《贝多芬的五个秘密》。
迹部不由挑眉,这是一首极具戏剧转折的音乐。他忽然有了些兴趣,想要看看对方是不是能够诠释出乐曲的宏大与强烈的节奏感。
像心血来潮想要听一场交响乐那样,他并不抱有期待,安静地推门而入。
他踏进冰场的那一刻,克制、内省,甚至带着压抑的弦乐正好结束,音乐不再徘徊。
当一个极具穿透力的重音落下,冰场上的一跃而起的身影映入迹部眼中——
“砰!”
冰刀完美地落于冰上。但这个落冰并不轻盈,也不应该轻盈。它与音乐一体,更像是一种沉重的敲击,带着一种对抗命运的愤怒与粗暴。
所以,迹部景吾见到神崎凌音的第一眼,感受到的是她于冰上的绝对掌控所带来的压迫感。
纤细修长的身体里充盈着利落的力量感,加上没有任何空白叙事的编舞动作,让她每一个踩点都精准,音乐与身体绝对同步。
场馆里心血来潮的唯一观众被她吸引了心神。
那是迹部第一次感受到花样滑冰所带来的魅力。原来音乐、舞蹈、步伐、旋转可以这样结合在一起,完美的契合迸发出生命力,在寂静的黑夜冰场里,几乎让他感受到向死而生的强烈震撼。
丝滑流畅的步伐,舒展的肢体,让一朵坚韧、优雅的花在酷寒的冰面自由绽放。
场上的人似乎是把自己滑开心了,又一个跳跃进入滑步后,她脸上露出欢快的笑容,像自由跳跃在花朵上的蝴蝶。
她好快乐。
等迹部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跟着她笑了起来。
当恢宏的乐曲收束,站在黑暗中的人和唯一站在聚光灯下的她,一起平复着激烈的心跳。
她是谁?
专注与青少年选拔赛的迹部景吾,在来到集训中心以后,第一次对对手以外的人有了印象。
但他不认为自己会对一个人一见钟情,昨晚的心跳加速是因为对方的技术力和艺术性都很华丽——无论什么项目,优秀的选手总是能打动人心。
刚结束一场对练的迹部坐在场边休息。对手瘫倒在对面,他气息平稳手握球拍,正思考着调试着握拍距离。
「尽管刚才赢了比赛,但是新扣杀还不够稳定,握拍再靠前一公分的话,控球也会更精准。」
同样被选拔进合宿的冰帝天才忍足君并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自家部长今天对自己更加严厉了。
火力全开下,部长大人一上午已经吓坏了大半合宿选手,除了立海大那几个人,估计下午没有人再愿意做他的训练对手了。
忍足自己也不愿意。
他夹着球拍晃悠到迹部身边,蹭到阴凉的树荫后舒了一口气——今天部长大人周身2米内真空,就算这个地方凉快,也没人敢靠近了。
迹部撇了他一眼,哼了声没说话。毕竟上午的对战中,他这幅懒散的样子也一场没输。
忍足对自家部长还是很了解的,他有战绩傍身才敢肆无忌惮地走过来。
面对部长的冷眼,他举举手:“我知道,实力至上实力至上。什么时候部长能放松一下就好了,这个年龄谈个恋爱什么的也是可以的~”
冰帝天才大胆地调侃着嘴硬心软的部长,眼睛又看向场外,躲避着对方锐利的视线。
封闭式的训练,所有人的训练日程安排都是固定的。所以在这个时间,忍足又看到了那群人路过。
他不太清楚对方是什么运动项目的选手,只是看到次数多了,导致他每次一到这个时候就习惯地等着他们从拐角处出现,就像蹲守固定时间固定地点刷新的NPC一样。
集训久了,人是得给自己找点乐趣的。
不过今天有新发现,他终于知道对方什么项目了。
“原来是花滑,难怪气质不同。”看着最后的那个女生手中提着的冰鞋,他嘀咕着,“她怎么又是一个人。”
当听到“花滑”的时候,迹部心中莫名一空。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朝路过的人群看去。
穿着统一制服的十几个人中,他第一眼就看到了走在最后的那个人。
「是她。」
先前从来没有在意过场外,原来她每天都会经过吗?
一群说笑着走过的人群中,她独自一人缀在队伍最后面,手上拎着冰鞋,脸上虽然带着和煦的笑容但眉头微蹙,能看出来她现在有些苦恼。
看见那张脸上的矛盾情绪,迹部莫名地开始烦躁。
「真是难看的表情。」
忍足也发现了,他一脸惋惜地摇摇头:“是被孤立了吗?真可怜。”
迹部的视线仍落在场外,但听到这话就知道好友的坏毛病又犯了。萦绕在心头的烦躁还没散去,他低声不悦道:“收起你泛滥的同情心,不要肆意去踹测别人。”
忍足只笑了笑。
迹部看透他心里的不以为然,睨他一眼:“不是吗?如果你看到手冢国光一个人,你不会想到‘可怜’,为什么?”
“自然是因为他很强。”
忍足毫不犹豫地回答后,自己也愣了一下。
手冢国光缺席这次集训,许多人包括迹部和那个真田都感到惋惜,但没有人会认为他落选而去不自量力地同情他。
这让忍足意识到自己刚才所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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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妥在哪里——有时候同情也是一种弱化。
迹部凝视着绿色铁网外那个安静走在最后的身影,笃定道:“她很强。”
也很骄傲。迹部与她没有过任何交流,甚至没有打过照面。但他非常肯定,对她来说,任何怜悯都是居高临下的冒犯。
如果忍足再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并不存在所谓的孤立。走在前面的那些人,打闹时都会小心避开她,说话间还会不时偷看她一眼,想要搭话又不敢越界。
明明看起来是一个温和爱笑的人,却有着强烈的存在感。
「所以为什么不开心?冰鞋坏了?」
迹部注意到她的眼神落在冰鞋上,认为这是一个合理的解释。于是,他开始思索为自己提供定制服务的那家品牌是不是能够定制专业冰鞋。
忍足捏着下巴看看已经走远的女生,再看看在球场上忽然开始心不在焉的迹部,识海中的灯泡闪了闪。
看来,得找柳莲二打听一下情报了。
那天晚上,迹部找到忍足。
一言不发坐了半晌后,顶着运动毛巾的他语气纠结地道:“抱歉,侑士。”
原本期待部长大人对自己吐露一些少年心事的忍足懵了一下。这是哪一出?
还没理出个头绪,就见他高傲的的部长别扭地问:“侑士以前会感到孤单吗?”
不是,这大晚上的。
忍足扶了扶眼镜,保持冷静问道:“……您是从哪里得出的这个结论?”
“您”都用上了,可见军师大人所受刺激不轻。
迹部只是刚才洗澡的时候突然想到:看到一个人独自走路,就会认为对方可怜,也许是一种自身情感的投射。他又想起来好友在进入冰帝之前还辗转过许多学校,所以突然意识到好友前些年也许很孤单。
实际上非常细心的迹部君在好友忍耐的眼神中掏出手机,播出了一个群视频邀请。
下一秒,吵闹的声音挤满了这间简单的两人宿舍。
“迹部、侑士——!!”
忍足哭笑不得地看着视频里的几张脸,没明白部长这个脑回路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咬牙捏着自己的手机,按了下锁屏键。关于花滑世青赛冠军的报道和那张单人照片,被重新锁在了屏幕里。
算了,晚点再告诉他吧。
当年的忍足君发愁着部长的初恋也许会夭折,无声叹了口气。
此刻,他坐在冰帝礼堂,又叹了口气。
他前方是姿态随意地坐在新生代表席的迹部景吾,余光还能看到坐在隔壁班微笑着的神崎绫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张脸与世青赛夺冠照片相比又张开了几分,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了。
入学第一天,他已经预料到了自己以后左右为难的日子。
只有台上的校长满脸欢欣。
“欢迎各位新生入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