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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梦想

作者:悲伤莓莓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云岫将清音婆婆火化,又整理好了她的遗物,一柄随身配剑。


    忙完这些,她坐在院中的石阶发呆。


    什么也不想动,什么也不想做。


    “云岫姑娘,看起来有颇多疑虑?”


    云岫转头,果然是东方白。


    这次她发现了他到来的声响,也许是因为她如今的内力非同以往,更也许是因为他没有掩饰。


    她知道东方白是天枢阁观星使,见过诸多江湖风云,便问他。


    “东方公子,江湖上都是这样的吗?”


    她问得不是很清楚,东方白却明白她的意思。


    “都是这样,你杀我,我杀你,为名为利,为情为义,谁都逃不掉。便是隐居山林,昔日的仇家也是要找上门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面无表情,语气平平。


    “就像仁安堂的帮工,林三娘,二十年前,是江湖上最天才的刀客,多少人倾慕她惊才绝艳的刀法。”


    “可她却一夕隐退,成了个普通的医馆帮工。”


    什么?


    大佬又在我身边,云岫瞳孔地震。


    见了她这副模样,东方白却突然微微一笑,带着些明所以的意味:“看来云岫姑娘还不知道这些故事。”


    “要不在下给你好好讲讲,除了林三娘的故事,那位护卫李四的故事也很有趣呢。”


    又来了,那种感觉又来了。


    云岫警惕地看着眼前这个人,明明是笑着的,姿态从容,言语温和,却像一口深潭,谁也不知道平静的水面下埋藏着什么。


    她想起前世看过的武侠小说,那些看似正派、实则满腹心机的角色,一个个跳出来对号入座。


    这人不会是什么魔教遗孤,邪派卧底,就等着一朝颠覆正道吧。


    东方白似乎没察觉到他的警惕,继续道:“其实也挺常见的,不过是一个天才如何被友人背叛,被江湖前辈打压的故事罢了,”


    “不了,”云岫左看右看,三娘等人并不在此处,她断然拒绝:“他们的故事我要是想知道,我会自己问。”


    总感觉再听下去,自己就要被污染了,她并没有兴趣和她讨论什么人性之类的黑暗话题。


    她迅速转移话题:“那东方公子你呢?”


    东方白又笑了一下,他打开折扇挡住半张脸,目光约过院墙,看着远方暮色中青黑的山影,道:“在下身为天枢阁观星使,天然便是名利的中心,自然也是逃不掉的。”


    自云岫见到他,他就总爱看她的眼睛,这次却是他主动移开目光。


    接着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又转回头来,神色恢复了惯常的从容。


    他问云岫:“云岫姑娘,你想必是已经下定决心要完成清音婆婆的嘱托,将她的遗物送往琴剑山庄了吧。”


    “自然。”云岫认真点头。”


    他从袖中拿出一柄小剑递给云岫,这剑只有成人巴掌长,剑鞘是青铜的,上面刻着漂亮的云纹,剑柄上镶嵌着一颗红色的宝石,在日光下闪着光。


    “琴剑山庄今年九月十五山门重光,广迎江湖同道,这是他们的请柬,云岫姑娘你可凭此剑入庄参加盛会,也方便归还遗物。”


    “那日,琴剑山庄会取出珍藏的十把名剑赠与有天赋的年轻人,着实值得一去。”


    云岫没有伸手去接,她看着那柄小剑,眉头微微皱起:“东方公子,这本是你的请柬吧,给了我,你怎么进去。”


    东方白“噗”的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很轻快,像是憋了很久终于没忍住,与方才廊下讨论名利的似乎不是一个人。


    他合起折扇,指着自己的脸,眉梢微扬,带着一点自矜又有一点戏谑:“在下堂堂观星使,天枢阁二号人物,有这张脸还不够吗?


    云岫盯着他左瞧右瞧,他既然这么说,她也就放心接了下来。


    “多谢东方公子。”她认真道谢。


    见她终于接下,给了自己一个好脸色,东方白心下一松。


    唉,讨好姑娘可真不容易。


    “何必言谢。”他收起折扇,朝她微微一揖,“那在下就告辞了。九月十五,琴剑山庄,或许还能再会。”


    ————


    待处理好清音婆婆的事后,东方白便告辞离开了。


    清音婆婆渡给云岫的内力,经过几日适应,已渐渐安稳下来,不再像初时那样在经脉里乱窜。她暗暗估摸了一下,单论内力深厚程度,自己大概已摸到了一流高手的门槛。


    这个江湖,实力划分其实说精确也精确,说模糊也模糊。


    武力最绝顶那一批被称作大宗师,扳着手指头可以数出来,什么天枢阁阁主,血影教教主,白马寺方丈,还有什么飘渺不见踪迹的武林高人等等,他们的武学已自成一家,走出了自己的道。


    再往下,是各派掌门,还得是有实力的门派的掌门,这个层次可以称之为宗师。


    然后就是一二流高手,是各个势力的中坚力量,这批人彼此之间的实力差距很大,但有时候相差又很模糊,兵器、毒药、暗器、地形、状态,都能左右胜负。


    剩下的我们可以统称为江湖杂鱼,江湖上最多的就是这批人,但这里为了表示礼貌,可以尊称他们为三流高手。


    云岫在清音婆婆传功后内力已经达到了一流高手的门槛,现在她可以拍着胸脯表示再遇到那个血影教的人她可以躲得更轻松了。


    但是还不够。


    她可以躲得快,但没有还击的手段。


    就像这次,没有师傅,没有师兄在身边,遇到实力高强的人只能想着跑。


    这并不是一个好现象。


    这个认知让她坐不住了。她找到江青山,正式请求学习剑法。江青山没有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吩咐江逐流每日给她喂招一个时辰。


    从那天起,云岫的生活里便多了一项功课:拔剑,出剑,被格挡,再拔剑,再出剑,再被格挡。


    枯燥,乏味。不像练内功那样有暖流在经脉里游走的舒爽,也不像练轻功那样有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的畅快。只是千百次重复同一个动作,直到手臂酸得抬不起来,虎口被剑柄磨得发红。


    但踏实。


    在出发前往琴剑山庄的这段时间里,她不求自己练得多好,毕竟招式是要花时间练的。


    但是在面对敌人的时候,她至少要能出剑。


    然后云岫发现江逐流有点不对劲。


    表情臭臭的,看着她欲言又止,止而欲言。


    云岫才不管他在想什么呢,只随意搭话。


    “江师兄,被我的剑道天赋震惊到了吗?”


    “哼!”


    “江大夫,被师傅骂了?”


    “哼!”


    “江少侠,你以后不混江湖的吗?怎么不和人家东方公子打好关系?”


    江逐流看了她一眼,又哼了一声,比前两声更响,也更用力。


    他颇为不屑:“人家是天枢阁二号人物,我是谁,无名无姓的一个小镇大夫,凑上去做什么。


    云岫差点笑出来。


    少年人的自尊自傲有时候真是可爱得紧。


    “哇哦——”她拉长了声音,笑意盈盈:“原来江师兄也有这个时候啊。”


    “什么这个时候,”江逐流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站直了,“我便是要成名,也是靠自己手中的剑。”


    “待我来日,拭剑各方,武斗百家,自能成为天下第一,名动江湖。”


    他站直了身体,眉眼在这样的光里显得格外锋利,像一柄刚出鞘的剑。


    哇哦。


    云岫又是一声惊叹,虽说早在日常的相处中,她就知道他是有打算去江湖中闯一闯的,却没想到目标如此宏大,志向如此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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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逐流以为她不信,不禁眯起了双眼,露出那口白晃晃的牙,是一个极为危险的笑:“怎么,你不信吗?”


    “我当然信。”云岫连忙摇头,态度诚恳得像在哄一只炸毛的猫,“你可是江逐流啊,桃花镇方圆十里有口皆碑的少年天才,未来的天下第一。”


    少年人要是没梦想,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哼。


    “你又敷衍我。”江逐流嘴上这么说,翘起的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云岫假装没看见他的得意,继续道:“加油啊,江少侠,等你成为天下第一,我就是天下第一的师妹了。”


    然后江少侠又“哼”了一声。


    “连江湖都还没入呢,什么江湖第一,江湖上的人认识我这号人吗?”


    这是什么哼哼怪吗?


    “没事。”云岫安慰他,“九月的琴剑山庄重开山门,肯定会有很多江湖年轻人,山庄又要赠剑,到时候肯定要比上几场,扬名还不简单?”


    “去什么琴剑山庄?也没人邀请我啊。”江逐流闷声道。


    “什么?”


    云岫大惊失色,不可置信地看着少年:“你不和我一起去琴剑山庄,不和我一起去闯荡江湖的吗?”


    少年低垂着眼睛:“你也没邀请我和你一起去啊?”


    “什么?”云岫再次大惊,“还要邀请你的吗?”


    “作为你的亲亲师妹,你难道放心我一个人出远门?”


    “你难道不是和我一起去?”


    啊?


    看着少女一脸的理所当然,江逐流顿时一怔,而后心中一动,面色通红,低下声来。


    “你就会哄我开心。”


    云岫心中一松,哼哼,可算是糊弄过去了。


    她立马转移话题,嘻嘻一笑:“我等着你给我当大靠山那一天,让我也可以刷脸就进琴剑山庄。”


    “谁要是敢欺负我,我就报你的名号。”


    “那万一我的名号不好使呢?”


    “那你就亲自来帮我打架。”


    “凭什么?”


    “凭你是我师兄啊。”云岫理直气壮,“师兄保护师妹,天经地义。”


    于是江逐流又哼了一声,她不说,他也会保护她。


    “那你呢,你以后想做什么?”他问。


    “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她想了想,“我对这个世界抱有极大的好奇心。”


    “我想要去看看沧澜江的烟波浩渺,想要看看天枢峰的万仞绝壁。”


    “想要看看这个江湖最天才的刀客,最强大的武者。”


    “很多很多……”


    然后云岫转过身,面朝东方,那个方向是层层叠叠的山峦和白色的云。


    但她看得很认真,像是真的能透过那些山、那些云,看到某个遥远的地方。


    这个世界如此真实,这里的人如此可爱。


    它很好很好,但不是她的家。


    她想念自己刚买的游戏,她想念周末常去吃的那家火锅店,想念妈妈做的姜炒鸡。


    甚至,有那么一丁点,期盼见到领导的狗头。


    “等我看看这个江湖,我就回家。”少女的声音很轻,却很确定,“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一定要回去。”


    江逐流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东边的大海吗?


    “大海是什么样子?”他问


    “水天一色,浩瀚无垠。”


    云岫想了想:“有可以发光的水母,有八只爪子的鱼,有比船还大的大鱼。”


    “是鲲吗?”


    “大概不是。”


    “听起来很有意思。”江逐流若有所思,好像很随意却又很认真:“等你看够了,我就带你出海,送你回家。”


    虽然知道少年说的的家和她口中的家完全不是一回事,她却也没有反驳。


    何必反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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