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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雪花

作者:思之北辰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马素莲道:“爹爹心里已经有主意了吧。”


    马夫人闻言便去拧丈夫胳膊:“作什么在这里卖关子,还不快说!”


    马老爷堪堪躲过,无奈道:“我是有些想法,这不是与你们商量吗?”见夫人又要发作,立即道,“好好,我说就是了。”


    “淮王荒淫无道,与陛下的血缘关系已出三代,又从小长在宁郡,想要返京,何其艰难?淮王世子虽然已经继承了世子之位,然而昏庸无能,依我看,淮王府气数不多,收回三千两金的说法大有不实之处;再则,鲛纱一物作价几何我们都不清楚,全凭黄元勋一张嘴,这买卖我们既然看不透,又何必掺和?”


    马夫人道:“倒是有理。”


    马老爷道:“不过北方的商路一丢,我们没法借黄家的便利,销路少了许多,今年攒下的布来年便要销不动了,布匹虽非鲜食,然而货物积压,周转不开,还是要变卖些铺子布庄的,实在不好。”


    马夫人道:“既然黄府那边空口白牙,凭空一张大饼,我们还不如减损些生意,何况除了他黄府有商路,别人也有,无非怎么搭关系找门路的事。依我看,这钱就不该给。”


    马老爷问马素莲:“素莲,你觉得呢?”


    马素莲道:“我觉得娘说得对,而且或许是个新的契机,能让咱们撇开黄府,自己搭一条新船。”


    马老爷明白她说的什么,当初女儿便提议自己建个商队往各处跑,只是当时手里钱不多,又觉得建商队风险太大,才退而求其次,搭了黄府的车。如今手里也有些钱了,不如便听女儿的,趁这个机会,自己建支商队?


    马老爷还有些顾虑,被马素莲劝下了,顺便与他提了采买些炭火和厚衣的事。


    马老爷不禁笑道:“这不是刚好?把布仓里的布拿出些来,再买些棉花,由得他们自己做吧,炭火倒是该买。”


    马夫人揽着马素莲的胳膊,眼眶有些湿润:“女儿心善,上天会有福德庇佑的。”


    马素莲的个子比马夫人高了一个头,她摸了摸马夫人的头发,安慰道:“是娘亲和爹爹的善举,我只是动动嘴皮子,若有福德,也该先给爹娘。”


    没想到这安慰的话一出,马夫人眼泪流得更厉害了些,抱着马素莲狠狠哭了一场。


    这件事揭过,马素莲便回了房间,一进门便有个东西冲到了她怀里,眉目耀眼的束宁已经坐在了书桌后的椅子上,姿态懒散,见三花猫争宠,张口便道:“做作。”


    马素莲坐到软榻上,将三花猫放到了中间的小桌上,问道:“有收获吗?”


    三花猫道:“有一点点,我在黄府一个空厢房里闻到了梁二娘的气息,但是她似乎在那停留的时间很短,气味也很淡了,之后这个气息从黄府后门一路到了大街上,就再也寻不见了。”


    “束宁呢?”


    “我找到了黄府藏起来的账簿,他们家的关系还真是铺得开,小姐猜黄府的商路究竟走了谁的路子?”


    马素莲漆黑清澈的眼睛望过去,束宁一时间竟有些卡壳,还是三花猫的抱怨让他回了神。


    “臭束宁这个时候还卖关子!”


    束宁随手往三花猫身上扔了支毛笔,咳了一声,道:“是昌邑长公主,黄府进献给昌邑长公主的东西比给淮王府的多出几倍,除此之外,给县太爷的最多,礼单上也有给郡守的,但是郡守退了回来,再就是给郡丞和其他官家老爷的了,零零散散,加起来有这么厚一本,这还只是去年一年的。”


    马素莲:“记下了吗?”


    束宁抽出一叠素纸,手一挥,上面便浮现出了密密麻麻的小字。他提着这堆纸走到了软榻旁交给小姐。


    三花猫咬着毛笔往他身上跳,他伸手接住了,从它嘴里薅笔:“你含的全是口水,让小姐还怎么用?”


    三花猫闻言气得狠了,挠他脸:“你扔过来的!”


    马素莲快速浏览过,心中的猜测被一条条推翻又补充,她道:“走吧,再走一趟黄府。”


    束宁:“小姐不和老爷夫人一起吃晚饭了吗?”


    马素莲:“今晚辟谷。”


    她与马夫人说了此事,便带着束宁和三花猫隐身出门,去了黄府。


    正值傍晚,大雪纷飞,深蓝的夜幕被一点点染成黑色,黄府又在宴客,大门处站了不少人,看样子正在等待来宾。


    他们就从正门大大方方地进去了,黄府里也是一派忙碌的迹象,檐下点了一排排的灯笼,一个个小厮婢女捧着菜从廊中穿行而过。


    马素莲先跟着三花猫去了那出偏僻的厢房,屋里极为简陋,久不打扫,十分阴冷,唯有墙角处有块漆黑的痕迹,应是烧炭留下的。


    屋里没什么装饰,只摆了张床,还有软榻,桌椅也不成套了,到处都十分寥落。


    马素莲的目光在床上的被褥和门上的锁孔处停留了片刻,便道:“这里关过不止一个人。”


    三花猫赖在了束宁怀里:“是哦,被褥都有两套,软榻上还有一套,而且都没收拾过,看上去都掉色了。”


    束宁:“黄府靠人口拐卖发家的?”


    马素莲摇头:“不必靠此发家,或许是后来才……”


    门口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马素莲停住声音,往门口看去,一截细长的尾巴一闪而过。


    三花猫炸成了毛球,束宁紧紧按在它头顶才没让它蹿出去。


    “是老鼠!”


    马素莲道:“未必有恶意。黄府的宴席应当开始了,我们去瞧瞧究竟是哪位客人。”


    一会儿后,天空已经彻底黑了下来,束宁早就缩回了小姐的袖口,三花猫趴在小姐肩头,警惕地往周围巡视。


    宴席上已经开始觥筹交错、推杯换盏了,束宁化成小纸人往里面一瞧,一个留着短美髯的四十许中年男子正矜持笑着,听黄老爷的恭维。


    “多亏了县令大人您,安县才能如此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啊,我替安县的百姓敬您一杯!”


    “暧,话不能这么说,全是陛下龙恩庇佑,我等替天子牧养百姓,自当尽心尽责。”


    “是是是,是小人眼界太窄了,还得是大人您上体天意,下恤百姓,便似今日这雪,所谓‘瑞雪兆丰年’,这都多亏了大人的恩德啊!”


    说到这里,县令忽然重重放下了酒杯,抬着下巴抚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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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子,不悦道:“怎么我来的路上,正看到有人施粥施衣。”


    黄元勋心中腹诽,有人替你散财还不是好事,怎么听县令的意思,似是不快呢?不过他脑子向来转得快,试探地骂道:“是谁这么不懂事,瑞雪是吉兆,这么布施反而显得有灾情一样,这不是给大人的政绩抹黑吗?”


    县令摸着胡子,片刻后才道:“有百姓难以过活,施粥施衣也是为了能让他们活下去。”


    黄元勋心道:这也不对,县令到底是何意啊,听这意思也不是夸赞。


    这时他想到了什么,一下子福至心灵,道:“布施百姓本应是县衙之责,他们怎么能越过您擅自做这件事呢,这不合章程,简直乱来!”


    县令眉头舒展了几分。


    黄元勋见状便知道自己猜对了,不由得也在心里暗骂县令不要脸,但嘴上还是道:“若有余力,应当直接捐到县衙,由官差安排,岂不更好!”


    县令连连点头,道:“是极是极,本官便是此意,那施粥的人家姓甚名谁,黄老弟你可认得?”


    黄元勋暗骂县令,不想自己去开这个口,便装作不知:“这……”


    县令:“嗯?”


    黄元勋:“知道知道,正是马氏布庄的马老板,明日我便与他说清这件事。”


    县令:“好极好极,喝酒喝酒。”


    一轮酒过,席间来了歌舞,黄元勋觑着县令悠然的样子,试探着开口道:“大人,那边说女子还是不够,不知您这边……”


    县令看了一眼周围的人,忽然道:“让他们都下去。”


    等人都走了,他才怒道:“怎么守着这么多人说!我不是与你说过了,还有几户,过几日才能送到,你总是催催催,不如去催那些女子的父母,一个个难缠得紧。”


    黄元勋道:“实是那边,”他指了指天,“催得紧了,我也是没法子。”


    县令咂了一口酒,道:“若只有昌邑长公主何足为惧,可谁让言大人是转运史司呢?人家一句话,我便是既能上天也能入地哦……”


    黄元勋不得升迁,对县令有感而发的话不怎么在意,只催促道:“冬日里雪大,死一两个平民女子而已,再正常不过了,大人又何必心软?”做事这么墨迹,怪不得这么多年还升不上去。


    县令瞪眼:“我早说你雇几个强盗去偷去抢也就罢了,谁让你百般推辞,难道我能让手下衙役去做这事吗?须知人多口杂,事以密成,既想片叶不沾身,又要好处,你怎么不上天?”


    黄元勋赶紧告罪,又劝了几杯酒,这才将县令大人劝下,气氛恢复如初,席上又见歌舞。


    马素莲在房外倚着柱子,听了个一清二楚,原来县令确实有所参与,怪不得今日梁二娘的母亲看见束宁变化的衙役是那般态度。


    县令受昌邑长公主胁迫,抑或是主动巴结,将治下女子献给长公主。以苛政或以罪名要挟贫民,迫使他们交出女儿,再由黄元勋送去郡城,或是更远之处。


    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在灯笼昏黄的光照下更显纷乱。


    束宁从小纸人变作人身,倚着小姐的肩膀问:“小姐伤心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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