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与死过一次,七日前睁开眼,发现自己重生到三百多年前。
她还没有与环界界主郁鸢成婚,也没有死在郁鸢飞升前夜。
她上辈子的夫君郁鸢,是数万年来唯一成功触摸飞升门槛之人——但恰恰飞升之时,异变陡生,魔界新君趁他无法分心,突破无数防御成功奇袭。
郁鸢与她成婚三百年,她为保护夫君出战,九天九夜大战,她与魔君双双殒命在飞升天雷下。
她死前最后一眼,天道之梯降下,郁鸢在云端没有回头。
冬与记得,魔君之强大世所罕见,狠辣果决犹如阎罗亲临。
当初魔君面对上百名强者,远远立在夜雾中,既如恶狼又似狡狐,阻拦他前进的任何人,都只是一道上桌菜肴。
为郁鸢护法的各派强者大半陨落,伤残者皆成废人,呼风唤雨的大人物们竟然像路边虫子一样被魔君踩死。
三百年后的她可以拼死一战,现在的话……
“师妹在想什么?”
冬与脸颊有痒意,若有若无一直持续。
刚刚跟这人并肩行走的时间,够她悄无声息地死两百次。
宿燕身量高,双指能捻住高处桃花枝,轻抖后几瓣花慢悠悠在冬与眼前落下,让人顺着落花看向他。
慕阁主没给冬与留后路。宿燕已跨过复杂规矩,被直接记入阁谱,她只能领着人回天阁。
脉线只刻在主道,冬与无法走任何小路,她寻常走在人声鼎沸处,也没人会看她——
路过的所有人,特别是女弟子,猛然间注意到宿燕,视线上移落在其脸,擦肩而过后张嘴回头。
冬与跟一个弟子对视,后者从震撼中回神,看到冬与神色变复杂,转头掩嘴与同伴小声议论。
“师妹,你在想什么?”没被搭理的宿燕顿了顿,语气没有一丝不耐,而是放慢语速。
冬与:“我在想师兄风尘仆仆,归宗路途一定遥远。”
宿燕眉眼一弯:“我结束在西境主域的游历,到宗脚程不过一日。”
上辈子,新任魔君在前几年已战胜奈何域十八城所有王侯,成为一人之下的少君。
面前人现已是魔界储君,怎么游历也游不到纯灵圣地的西境去。魔界远在北端,到光焰宗就算用传送阵也得花七日。
冬与淡淡附和:“师兄脚程快。”
上辈子她不记得有什么魔界储君急匆匆来当她师兄,这人目的是什么?
宿燕:“我得快些将灵眼带给师妹。”
两人同时看向她怀中的木盒,宿燕道:“随着师尊仙陨,符咒渐乱,若不早些与另一颗眼共振,怕会直接碎掉。”
这倒是真的,开盒后有灵力溢出,已经脆弱到她都能感应的程度。
冬与:“另一颗灵眼在我屋里,到了。”
宿燕刚要继续走的脚收回,转身面向小院。
此院处于光焰地界边缘,远离三阁和各处事务殿,放眼望去只有长杂草的砖道。
宿燕垂眸,看向冬与走过的脉线。比起方才路段,越靠近这小院,线越清晰,还宽了几分,能让她迈开腿哒哒小跑进去。
小院虽旧,但打理得很干净。脉线错综复杂延伸到每个角落,不像外面的单道。外景花圃里除了灵花还有药植,每株状态都不错。
冬与很快返回,把一颗晶莹剔透的白珠放进木盒。
两颗球大小形状相同,白珠如受召唤般贴住同类,光芒闪烁,另一颗表面的符咒翘起,正慢慢剥离。
白珠就是师尊打造的灵眼,可寻至宝。
若使用者够强,便能探寻到万里之外的灵力波动,不管是山脉深处还是穹顶边缘,灵眼都能带着使用者找到宝藏。
唯二两颗,其中之一已认冬与为主,另一颗被符咒封住还有余地。
所以地阁急着抢,灵眼不是普通宝物,而是一件能装满宝物的聚宝盆。
灵眼虽能单颗使用,但若成对,寻宝效力会成倍增加。
冬与面无表情,捏在盒边的指腹微微泛白——最重要的寻宝工具竟还有第二个。
她上辈子用自己这颗,三百年里寻各处神魂类至宝,全喂给郁鸢滋养他神魂,对方在如此短时间便迎接飞升,她算第一功臣。
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只有郁鸢飞升了,界内万物新生灵力爆发,冬与才能挣脱脉线,自由行走。
重来一世,她立刻将到手或错过的宝物全记在随身册中,时间地点等等全写下来。
凭着两颗灵眼,她更快找到那些宝物,郁鸢更快飞升,上辈子没能实现的愿望会……
脖子有些痒,冬与下意识偏头。
宿燕跟她一样垂头观察盒内,发丝轻拂过她颈侧,当她闪开时抬眸,学着她偏头:“要这般看才行?”
上辈子使冬与愿望破灭的罪魁祸首送来礼物,不知原因意图,也不知福祸。
按理讲,她该手起刀落直接干掉这家伙——她现在刀都举不起来,只能先稳住这尊大佛,从长计议。
冬与:“师兄知道灵眼的用途吗?”
宿燕:“不知,师尊从未说过。”
冬与仔细解释,强调得用她的这颗才能去咒,她若死去,与她神魂联结的灵眼也会消失。如此珍稀之物,谁听见都会想要,想要则必须等符咒解除。
等她话毕,宿燕轻轻笑了一声,眸子澄澈,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没想到,竟是这般神物。”
冬与:“这是师尊给予师兄之物,等符咒去掉,师兄与这颗灵眼联结,就算发现赝品地阁也没法再抢。”
宿燕推脱,冬与没有细听。
木盒里的两颗珠子贴着骨碌碌滚动,勾着不知是谁的视线。
砰地一声,大门被撞开。
提着五六个篮子的年轻人哼着歌回来,手指起落将篮子叠好,弯腰查看圃中药植状态。
“师姐,今日听说有一个破例入门的新弟子……嗯嗯叶子不枯了,那家伙被好多人挂在花间求消息,都不计较他走后门吗?”
少年拍拍手心泥土,终于抬头,手也停在半空。
“这是师尊大弟子,宿燕师兄,结束多年游历归宗。”冬与指宿燕,又指年轻人,“师兄,他是师尊座下排行第三,不,第四的老幺,是一名妖修名飞隼,天阁日常尘务都是他在打理。”
宿燕朝人微笑,好似没听见那句响亮的走后门,
他上前道:“圃中七种花五系药,大部分都是娇嫩物,师弟照料得如此好,真难得。”
飞隼表情从僵硬变得生动:“宿燕师兄也懂栽种?”
宿燕挑眉,单手叉腰:“就算丝毫不懂的人,也会觉得这些作物状态充沛。”
飞隼就差用手帕擦眼睛水了。
两人交谈融洽,宿燕视线一直落在对话者身上。他能在对方流露疑惑前给出解答,比如他为何一直在外游历不归宗,师尊又是何时收他为徒,作为信物的灵眼现交由冬与等等。
冬与看着宿燕背影,保持沉默。
“啊对了,师兄今日抓紧去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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务殿领弟子牌、花间牌还有入宗礼,明日开始就是尘务殿的半月休沐,再想去就得等段时间。”
飞隼说完想给宿燕领路。
宿燕:“尘务殿……是藏珍殿右侧那红瓦殿?师弟歇息吧,我知道路。”
飞隼点头,宿燕拍拍他肩转身离去。
他们院子距离任何殿宇都远,若宿燕走得快,来回得半个时辰。
等人离开许久,冬与对浇花的飞隼说:“库房钥匙给师兄备一份,东西随他取用。”
天阁今日之前只有三个人,每人都有库房钥匙。飞隼点头应是,一直念新师兄眼光好,竟能认得他的宝贝们。
冬与踩着脉线进自己屋,翻找出一本鹿皮册子。
她回到院子里,拉椅子想坐下,但今日走得远,她试了两次都没拉动。
飞隼不知何时到身边,越过她,把椅子拉到脉线上。
冬与坐下,抚摸鹿皮册子:“阿月回来了吗?”
飞隼:“二师姐信里说这两日能返宗,赶得上百穿会,她还装模作样地问你有没有……”
话戛然而止,飞隼摸摸脑袋。
“师姐,你们能别吵架了吗?一直不说话也不是法子。”
冬与淡淡嗯一声,飞隼叹口气,又钻进花圃里劳作。
灵纹闪动后阵法解除,冬与翻开鹿皮册子。
册子很薄,前面大部分页都被撕掉,崎岖痕迹如一排幽深的、可怕的山脉。
山脉之后是平整的白原,上面的笔迹无比潦草,每个字力道之重连着几页都有印子,四处还有用力过猛而戳出的洞。
洋洋洒洒数页,前面是她婚后三百年,凭借一颗灵眼找到的天材地宝;后面是她没拿到过,搜寻记忆写下的物品。
冬与翻看半晌,笔尖停在‘沧溟珠’上,后面写着百穿大会、黄阁。
院落安静没有外人,冬与视线垂落,笔尖停滞半晌后移走,来到空白末尾。
她写下宿燕二字。
“飞隼,把消迹草粉洒门口。”冬与关闭册子,进屋收好。
飞隼不愿意:“啊?马上到季能卖,我们几个人哪需要消迹?”
其他三阁会洒消迹草粉,消除进出者身上的灵力痕迹。因为人流多,遗留的灵力杂,堆积久了会影响周围灵压,进屋子使人如进阴云心情糟糕。
天阁人又少,根本不需要,等哪天刮风堆积的灵迹自己就散了。
冬与在屋里:“洒上。”
宿燕半个时辰返回,时间分毫不差。
他腰间系着天阁弟子令,低头看着花间牌,玉石牌面不断闪动着灵光。
花间是光焰宗的布告栏,之前只用来传达宗内重大消息,随着弟子换代,现在也是所有人用来闲谈八卦的地方。
只要往玉牌注入灵力,就能进入花间,可以回复别人也可以发送自己的求助、疑问等等。
飞隼凑过去:“师兄怎么了?”
宿燕:“方才遇见几位同辈,交谈一番,他们说我游历在外许久,归宗该有一场接风宴。”
飞隼一愣,像是听见天方夜谭。
他拿起自己的花间牌,发现讨论最热闹的一条消息是——
【天阁大弟子宿燕师兄归宗,三日后接风宴于地阁千铃殿举行】
冬与闻声出屋,飞隼连忙问她:“师姐怎么办?”
冬与:“什么怎么办?”
“我就该跟着一起去尘务殿!”飞隼拍大腿:“那些地阁坏蛋,师兄刚来就要被拉出去羞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