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一中老师的改卷速度快的惊人，第二天一大早，成绩单就被贴在了各班的公告栏。
钟梨他们班今天的早读是语文，教他们语文的老师姓梅，名字也很有侠意，叫梅秋风，听起来很英气，实际上是一个刚毕业的圆脸女生。
高绍刚怕新老师压不住这群高三的老油条，语文早读的前十分钟特地在教室，帮忙看着班级。
讲台下一阵一阵的读书声，高绍刚背着手转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始和语文老师闲聊。
“咱们班这次语文成绩整体还不错。”
梅秋风点了点头：“确实，年级最高分就在咱们班呢，语文能考130，这学生确实挺厉害。”
“那是。”高绍刚脸上的笑更深了，提起自己的得意门生就是掩盖不住的得意，“钟梨确实厉害，不止语文，她这次理综也考了二百七十多，文理两开花，总分全年级第一呢。”
梅老师第一年带高三，对这种好学生自然感兴趣：“哪一个啊，高老师你给我指一下。”
高绍刚：“就左边靠窗第三排那女孩。”
梅秋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座位上的女孩正坐的端端正正，低头在抄写着不知道什么内容，校服板板正正的，看起来乖的不行。
她乐了：“成绩那么好就算了，长得还这样漂亮啊。”
“那可不是。”高绍刚接过她的话，“不过你别看这小女孩文文静静的，其实可有自己的主意了。”
“怎么说？”
高绍刚：“这女孩本来有竞赛名额的，结果她自己不声不响地签了放弃声明，好好的保送不愿意去，非要和其他人一样千军万马挤高考这个独木桥。”
梅秋风：“这么有勇气啊。”
“这算什么勇气啊。”高绍刚一提起这件事就是恨铁不成钢，“有自知之明那才是勇气，没有那是自大。”
高绍刚又感叹了几句，梅秋风没怎么听，她重新看向那个名叫“钟梨”的女生，眼下她正目视前方，朗朗地背着课文。
梅秋风在她眼里看到了无限的希望和可能，闪闪亮亮的。
感受到她的眼神，女孩抬起头，嫣然一笑，脸颊边还有两个小巧的梨涡。
梅秋风也笑了，她相信这个女孩能做成任何事情。
*
早读刚一下课，陶雯雯就拉着钟梨往教室后面的公告栏去挤。
“梨子好厉害。”她从人堆里探出钻出来，大声说道，“你考了六百七十分！”
“不愧是我闺蜜，就是厉害。”陶雯雯张开手臂，紧紧抱住钟梨：“我这次也进步了，数学第一次考了100分以上。”
关凛也凑了过来：“我呢我呢，我也没有什么进步。”
“很遗憾。”陶雯雯顿了一下，看到到了关凛紧张的表情后，才又“嘿嘿”一笑，“你也进步了十几名！我凛，第一次见你的物理超过及格线。”
钟梨配合地鼓了鼓掌：“真棒。”
“我草真的吗？”关凛立刻拿出手机，几个人的消息提示同时响起。
林文庭搭着程泽礼的肩，无语地站在教室门口看着他：“就算是物理及格了也不用昭告天下吧。”
“还特么是群发。”
“你懂什么？”关凛振振有词，“这是我第一次在物理成绩上看到6开头，难道不值得纪念吗？”
“值得值得。”林文庭敷衍地帮腔，“程狗说他等下给你复印一墙，纪念你的首次及格。”
“程泽礼这个点子好。”关凛跟在陶雯雯和钟梨身后，三人一起朝向教室外走去，“吃完早饭你就给我印个五十份啊。”
“我要给我们家七大姑八大姨都看看。”
收获了其他人一致的无语。
一中后面有条小吃街，到饭点格外热闹，各种香味鼓足了劲往人胃里钻。
陶雯雯看向钟梨：“今天早上吃什么？”
钟梨是典型的选择困难症：“我都可以。”
“丁记的小笼包好吃，老杨家的烧麦也好久没吃了，豆浆和鱼丸汤也都想要……”陶雯雯在钟梨耳边碎碎念了一路，两个人还是没想好吃什么。
“我们两个是选不出来的。”钟梨指了指前面，“还是问他们好了。”
她自然而然地叫着男生：“程泽礼，早饭吃什么啊？”
程泽礼觉得他在钟梨这里仿佛就是点读机，不单单是哪里不会点哪里的那种，他还没有任何范围局限。
小时候钟梨不知道穿什么颜色的裙子要来问他，有物理题不会要来问他，现在自己更是要晋升“大内总管”，这人连吃什么都要自己安排。
程泽礼在内心思索，他是不是太惯着钟梨了？
钟梨一开口，他就形成条件反射了一样，做好了全部规划。
自己好像比钟梨说的那个萨摩耶的耳朵都翘起来的快。
程泽礼觉得不太妙。
然后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我去买包子，关凛去买烧卖，林文庭去买豆浆和鱼丸，你们两个找个位置等我们吧。”
林文庭：“分工真是明确。”
“可以可以。”陶雯雯拉着钟梨去找座位，还不忘强调自己的要求，“我的豆浆要多加糖。”
她满足道：“辛苦各位了。”
一群人一起吃饭时总是变成边说，吃饭速度慢的离谱。
钟梨小口地吹着鱼丸汤，这家店放了白胡椒，辣的她鼻尖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珠。
旁边递过来一张纸巾。
钟梨接过：“谢谢。”
“不客气。”程泽礼微微一笑，看着钟梨吃东西。
饭量和小猫一样，他在心里皱眉，钟梨这也太瘦了。
学校的饭还是没有家里的有营养，但是钟梨不好意思每天麻烦樊姨给自己送，程泽礼看着她慢吞吞的动作，心里盘算着不如他每天给钟梨送饭好了。
反正保送生也不用上课了。
他刚心念一动，就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自己不会骑车。
开车更是别想，他还有三个月才到十八岁。
程泽礼第一次觉得不会骑车这么麻烦。
他正想着，忽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这才抬头：“什么？”
林文庭晃了晃手机：“语文课代表说梅老师让你上课前去办公室找她一趟，问你是不是对语文有意见。”
“怎么能理综考290，语文考九十的。”
钟梨一下子笑出了声。
关凛拍了拍手：“还是我们程狗厉害，语文是理综的零头。”
“这有几个人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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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到啊。”
程泽礼：“……你这次是真考好了。”
“那当然。”关凛毫不客气地接受他的夸奖，“不过你不是保送了吗？考多少分都没什么关系吧。”
“新语文老师是不知道还是爱管闲事啊。”他吐槽道，“我语文课还想睡觉呢。”
钟梨对这位和自己笑的年轻老师很有好感，柳叶眉轻轻颦起：“上课本来就不许睡觉。”
“我知道。”关凛咬着豆浆含糊道，“我就是随口一说。”
“不过程泽礼真的不用学啊，他又不参加高考。”
“我们泽学好他那个什么方程研究量子力学就行了。”
钟梨没说话，她并不认同关凛。文学素养又不止用在考试上，一个人举手投足间的谈吐，都会体现出来的。
更何况钟梨还向往中文系。
陶雯雯悄悄捏了捏她的手安慰，钟梨回她了一个没事的眼神。
她才不要在意别人的路。
不过程泽礼的话属实让人出乎意料。
男生捏着豆浆袋，精准地在空中画了一个完美的抛物线，才转过头来回复关凛。
“那我还是学一下吧。”程泽礼起身，校服领子松松垮垮地敞着，“反正在家里也是无聊。”
“而且不好好学语文，万一我也分不清电生磁和磁生电的主谓宾怎么办啊。”
他搭住关凛的肩膀：“你说是吧。”
得到了一个笑嘻嘻的“少装”。
*
程泽礼和钟梨一起去了办公室，一个找语文老师，一个找他们班主任。
高绍刚一看到钟梨就把她拉到了一边，程泽礼一个字都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看着眼前这位新的语文老师。
梅秋风也在打量着程泽礼。
她原本以为语文考那么低的偏科学霸，应该会完全符合她刻板印象，戴着个方框眼镜，黑黑小小的，站在那儿沉默寡言的，一句话都说。
没想到走进来的这个人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男生立在她桌前，身型顽长高挺，眉骨锋利，看似漫不经心的，一开口倒是很尊敬她。
“梅老师，你找我？”
“嗯对。”她反应过来，招呼学生坐下。
还没等她开始发表一番劝学的大论，对面抢先她一步开口：“老师我语文成绩是太差了，我一定好好学。”
梅秋风觉得这应该是她的台词才对，她笑了两声：“你有这个想法就行。”
“以你的聪明程度，想学好肯定轻轻松松。”
“既然你都知道老师找你来是劝你好好学的，那我就不和你多说了。”梅秋风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背，“回去好好准备上课吧。”
程泽礼起身，但是没离开。
他状似不经意地指了指梅秋风桌子上摊开的卷子：“老师，这篇高分作文我能拿回去学习一下吗？”
“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写。”
“当然可以。”梅秋风把答题卡递给他。
程泽礼双手接过那张纸。
他扫了一眼卷面，上面的簪花小楷一如即往的工整，秀气地写着“高三一班钟梨”。
钟梨的字和她的人一样可爱，程泽礼满意地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