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钟梨在第三考场的1号位置。
距离第一场语文考试开始还有二十分钟,走廊和教室里依然在嘈杂的吵闹声中。
虽然上周他们已经正式步入了高三,但只上了两天课,同学们显然还没有紧迫的实感。
钟梨听到她斜后面的两个男生还在探讨游戏英雄应该出什么装备。
考场外面还有人在嚷嚷“离骚真的很难背啊,希望这次别考。”
“我这次作文能不能别写跑题了,老班说我作文再只有三十分语文课就站在外面听。”
……
钟梨弯着眼睛听他们走过去。
她在第一个位置,最适合观察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还有十五分钟考试,监考老师还没来,钟梨无聊地数着进来的人数。
仅剩十分钟的时候,教室里还差最后一个人。
她后面的2号考生一直没出现。
钟梨知道是谁。
按她的性格,根本不会关注别人的考场,可是刚刚陶雯雯提了一句她和程泽礼太有缘份了,开学第一场考试就在一起。
钟梨心说这算什么,高考南沂十几个学校当考点,那时候她还能和程泽礼在一个考场才是真的天注定。
不过程泽礼也可能根本不会去参加高考。
毕竟他的保送已经算是板上钉钉,没必要给自己找事干。
不像他们,还要去面对这种未知。
其实像程泽礼一样也很好吧。钟梨趴在桌面上发呆,虽然她刚刚和陶雯雯聊起这些事情时,看上去那么意气风发。
但实际上她自己心里也没底。
就说专业选择这一点,林萍女士就不会同意她“弃理从文”。
钟梨觉得如果自己和妈妈讲了她的理想的话,林萍女士大概会让她去湖边把脑子里的水倒干净,要不然就别回家了。
无家可归的人要从程泽礼变成自己了,想到这里,钟梨没什么感情地勾了一下嘴角。
一想到这些虚无缥缈的事就只会给人徒增烦恼,可能是没好好吃早饭的缘故,她有些胃疼,索性抬头盯着墙上的时钟,跟着指针一圈一圈数时间。
程泽礼还没出现。
黑笔忽然从桌面上滚到了地上,钟梨俯身去捡,再起身时后面的座位上已经来了人。
监考老师掐着考前五分钟的时间点进来教室,刚推门就匆匆忙忙地强调着“不许交头接耳”的纪律,开始分发试卷。
程泽礼根本没时间和钟梨说一句话,他只能趁着钟梨扭头给他递答题卡的功夫,扬了扬下巴,示意她看桌面上角的牛奶和面包。
“你垫一下,别又胃疼了。”
还没等到少女的回应,监考老师就警告地走了过来,敲了敲程泽礼的桌面:“考试马上开始了,不许交头接耳了啊!”
“高考的时候你这样就是违纪。”
程泽礼敷衍地点着头,钟梨听到他很小声地叮嘱自己:“记得吃啊。”
还有一句更小声的“对不起”。
钟梨没说话,不过程泽礼看着她的马尾轻盈地晃动着。
——是钟梨在点头。
“我原谅你了。”
他拧在一起的眉眼又重新展开,视线直直地落在前面人的身上。
钟梨坐的笔直,低头写字的时候像是天鹅,脖颈弯出一节白皙的弧度,发丝听话垂在脸颊和耳后,随着女孩的动作轻轻摆动,映入身后的眼眸。
还有木质调的橙花雪梨,淡淡的萦绕在少女发间。
程泽礼想,等考试结束了,他要问一问钟梨用的哪款洗发水,自从他上次在钟梨家染发用过之后,连续好几天,他的梦里都是成片成片的梨花香。
勾的人魂牵梦萦的。
怪让人想的。
教室里只有落笔写字的沙沙声,和窗外逐渐嘹亮的蝉鸣声融为一体,钟梨在答题卡上写下作文的开篇——“在我身上,有一个不可战胜的夏天”。[1]
*
一中自己的模拟考试一天就能考完,上午考语文数学,下午理综,晚上英语,把高三就是争分夺秒这一说法发扬到了极致。
英语考试刚结束,教导主任就在广播里通知各班学生迅速返回班级整理考场,各科课代表及时去办公室领取每科答案。
“好累啊。”陶雯雯一动不动地靠在钟梨肩膀上,“学校真把我们当机器了。”
“今天那套卷子好难,数学最后两道大题我都没算出来。”
她抱怨道:“高三也太难了!我觉得自己什么都不会。”
“才最后两道大题而已。”关凛吊儿郎当地探过头,“我只写了17、18两道题,还是第一问。”
“有没有安慰你一点。”
陶雯雯笑了出声:“和你这种体育生没什么好说的。”
关凛不服气:“体育生怎么了?体育生也能看出来这套题难不难啊,以前我都能做两问的!”
钟梨两手撑着脑袋,看着他们两个活宝你一句我一句的斗嘴。
陶雯雯继续挽着钟梨的胳膊:“梨子,你觉得这次考试难吗?”
钟梨:“是挺难的。”
陶雯雯和关凛在一边疯狂点头,还没等他们两个对视一眼得出“学霸也这样想,不是我们的问题”的共识。
林文庭从教室外面走进来,恰好听到他们的对话,点了点头表示:“我刚刚从办公室出来,老师们都说这次题目难。”
“说是为了刹一刹我们浮躁的气息。”
关凛:“我连浮力都不会算还浮躁呢,他们也太看得起我了。”
一群人都笑了起来。
林文庭边笑边说:“初中物理的知识,你不会算让程泽礼教你。”
关凛撇撇嘴:“程狗一个物理竞赛生,教我也太屈才了。”
“你是怕他教了你也学不会,然后被他嘲讽说蠢吧。”陶雯雯毫不留起地揭穿他。
“我就是。”关凛非常爽快地承认,“程泽礼那个嘴太毒了,我才不要听他讲。”
“上次我问他一道题,他竟然让我先去学语文,说我连电生磁和磁生电都分不清主谓宾,真是没救了。”
关凛不服气:“说的他语文很好一样。”
“我语文是不好,但这种主谓宾还是能分清的。”程泽礼凉凉地开口,把手里的汽水扔到关凛怀里,“亏我还去给你买喝的了,就这样编排我。”
“儿子,我好伤心啊。”
“我草好冰。”关凛手忙脚乱地接过可乐,抬眼就是程泽礼演技大发的现场,他一秒入戏,楚楚可怜地就去拽程泽礼的衣服:“小的知错,还请泽大哥原谅。”
收获了程泽礼言简意赅的一句“滚”。
他警告关凛:“你手上都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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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在我衣服上擦啊。”
关凛:“程大官人真小气。”
程泽礼:……
其他人都笑作了一团。程泽礼看了眼前面趴着的女生,钟梨笑的脸都红了。
他把另一罐汽水贴到钟梨脸上:“有那么好笑吗?”
“啊!好冰。”钟梨一下子眼睛都睁大了,皱了皱鼻尖,“程泽礼!”
“嗯,我在呢。”程泽礼懒洋洋地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你最喜欢的果汁。”
林文庭:“超市老板不是说这个卖完了吗?你怎么找到的?”
他恍然大悟:”怪不得你比我晚回来这么久。”
程泽礼:“最后一瓶压在了冰柜最里面,老板忘记了。”
“我找了一会儿才看到。”
“给你的,钟小梨。”
钟梨“哦”了一声,干巴巴地说了句“谢谢”。
程泽礼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语气戏谑:“收了我的东西,下次可是要替我说话。”
“这是定金。”
陶雯雯表示不同意:“一瓶汽水就想收买我们梨子,我不同意。”
关凛也在一边点头:“就是就是,见者有份才对。”
“你别想了。”程泽礼扬了扬眉,“我们梨子才不是你们这种黑心资本家呢。”
“是不是啊,钟梨。”
程泽礼懒散地转着笔尖,好整以暇地看着钟梨,等待她的回答。
钟梨觉得自己的名字被他念出来的时候,总是格外黏糊,就像是那瓶气泡水,在冒着甜泡泡。
她没有回答是或者不是,不过眼睛和梨涡一起弯了又弯。
教室的吵闹中,程泽礼听到她小声嗔怪道:“程泽礼,你好无聊啊。”
男生的桃花眼尾又挂了点淡淡的笑意。
考试后的闲谈被老高板着脸打断,他们班主任怒气冲冲地走进来敲着黑板:“整个楼层就我们班闹腾,办公室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这次考的都很好是吧!”
讲台下一片安静。
老高还想说些什么,没想到隔壁班也传来了一模一样的批评声,就连班主任的语调都完全一致。
不知道最初是谁没忍住,全班瞬间一起笑了起来,就连高绍刚自己都忍俊不禁,咳了好几声才又板起脸。
“客观题已经改出来了,以咱们学校老师的改卷子速度,明天上午就能看到成绩单。”
“你们不趁着这个时候对对答案,提前订正一下错题,复习一下不会的知识点,一个个倒是聊的热火朝天的。”
“都以为自己考的很好是吧?”高绍刚又拍了一下黑板,“就说客观题,数学和理综全对的,我们全班就一个。”
“除了钟梨,其他人都错的惨不忍睹,你们都把知识学到脑子里还是肚子里了啊?”
所有人都鸦雀无声,钟梨感受到各种视线往自己身上瞄。
羡慕的、嫉妒的、向往的。
她不动声色地垂下了眼。
胳膊忽然被人戳了一下,陶雯雯指了指她桌面上的一个小纸团。
不知道是谁扔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出现的,钟梨不明所以地拆开。
映入眼帘的只有一行小字:我们梨子最棒了
还有一个画的惨不忍睹的笑脸。
程泽礼的画技还是这么差,她弯了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