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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瑶柱韭肉锅贴

作者:酒酿酿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我回来啦——”


    阿滢三步并作两步登上水阁,边进门边喊十七,“你猜我带回来什么好东西?”


    咦。


    十七竟又把家里收拾了一遍。


    再看栏杆上晾着的,不是昨日她换下的外衫么,他竟然给洗了?


    “你回来了。”十七迎上来,帮她卸背篓,见阿滢视线停留在栏杆上,便说:“衣服昨日泡了江水,不洗的话会有味道。你放心,日头好,很快晒干,你要是急着穿,吃完饭就可以收进来穿上。”


    “不不不。”阿滢在意的不是洗不洗衣服这件小事,而是……


    “十七啊,你真是公子哥吗?看起来没什么常识要是放任你一个人住估计没两天就能饿死,或者被毒草噎死,但是你很勤快呢,在家这些事情应该都是仆人给你做的吧,浣衣、整理床铺、梳头,这些你都做得很好。”


    一番话听下来十七更加汗颜。


    这些都是再小不过的事,力所能及的,就算是五六岁小孩子都能做吧。


    阿滢却说,她指的不是具体的事,而是眼里有活,以及愿意主动去做。


    撑船渡客这些年来,阿滢见过不少养尊处优或是被娇惯坏的公子小姐。


    打伞由仆人打;喝水要仆人倒好了送到嘴边,要是温度不合适就要发脾气;明明自己抬个手就能解下披风的系扣,也要等仆人过来……


    看来十七的家里人把他教得很好呢。


    阿滢回过神,拉着十七出去。


    伏在栏杆往下望,便能看见她的那艘小船。往常都是空船回来,今日却载着许多竹子。


    “这是我从对岸仙石村拉回来的。”阿滢笑着说:“给你打一张竹床怎么样?”


    十七在家说不定睡的是那种华贵厚实的紫檀架子床,在这里却只有一张草席,太流民了。


    还是竹床好,天热了睡竹床凉快,最重要的是搭建很简单。


    两人合力,一个时辰不到就把竹床搭好了。


    阿滢哼了声,“我就说那老汉多要我钱了。你不知道,我本来想在村市直接买一张现成的,但那老汉说要排期,今天定下的话,五日后才能交付,而且开价一贯钱!现在我们俩门外汉都能搭好。”她笑嘻嘻的,自信心无限膨胀,“我们也能去村市摆摊卖竹床了。”


    十七忽然道:“我确实有所打算。”


    阿滢愣,“卖竹床?”


    十七道:“蓑衣、斗笠、蒲扇,这三样我已经编得很熟练了,可以去村市摆摊,没有顾客的时候我就在那边编织,有顾客就售卖。你撑船辛苦,再去集市卖货,来回奔波劳累。”


    “好呀,你边编边卖的话,人家现场就能看见过程,更可信了。”


    阿滢想了想,更加觉得今天的仙石村之行很是值得。


    去仙石村除了搬竹子,其实她还进了菩提寺。


    老早以前听船客讲,愿望实现是要还愿的,不然影响运势和福报。


    阿滢不懂这些,包括许愿也是随口说说的。但架不住她早上起来眼皮一直跳,跳得她心慌。这不,佛寺一去完,眼皮立马不跳了。


    这时,十七说:“今天教我新的菜式吧。”


    “哈哈不忙学。”阿滢打着哈哈,顾左右而言他,还突发奇想把被褥拿出去晒,佯装很忙在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实在没法了,才和十七坦白:“我觉得以后做饭就我自己来吧。”


    “……”十七低下头,“我做的不好吃。”


    倒也不是不好吃,只是没必要。十七爱干净,恨不得摸个生肉就要洗一次手,洗完手就要拿布巾擦干,不能有残留水珠,擦手还不算数,要把菜刀柄也擦一下;野葱根部须须更是要洗上两盏茶的工夫,费时又费水。要知道他们住在二楼,用水都是从外面往里搬,他这么用下来,每天啥事不做,光抬水搬水了!


    对此,阿滢当然不会说实话。


    她把十七的脑袋扶起来,盯着他的眼睛激励道:“每个人做自己擅长的事,不好吗?你做的蓑衣特别扎实,要不是现在不下冰雹我真想披上蓑衣出去试试。就像你刚才说的,去村市卖卖看,往后你的蓑衣出名了,可别忘了冠上施姓,我阿娘泉下有知也会感到欣慰。”


    把阿娘都搬出来真是不容易。


    好在十七很快被打动,决心废寝忘食精进编织技艺。


    阿滢长舒一口气。


    太好了,省下一缸水。


    只是,“废寝忘食”听起来会浪费灯油。


    阿滢赶紧中断他的思路,“编织不急于一时,先想想中午吃什么。”


    十七的手停在蓑衣上,“什么都可以吗?”


    阿滢瞪他:“当然不是,你还想吃龙肉啊。”


    十七道:“那天我见你给小吏一口袋鱼松,不知是什么鱼的肉?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这些时日认识了不少鱼,白条、青愣子、土憨巴……不知何种鱼适合制成鱼松。”


    阿滢噢了声,“就是最普通的草鱼,肉厚刺少,还没泥腥味。其实土憨巴更好吃,但它总喜欢潜伏在江底,要拨开石缝水草才能看见,我懒得抓。”


    说完她就去看泡发的江瑶柱了。


    今天打算做锅贴,肉馅里拌入江瑶柱和韭菜。春韭秋菘,什么季节就吃什么季节的菜。


    “是吗。”


    身后十七的声音低低的。


    阿滢被提醒了,“刚问你要吃什么,一打岔就给忘了。没有特别想吃的东西那我就看着做了。”


    “鱼松。”这回,十七给出了一个准确的答案,并且近乎于抢答。


    “欸?”


    阿滢眨眨眼,把记忆倒推回去,一句句梳理。


    嘶,十七这是好学还是好吃,只见过一回鱼松就惦记上了。


    “那行。”家里本就养着土憨巴,阿滢让十七过来,自行挑选,“我那个鱼松是当零嘴解闷的,炒得干了些,你吃的话,我就炒软些,怎么样?”


    两人蹲在缸边,看着尚不知发生何事的两条傻鱼。


    阿滢戳了下鱼尾,说:“城里叫它步鱼,我觉得还是土憨巴这个名字比较适合它,看,丑丑的,呆呆的,在江里它也就吃些小虾米。”


    十七没说话,和土憨巴大眼瞪小眼。


    少顷,他说:“炒干些吧。”


    阿滢无可不无可,故作狞笑地伸出魔爪,把其中一条土憨巴捞出。


    “桀桀桀,鱼公子,遇上我你可是触霉头了!”


    触霉头是平洲府当地的乡音,前阵子刚学的,十七正笑呢,冷不丁被鱼甩了一脸水。


    阿滢哈哈大笑,忽而想起上午在菩提寺学到的歇后语,“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打自家人。”


    “我不是鱼。”十七把脸上溅到的水珠擦了,仍觉得有鱼腥味。


    不过,听清阿滢说的歇后语,他脸都不擦了,心情大好地摸摸土憨巴的鳍,愈发觉得它憨态可掬。


    ——他不是鱼,但他是“自家人”呢。


    突然,响起一阵急促叩门声。


    叩叩叩狂敲不止的架势,简直像来寻仇的。


    十七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他看了眼土憨巴鱼,趁阿滢站起来去开门,十七也不管鱼身滑溜溜让他不自在了,抓起鱼就往水缸一扔。


    土憨巴鱼重获自由,甩甩尾巴像没事鱼一样,和同伴尽情畅游。


    十七就没那么轻松了,一边挪到水缸前守护着未来的属于他的鱼松,一边盯着门口,想看看是不是小吏又上门了。


    “阿——滢——”


    来人是女子,声音嗲嗲的,门一开直接扑到阿滢怀里,嚷着喊着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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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了。


    “乔乔?”阔别数月阿滢都快认不出对方了,“真是你呀。”


    随后往乔乔身后望去,“你爹娘没一起回来吗?”


    乔乔说没有,他们还在平洲府。“我专门回来看你的,坐了驴车还走土路,累死了。”


    不愧是阿滢的好友,话一样密。两人站在门口叽叽呱呱聊了好一阵,又抱又挽的,忽然乔乔眼睛一转,见屋里站着个大活人,“啊呀!进贼了?!”


    十七走过去,拱手见礼。


    “尊驾便是乔姑娘吧,在下耳闻已久。”


    乔乔刚想说哪里来的酸臭儒生味,但随着十七的走近,她很快发现这不是酸臭儒生,而是斯斯文文书卷气十足的英俊郎君。


    嘴里那句“我的娘哎”也浓缩成短短的一声“噫”。


    观察几息,乔乔胳膊肘撞一下阿滢,嘴角压不住笑,刚要开口,却听阿滢说:“你撞我干嘛?”


    “噫,你这人。”乔乔有点尴尬,把阿滢拉到门外咬耳朵:“你屋里怎么有个男的,我才走几个月施滢你不得了啊。”


    阿滢长话短说,把十七的来历介绍了下。


    孰料把乔乔听得一会儿眼睛瞪大一会儿莫名微笑。


    “乔乔你怎么去了趟平洲府变得奇奇怪怪。”


    “我赶了大半天的路饿死了,你快去做饭。”


    乔乔和阿滢打小认识,甚至追溯到十八年前,阿滢还喝过乔乔娘的奶,可以说是异父异母的姐妹,说话自然不用客气。


    见阿滢在灶前忙碌,乔乔往十七身边凑,脸上带着笑。


    谁曾想,十七略带防备地后退一步。


    “你怕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乔乔觉得扫兴,但转念又想,知道与女子保持距离,这位十七郎君还算有点眼色。


    阿滢本身便是老饕,又善于螺狮壳里做道场,小小的灶间错落摆放着各种瓶瓶罐罐。乔乔每回过来,都要新奇地这里看看,那里摸摸。


    见阿滢蒸鱼不是完整的鱼,而是碎肉,乔乔一下就明白了,眼睛亮晶晶地凑过去,“要炒鱼肉松吗?太好了,我有口福了。”


    十七一听,眼皮又跳起来。


    他很没风度地走到阿滢和乔乔中间,说:“都怪我临时想尝尝鱼松,这都到饭点了,乔姑娘不是说饿了么,不如鱼松先放一放吧。”


    “好挤,你们别挤在这。”阿滢往边上挪。


    然而乔乔捂着嘴嗤嗤笑,阿滢觉得莫名其妙,对十七说:“没事,我们灶上不是有两个眼嘛,一边蒸鱼、炒鱼松,一边煎锅贴,谁也不耽误。”


    “好了你们俩都让一让,我要揉面了。”阿滢只想把人赶走,“十七,你招呼乔乔喝水,果子也洗一洗给她吃。”


    “好。”十七眼皮不跳了,眉宇舒展,朝乔乔比了个“请”的手势。


    韭菜剁碎,猪肉也剁碎,江瑶柱则要保持完整,白而嫩,珍珠似的陷着。皮嫩,肉香,筷子一挑,一汪鲜汤。


    阿滢不用尝就知道错不了。


    “开饭开饭,十七食桌摆好了吗?”


    哪里还用她吩咐,他早就摆好,人也站到灶前,端走两碟凉拌菜。


    阿滢让他俩先吃,鱼肉蒸熟趁热挑净小刺,她还有的忙呢。


    于是食桌前只剩十七和乔乔面面相觑。


    十七想了想,把自己的蒲团递过去,“乔姑娘,你用吧。”


    乔乔愣了下,反应过来阿滢家里只有两个蒲团,平时她来这边都是有蒲团用的,如今,多了一人。


    而这人显然觉得她才是多余的。


    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噫。


    乔乔想,等阿滢忙完,她肯定要告状。


    明明她才是阿滢最好的朋友,这人懂不懂先来后到,轻重缓急啊!就算长得好看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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