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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旅馆安居,闲授外语

作者:大金刚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转眼,夏舒在这家民国新式旅馆里,已经住了小半个月。


    日子在陌生的烟火气与心底的迷茫中慢慢过着,起初他还整日焦灼地寻找重回梨花小院的法子,能试的办法全都试了一遍。可那座藏着他归途希望的小院,就像一场醒不来又触不到的梦,任凭他怎么找寻,始终没有半点踪迹。


    经历过数次徒劳无效的努力后,夏舒感觉短时间内找不到回去的门路,不得不接受现状,索性放平心态,佛系躺平,不再整日钻牛角尖,只等着机缘自己到来。


    佛系躺平之后,夏舒小日子过的还算平静。午后阳光好的时候,他便慢悠悠踱到楼下花园散步,吹吹晚风。闲来无事,就拉着往来的侍者随口聊上几句,打发这漫无边际的闲暇时光。


    他是过的很平静。但却把旅馆经理愁坏了。


    夏舒习惯了二十一世纪的和平安宁,骨子里刻着无需设防的松弛感,全然没意识到,如今身处的民国十四年,云中城看似繁华,实则世道动荡、鱼龙混杂,处处藏着危机,人心远比他想象的险恶复杂。


    他没有半分防备心,一大袋子银元随意堆放在客房书桌上,连遮挡都不曾有。白日里依旧维持以前住酒店的习惯,大大方方把门窗敞开通风。夜里睡觉也就是随手把门带上,完全意识不到要落锁,就这么毫无戒备地在陌生旅馆安睡。


    这份毫无防备心的姿态,可把旅馆经理整得提心吊胆。


    因为夏舒入住没几天,就遭遇了盗窃。负责打扫的保洁进夏舒房清理,瞥见桌上显眼的银元,白花花的银子晃得人眼热,一时贪念作祟,顺手摸了一把藏进兜里,慌慌张张地藏了起来。夏舒对此毫无察觉,现代社会习惯了手机支付,在这家旅馆食宿费用都是从预存在账上抵扣,他压根不清点财物,完全不知道丢了钱。


    好在经理对这位气质出众的年轻客人多有关注。保洁从夏舒房间出来后,神色慌张、眼神躲闪,脚步都显得不自在,经理一眼就看出了异样。


    他不动声色把保洁叫进办公室,关上门盘问。没几句,那保洁就扛不住心里的压力,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当即如实交代了偷拿银元的全部经过。经理又气又后怕,气的是店里员工手脚不干净,坏了旅馆的规矩。怕的是这事一旦闹大,不仅会惊扰到夏舒,还会彻底毁了旅馆苦心经营的名声。


    他当即撵走了保洁,随后立刻召集所有员工,严明店规,狠狠训诫了一番,再三叮嘱众人恪守本分、守好规矩,务必杜绝此类事情再次发生。


    风波平息后,经理心里的担忧丝毫没减。


    因为无知无觉的夏舒依旧白日敞着门窗通风,夜里也不锁门,旅馆往来人员繁杂,万一有人盯上这位毫无防备、出手阔绰的年轻客人,后果不堪设想。


    经理心里犯难,直接上前提醒,又怕言语冒犯到这位身份看着就不一般的客人,惹得对方不快。可若是放任不管,他又实在放心不下,整日里坐立难安。思来想去许久,经理终于琢磨出一个周全又不得罪人的法子。


    他特意找到夏舒,语气恭敬又诚恳,找了个妥帖的借口:“夏先生,您还要住不短时间,店里刚腾出四楼尽头的客房,那边僻静不吵闹,采光也好,空间也更宽敞,我让人帮您挪过去,这样您住得也更舒服一些。”


    夏舒本就对住处没有什么要求,见经理一片好意,态度又格外恳切,当即眉眼温和地点头应下:“有劳经理费心,多谢了。”


    他不知道,经理这般安排,全是为了他的安全。四楼尽头位置偏僻,往来人员极少,且要进入这片区域,必须经过经理办公室门口,方便经理随时留意动静,彻底杜绝外人靠近。


    把夏舒安顿到安全的地方之后,经理依旧放心不下,特意嘱咐负责四楼的侍者小周,平日里多留心夏舒的饮食起居,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汇报。


    夏舒生得清俊挺拔,性子温润和气,从没有富家少爷的骄纵脾气,和旅馆里的人相处得十分融洽。他闲来无事,便会和小周聊聊天,听他讲云中城的风土人情、街头趣事、坊间传闻,一点点熟悉这个陌生的时代。


    这家旅馆是云中城数一数二的新式旅店,常有外籍商人、传教士入住,店里特意请了先生,定期给侍者教简单的外语,方便接待客人。可先生授课刻板,侍者们基础又差,学了许久依旧磕磕绊绊,许多侍者遇上外籍客人还是没法正常交流。


    小周之前听侍者们议论,说夏舒一看就是留洋回来的。他壮着胆子,趁着送茶水的空档,开口请求:“小先生,我学外语总也学不会,接待外国客人特别为难,您有空的时候,我可不可以来找您请教外语?”


    夏舒本就闲得无聊。而且他大学时也经常当家教辅导初高中学生,身上有一些好为人师的属性。当即就同意了:“没问题,但是我不会高卢国语言,只会约翰国语言,你要是感兴趣,我教你。”


    “我们只学约翰国语也是可以的!谢谢小先生!”小周瞬间喜出望外,连连鞠躬道谢,眉眼都亮了起来。


    自那以后,每天忙完手头的活,小周就会来夏舒房间学约翰语。夏舒教学极有耐心,从最实用的问候、点餐、接待用语教起,讲解通俗易懂,还一遍遍纠正发音,怕他记不住,特意用汉字标注英文谐音。此外,夏舒还会给他讲述一些外国的风俗习惯、语言文化发展历史,拓宽他的见识。在夏舒的悉心教导下,小周的约翰语水平飞速长进。


    小周的变化引得其他侍者羡慕不已,期期艾艾的来问夏舒可不可以旁听。


    夏舒看着眼前几个一脸局促、满眼期待的侍者,笑着摆了摆手,语气随和:“教一个也是教,教十个也是教,反正我闲着也无聊,你们都来吧。”


    此后每日晚上,夏舒便会腾出半个时辰,在自己房间里支起小桌,给前来请教的侍者们上约翰语小课。他耐心十足,那怕有人反复问同一个问题,他也始终和颜悦色,从不恼怒不耐烦,短短几天,侍者们的约翰语就有了明显进步,遇上外籍宾客,也能从容应对几句。还有许多侍者表现优秀的侍者,得到了旅馆经理的嘉奖。


    侍者们夏舒越发敬重,都学着经理,亲切地喊他“小先生”。


    *


    这天午后,经理核对完手头账目,抬头撞见正要上楼的小周,连忙把人叫住,语气平和地询问:“小周,小先生这几日起居可还顺当?”


    小周停下脚步,快步上前,语气自然又细致地回道:“经理,小先生这几天都挺好的,虽然没出过旅馆,但偶尔午后闷了会下楼去后院花园散散步、晒晒太阳。三餐都是按您吩咐,去隔壁酒楼订的菜,不过这两天他胃口不太好,每顿都剩不少,看着没什么食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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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这,小周又想起衣物的事,接着说道:“还有前两天,小先生没换洗的衣服,我们帮忙买的成衣不合身,后来请裁缝上门做西服,小先生没穿多久,脖颈和肩背红了一大片,看着都肿起来了。他说是什么过敏了,我们也听不懂。洗衣房的大姐说是那裁缝没做过西服手艺粗糙,布头都没藏好,小先生皮肤嫩,磨伤了。”


    经理微微颔首,眼底满是了然,轻声说道:“也不知是什么样的名门望族里娇养长大的小少爷,没吃过苦,才这般养得精细。”


    说罢,他认真叮嘱小周:“往后伺候多上点心,饭菜换聚福楼做,选些清淡合口的菜式。做衣服的事你别管了,我回周公馆,找专门给老爷做西服的老师傅过来,选些舒适柔软的高档面料,给他量身定做。”


    “好嘞经理,我都记下了,一定仔细伺候!”小周连忙应下,转身忙活去了。


    *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暖风和煦,夏舒起身下楼,独自去往旅馆后院的小花园散心。


    花园里草木葱茏,角落里有石桌石凳,少有客人往来,格外安静。夏舒坐在石凳上发呆,眉眼间藏着淡淡的落寞。他想念现代的安稳,想念家人,更渴望那座能让他安心的梨花小院。


    恰逢此时,旅馆老板周致远前来巡视店面,经理一路陪同,边走边汇报店内经营情况。两人路过花园,周致远一眼就注意到了秋千上的夏舒。


    少年身姿挺拔,容貌俊美异常,周身透着一股干净纯粹的清雅气质。周致远眼底闪过几分赞赏,侧头问经理:“那位是住店的客人?好出色的样貌和气度。”


    经理连忙上前,恭敬回道:“回老爷,这位夏先生已经在店里住了小半个月了,看着约莫刚成年的年纪。性子极好,虽说生活上精细了些,带着些大家族少爷的娇生惯养,但待人向来和气有礼,从没摆过架子。”


    “看着约莫成年?”周志远有些疑惑的看向经理,不太理解他这个用词。


    经理无奈的叹了口气,向周志远解释:“应当是哪家小少爷离家出走,怕说出真实年纪被人轻视,非说自己二十五岁了。单纯随性得很,也没什么防备心,应该不常出门,刚来的时候钱都没带,拿了随身的腕表问我兑钱。”


    想到之前经理送到周公馆的腕表,一看就不是凡品。设计极简却极具风骨,线条利落雅致,尽显低调贵气。工艺更是堪称一绝,机芯雕琢、表壳抛光全是顶尖手工技艺,精细到毫厘,处处透着无可挑剔的顶级做工。


    周致远问经理:“那块腕表,他以后要赎回去的吧?”


    经理想了想,摇头说:“看他对那块表随意的很,这半个月也没有再问过。他应当是留洋回来的,那表对他来讲许是寻常物品。”


    周致远闻言,颇感兴趣:“他外语怎么样。”


    “约翰语说得特别好,前几天有侍者向他请教,他都会认认真真教学,后来请教的人多了,他索性开了小课堂,每日抽时间教大家约翰语。刘先生说他的约翰语水平和教学水平都相当高。”


    周致远静静听着,看向夏舒的目光越发赞许,缓缓说道:“他看着许是无聊了。晚上的宴会,来的都是些外籍人士和留洋归国的先生、学子,给他发张请帖,看他有没有兴趣参加。”


    “是,老爷。”经理连忙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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