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节临近又加之四十九日的法会,今年的盛京比以往都要热闹,涌动如河的人群中夹杂着街上摊贩的吆喝叫卖声,此起彼伏,裹着浓浓的烟火气传至大街小巷,人群中偶还能见到穿着异域服装的他国人,应是他国的来访使者,见惯了热闹与繁华的京城人或视而不见或扫上一眼,早已经见怪不怪。
林道内,一辆马车朝郊外疾驰而去。
马车上,萧安乐慢慢放下车帘,端起碧珠沏好的茶浅浅尝了一口又随手搁在小几上。
“碧珠,问问卫影还要多久?”
谢倞祤晚间才会从护国寺回来,她已留了话给门房,告知谢倞祤她去了何处。
言夫人王氏今日去明觉寺为言蔺求平安符,关于母后她还有许多想问王氏的,登门去问多少有些刻意,今日正好是个不会惹人注意的机会。
“约莫不到两炷香的时间。”碧珠回道。
萧安乐点头,目露惊讶,竟比平时快了近一柱香的时间。
卫影当真是厉害,只是堂堂影卫之首竟成了她的马夫,未免太过大材小用了。谢倞祤是如何想的,一直也不将卫影召回了。
萧安乐靠着软塌阖眼小憩,长睫如蝶翼轻垂,遮住眼底的思绪,呼吸也渐渐平缓,再睁眼时眼中睡意已散,明觉寺到了。
碧珠扶着萧安乐下了马车,受护国寺法事影响,明觉寺今日的香火也格外鼎盛,香烟袅袅升腾,缭绕在殿宇之间,往来香客络绎不绝,诵经声与祈福声交织在一起,更添几分庄严。
萧安乐差了碧珠去寻王氏在哪,自己则缓步步入前殿,净手、拈香、躬身虔诚叩拜,也求了一道平安符。
她这边方好,碧珠也回来了,她打听到了,王氏携了仆妇朝后山去了。
后山?
萧安乐心下了然,她母后就葬在后山的梅林里,王氏这是去看她母后了。
正巧,后山是一处适合说话的地方。
“走吧,我们也去。”
明觉寺后院有一条通往后山梅林的羊肠近道,这条小路鲜少有人知道,她也是跟着萧长柔走过几次才记住了。
只是方走到后院,紧闭的院门就被人从外推开,两个男子缓步走了出来,为首的男子一袭暗纹华服,眉眼清俊绝伦,鼻梁高挺,唇线分明,那长相和通身的气派端的是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男子抬眼对上萧安乐,微微一怔随即恢复如常,目光也未做停留,缓步从旁走了过去。
萧安乐退至一旁垂首侧身避过,目光不经意扫过男子身后的人时,秀眉微微蹙起,心底泛起一丝疑惑,这人的身形莫名熟悉,她仿佛在哪里见过,却一时又想不起来了。
待两人走远了,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萧安乐才忽然回过神,她想起来了,他就是那个母后出殡日,站在人群中神情怪异、眼神复杂的男子,也是那个她追出城门,因为遇见出城剿匪的谢倞祤而错过的人。
萧安乐也顾不上其他,提裙便跑,边追边喊道:“等一等,等一等。”
然而等她追出后院,前殿人头攒动,哪还有那人的影子。
竟是又一次错过了。
萧安乐僵在原地,望着往来如织的香客,心头空落了良久,半晌才终于收拾好情绪朝梅林走去。
梅林里,王氏站在萧长柔的墓碑前,看着那成片的被人新种上的胭脂花,花儿盛放红的艳丽,一如往昔。
王氏长长叹出一口气:“阿柔,他心中依然还有你。”
她们与他的初见,便是在这片盛放的梅林里。
她与长柔来明觉寺拜佛,无意间闯入这一片梅林,梅林中萧声响起,婉转悠扬,她们循声走近,正巧撞见躺在梅树上,闭目吹箫的都蓝柘。
一眼惊鸿,从此误终生。
“伯母。”萧安乐缓步走近,轻唤了一声,“您也来看望我母后了。”
“嗯。”王氏回过头,见是萧安乐,笑容温和的点了点头。
“伯母方才可曾瞧见什么生人?我本差了两个仆从先行过来打理,可一直未见到他们的人。”萧安乐语气里带着疑惑,不动声色地试探道。
“哦?这倒未曾,我也刚到片刻,并未见到旁的什么人。”王氏神色平静的回道。
萧安乐见王氏面色坦然,不似作假,难道她并未碰见那两人?
可其中一人明显与母后熟识,此番前来,莫非也是看望母后的?他们究竟是谁?
说话间萧安乐已走至王氏跟前,在看见萧长柔墓碑前的胭脂花时不由顿住了,眼底满是诧异。
萧安乐迟疑的问:“这是……胭脂花?”
胭脂花周围的土还带着新鲜的潮气。一眼便知才刚种上没多久。
“嗯。”王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轻轻颔首。
“是伯母栽种的吗?”萧安乐又问,问完就知自己问了个傻问题,这花在京中甚是稀有,她甚至都从未见过,王氏又怎可能有这么多花种。
莫非是方才那两人,后院这条小道知晓的人本就寥寥无几,他们的出现,若说是巧合,那便也太巧了。
若真是他们,他们与母后到底是什么关系?
“怎会是我?我来时便有了。”王氏笑了笑,意味深长道:“这花是滇国的,京中已有使者到了,怕是长柔的旧友也说不定。”
萧安乐听出了王氏话里的哑谜,这哑谜她也可以打:“滇国?旧友?我母后还有滇国的旧友?安乐从未听母后提起过。不知伯母说的是哪位故人啊?”
王氏的笑容僵了下:“还能有谁,与长柔相熟的也就只有滇国的二皇子都蓝柘,当年都蓝柘来我朝当质子,京城贵女中喜欢他的十之有九,可都蓝柘一个也未瞧上,唯独只与长柔亲近。”
“我从未听母后提起过她这位旧友,想来也并不是什么重要的故友。”萧安乐垂眸敛去眼中的波澜。
王氏深深看了眼萧安乐,一时拿不准她是真的听不懂还是装不懂,只轻叹一声,语气深沉道:“安乐,你年纪还小,有时候不提不代表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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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重要,许是藏在心底,不愿轻易触碰呢?”
“啊?伯母的意思是……”萧安乐拉长了尾音,猛的抬眼,眼神懵懂满是惊讶。
她是要问王氏关于她母后与都蓝柘的过往,但不代表她会被人牵着鼻子走,她总觉得王氏今日是刻意在此等着她,只是她目的为何,萧安乐一时也猜不出来。
不过,她已下好了引子,她等着王氏的一吐为快。
“安乐,你自小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便不再瞒你了。”王氏看着萧长柔的墓碑,一脸唏嘘,“长柔和都蓝柘,本是郎有情妾有意,唉,奈何天意弄人,将一对有情人拆散了。”
即便心中早已隐隐有了这般猜测,可亲耳听到这番话,萧安乐还是浑身一震,半晌才回过神,声音带着难以置信:“母后和都蓝柘?若他们当真……母后又怎会与我父亲成婚?”
“所以才说天意弄人啊。”王氏长叹一声:“长柔曾亲口与我说,都蓝柘回国后便会去求请婚的圣旨,可谁曾想,都蓝柘一回到滇国,便彻底杳无音讯,一点消息也没有。期间北国又蠢蠢欲动,屡屡进犯边境,先皇便有意让长柔前往北国和亲,可不知中间出了何等变故,长柔最后竟嫁给了你的父亲……”
“或许是都蓝柘久久没有音信,母后便死心了。又或许母后对都蓝柘也并非那么情深意重。”
王氏摇了摇头:“未必,你母后的性子你还不知吗?但凡没有得到一个明确的结果前,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的。”
“那伯母觉得,是因为什么?”
“这其中缘由,我也无从知晓。”王氏微微蹙眉,面露遗憾,“你母后并未告诉我,想来,也只有当年贴身伺候她的人,才可能知晓一二了。”说罢王氏似是才想起来不妥,嗔怪自己,“你看我,竟和你说些无关紧要的前尘往事了。你母后与你父亲婚后琴瑟和鸣,你父亲又对你疼爱有加。那些个年少的儿女情长,早就烟消云散,不值一提了。”
“伯母说的是,不过安乐也并未放在心上,母后既嫁于父亲,便足以说明,那个人对她而言也无甚紧要。”萧安乐淡淡道。
她怎会听不出王氏后面两句话里的虚伪,众所周知,她的父亲对她并不好,但她也并不在意,更不会因为王氏这一番话就联想些有的没的。母后与都蓝柘之间不过是一段前尘往事,谁还没有些懵懂的儿女情长?
她好像终于能明白父亲对母后为什么总是若即若离了,刘九渊不是个大肚的人,或许他心中始终介怀母后心里曾有过他人。而又因他对母后的这种复杂感情,让他连带着,对她也喜欢不起来。
不过,王氏确实给她提了个醒,母后的死,或许之前伺候她的嬷嬷会知晓一二也说不定。
只是母后离世后,近身侍候她的常嬷嬷和李嬷嬷都告老还乡,没了音讯,想找到她们怕是没那么容易。
“你能这般想自然最好了。”王氏闻言,露出一抹牵强的笑意。
两人又说了会儿子话,王氏便先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