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请的偏殿极大,雕梁画栋,金碧辉煌。
张砚看到,这旷阔的大殿之中除了各式的官袍和锦绣钗环外,还有许多容貌迥异的外邦使臣,
他们的肤色深浅不一,瞳孔的颜色更是令人惊奇,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除了那漆黑的眼眸,竟然还有湛蓝,碧绿以及灰褐色的瞳孔。
还有头发,也并不是中原之中常见的乌黑直发,而是金黄、赤红、银白……
有的修剪得极短,有的却编成了繁复的发辫,更有甚者,那一头长发竟是卷曲的大波浪状,坠着明亮发光的珠玉宝石,随着主人的动作而不断轻颤,使人无法挪开目光。
而他们的衣着也十分奇异,五彩斑斓间,交织着不同的材质、纹章与图案,宝石璀璨,耀眼夺目。
空气中不时地响起几句杂外的语言,响在张砚的耳朵边像是天外之语,只是这天外之语却没有任何地敌意或者攻击,所有的都是美好的交谈。
张砚好奇地看着这些人,但就算如此,他还是忍不住看着面前的食物口水直流,他实在是太饿了,就算周围的事情如何奇特,可这食物的香气,却怎么都掩盖不住他肚子里的馋虫。
随着时间的推移,食物被渐渐的搬了上来,肉肴菜脯在热气的充盈下不断钻进已然饥肠辘辘的张砚鼻中,惹得他不停的咽着口水,瞪着发绿发光的两眼看着桌子上的翠绿酱赤。
但今日的主角没有登场,他人都在寒暄,没有人敢动筷子。
就这样他压抑着肚中的饥火又咽了咽口水。
突然,一股异样的感觉涌上了他的心头,这感觉让他浑身难受,不经意的抬头,这才看到对面的位置中,他刚才在御膳房中见过的那个小孩竟然也坐在席位之上,并且此刻还在默默的盯着自己。
而见到张砚的眼神投来,他才不经意间将头转开去了其他地方。
张砚对眼前的孩子有些好奇,他推了推身旁也跟自己一样沉默的张御珩悄声问:“阿爹,对面的那个孩子是谁?”
他不经意的用手一指,张御珩随着他的指点看向了对面,而此刻恰好又碰到云莳向他们这边看来,六只眼睛一对视,云莳先转开了自己的眼睛,不知怎得,他的脸竟然瞬间通红了起来,似乎是有些羞怯难当。
张御珩扫了对面的人一眼,对张砚说道:“那是四皇子殿下。是李贵妃的儿子。”
他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
“怎么,你认识?”
张砚听到张御珩的回答,他沉默了半刻,想着要不要将刚才自己在御膳房见过的事情告诉给他听,但又觉得那是件事没有什么意义,只是摇了摇头,便没有再说些什么。
“那时候我才知道他是四皇子,开席之后不久,他便起身来说自己亲手做了祈求祝福的糕点给元天皇,但是想从她那里得到一份其他的糕点作为交换,也算是沾一下元天皇的天威,元天皇当时高兴,便答应了,让他挑选。然后我便看到他,挑选了此前他投掷药粉的一盘糕点端到了自己的面前来,当着元天皇的面吃了下去。”
“再然后,他便在这场外邦宴请的宴会上当着众人的面,中毒奄奄一息。”
“他给自己下毒?”
郭幼帧听到这话已然十分震惊,她原以为那四皇子是受了李贵妃的挑唆,所以去了那御膳房下毒,毕竟他一个皇子,又是孩子,不会有人将下毒杀害皇帝的名头想到他的身上,却没想到,他想毒害的竟然是他自己。
“你当时为何不说你在那御膳房中看到的事情?”郭幼帧有些不解。
但随即她就明白了过来:“你怕你说了,他们不信?!”
张砚点了点头,又继续补充道:
“是,而且当时的我也吓懵了,他在宴会上吐了好多的血,我当时根本就没有往这一方面想,还是之后等所有事情都结束了才猛然想起了当时发生过的事情。“
“我之前就说过,我在御膳房碰到过他,也是之后才知道那些糕点是给元天皇特供的糕点,所有人之中只有她一人才能享用。”
“当时御膳房忙,再加上他一个皇子不会有人太过在意,因此那糕点便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到了元天皇的面前。”
“他将有毒的糕点移花接木换到了自己的面前,然后当了这中毒一事的受害人。”
“再加上他年纪幼小,以及不爱说话的性格,所以没有人会以为一个皇子会给自己投毒,而就算是李贵妃有心为之,最后中毒的是她儿子,所有人也不会以为是虎毒食子,因此,这对母子的嫌疑便会被所有人给排除在外。”
郭幼帧跟在张砚的话后猜测。
张砚听到她的话后,点了点头,他端起桌上的茶杯一口气喝光了里面的温茶,润了润嗓子,深深叹了一口气,又继续说道:
“当时那样大的场面下,所有人都在注视着这件事情,在万国典宴上公然毒杀皇子,甚至于,可能是毒杀太上皇,这简直就是对南朝这个天朝上国极致的挑衅与羞辱。”
元天皇大惊,下令彻查此事。
“最后查出那毒是大皇子的母妃下的,而原本她是要下给元天皇的,为了毒死她,然后与自己的族落里应外合,夺得南朝的政权。”
“起先,元天皇还有些不信她会做这样的事情,毕竟一个人脾气秉性以及行事风格,虽然可以装,但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这十几年里一成不变,但这个结果却没有第二可能。”
“元天皇为了保守起见,她又命令三司重新复查此事,也不知六卿究竟在这背后做了如何的运转,最后所有供事之人的矛头竟然还是全都指向了大皇子的母妃,说她就是企图里应外合自己的母族引得外敌入侵,所以才做的此事。”
“这事放在那位的身上当真是天大的冤枉了,所有人都知道大皇子母亲的母族只剩下了一个小小的部落,所存之人不过万余,现在还靠着南朝每年的赏赐苟且偷生。”
张砚嘲讽的嗤笑了一声,似乎是觉得这件事太过的荒谬。
“跟它里应外合,那些人进来之后如何统治?怎么统治?用那些已经战死的士兵的亡魂吗?再说了,那万余里又有多少能兵强手能来攻打南朝的门户,这不是自寻死路,又是什么?而且杀了元天皇之后虽然朝廷动荡,元明皇虽然没有什么威望,但仍然还活着,当他是死的不成。”
“只不过当时所查之事实在是没有什么确切的证据,那些攀附撕咬的证人死的死,杀的杀,元天皇最后也只是将大皇子的母妃幽禁在了自己的寝殿之中,并没有对她进行过多的惩处。”
郭幼帧听到此处,原以为这事便结了,可谁知却听得张砚继续说道:“
“只是,这事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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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完,那一年还发生了震惊朝内朝外的巫蛊事件。”
“你也知巫蛊本就是宫城内最为忌讳的,‘巫蛊厌胜、诅咒君上’,当年这事一出,连带着之前的下毒案,瞬间便牵连无数,宫闱之内无论有罪没罪,什么身份品阶全都因此丢了性命。最终,元天皇盛怒之下,赐死了那位从不曾与人结怨的,性情刚烈豪爽的大皇子生母。”
“这事件我不知道是否有四皇子参与其中,我只知知晓这件事情的所有人已然全都被灭了口,而四皇子在大皇子母亲死后,曾经与元明皇交谈过一次,而这次交谈完后,那位年仅十六岁的大皇子便在刚刚丧母,母亲大丧期间被派去了边疆镇守,再未曾回过皇宫。”
“然后便发生了父亲母亲那样的惨案,元天皇少了一个左膀右臂,又被六卿威胁,彻底地将实权交了出来,退居了后宫不再参与朝事。”
说到张御珩和韩杳娘,郭幼帧似是又想起了那段无助的往事,她的目光呆滞,轻轻的摇了摇头,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张砚看到她这个样子,将手放在了她的手上,给了她一些宽慰。
“只是可惜,我们这位皇帝陛下就算这样想不将皇位传给四皇子也没有用,他的孩子之中,其他皇子走的走,幼的幼,此前还有一位三皇子还能与其相争一下,可惜假药案闹的沸沸扬扬,我想就算是没有假药案,这位三皇子也注定长远不了,他们所有人都在给他铺路,当然宁安公主这位女子之身他们更是没有放在眼里。”
“唉,可惜了,若是那人真的是四皇子该有多好,他断袖之事若是揭出,那这皇位虽说不会彻底地与他无缘,但也算是一个深深的告诫。”
而就在两个人还在感叹之时,张砚派出去的探子突然前来报告:
“禀告王爷,小姐,我们监视到四皇子从王府的小门中上了一辆隐蔽的马车,然后奔着寂照寺去了。”
郭幼帧和张砚原本对四皇子的事情并不抱希望了,但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眼睛忽然一亮,他们对视了一眼:有门!
张砚问:“只有他一个人吗?”
探子回答道:“还有一个心腹小斯跟在身边。”
张砚点了点头:“继续跟着,再多派几个人手看管在那,除了要监视四皇子之外,还要监视与他同在房中的另一个人,查明那人是谁。”
上次的人,晓月和张思查来的是秋华楼的小倌,虽然两人已经有些猜测,认为那人是四皇子长期包养的安慰品,但保险起见,此次还是需要跟进一下,看看他是不是有其他相好的人。
狡兔三窟说的并无道理,又有谁知这位从小就心思深沉的四皇子会只在一根绳上吊死呢?
探子走后,两个人的嘴角再也有些承受不住,纷纷咧动开来。
“果然是他,果然是他!”
两个人有些欢呼雀跃,彼此高兴的拥抱在了一起又蹦又跳。
“看来我们上次的雨没有白淋,竟然发现了这么大的一个秘密!”郭幼帧的声音有些高亢,甚至在最后一个字时,都有些激动的差了音。
张砚点头应允,脸上也是挥斥不去的高兴。
他想老天都在帮他,一点点的扳倒云家这个表里不一,虚假仁慈的阴险小人。
他想,一定是张御珩和韩杳娘在天有灵,帮着他慢慢的走向自己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