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
来不及了。
恶臭已经渗透进了整片水域。
阿波冬疯狂地朝前游，试图甩开那股味道。
但水是流动的。
味道比他游得还快。
整片地下水系都被污染了。
阿波冬堂堂海洋主神，此刻被自己的领域反噬了。
水里全是那股味道。
他没法呼吸，没法感知，甚至没法维持潮汐神力的正常运转。
"出去！！快出去！！"
凯尔已经在水里干呕到快要窒息了。
阿波冬咬着牙，强行调动最后一丝神力，带着凯尔从水中冲了出来。
两人从地面的裂缝中弹射而出，摔在了干燥的泥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然而空气里……也有那股味道了。
因为恶臭已经顺着地下水系扩散到了整个雾界的水源之中，水汽蒸发，味道弥漫。
到处都是。
无处可逃。
凯尔趴在地上，冰蓝色的皮肤已经变成了惨白色，嘴里不停地往外吐。
阿波冬单膝跪地，三叉戟撑着身体，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
他活了数万年。
从未如此狼狈过。
"那个……东方人……"
阿波冬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我要杀了他。"
凯尔吐完了，抬起头来，惨白的脸上写满了同仇敌忾。
"排队。"
……
恶臭在水中的扩散速度远超付云海的预期。
地下水系四通八达，暗河交错纵横，那股味道顺着水脉朝着雾界的各个角落渗透。
水汽蒸发，臭味弥漫，原本灰白色的迷雾里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黄绿色调。
最先遭殃的是雾界里的凶兽。
一头三米多高的黑甲犀牛正在雾界深处游荡，鼻孔抽动了两下，整个身体猛地一僵。
它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哀鸣，四条腿开始打颤，庞大的身躯摇晃了两下，噗通一声栽倒在地，口吐白沫，四蹄朝天，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熏晕了。
不远处，一群灰鳞蜥蜴正在追逐猎物，跑着跑着集体急刹车。
十几头蜥蜴同时仰起脑袋，嘴巴大张，喉咙里发出呃呃呃的干呕声。
紧接着，它们疯了一样朝着反方向狂奔，速度比追猎物的时候快了三倍不止。
一头翼展六米的飞行凶兽从空中栽了下来，翅膀还在扑腾，但明显已经失去了方向感，歪歪扭扭地撞在了一块岩石上，弹了两下，趴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整片雾界的凶兽都在朝着远离水源的方向逃。
那些跑得慢的，或者鼻子太灵的，直接倒在了原地。
地面上东一头西一头地躺着各种体型的凶兽，姿势千奇百怪，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嘴巴大张，舌头耷拉在外面。
不光是凶兽。
雾界里原本就稀疏的植被也遭了殃。那些靠地下水滋养的灰白色藤蔓和苔藓，在恶臭渗入土壤之后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叶片发黄，卷曲，脱落。藤蔓从根部开始发黑，整株整株地烂掉。
方圆数十里的范围内，所有依赖水源存活的生物都在遭受灭顶之灾。
而这个范围还在扩大。
……
雾界某处，一支十多人的伪神队伍正在快速推进。
领头的伪神身形高大，头顶长着一对弯曲的黑角，正扯着嗓子给后面的人指路。
“都跟紧了！灵气浓度在上升，说明方向没错！再走半个时辰应该就……”
话说到一半，他的鼻子抽了一下。
“什么味儿？”
身后的伪神们也开始东张西望，鼻翼翕动。
一秒。
两秒。
三秒之后，整支队伍集体炸了。
“呕！！！”
“什么东西！！！”
“我的天！这是什么味道！！！”
三十多个伪神捂着鼻子，弯着腰，有的直接蹲在了地上干呕。
领头那个黑角伪神的脸色从灰白变成了铁青，又从铁青变成了惨绿，嘴里的东西差点没兜住。
“撤！快撤！”
他连方向都顾不上辨认了，拔腿就跑。
三十多个伪神跟着他疯了一样往反方向冲，跑了足足两里地，味道才稍微淡了一些。
黑角伪神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胃里翻江倒海。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
没人能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在吐。
类似的场景在雾界各处同时上演。
另一支十多人的伪神正在穿越一片低洼地带，脚下踩着湿润的泥土。
走着走着，泥土里开始渗出一种颜色诡异的水渍，紧跟着那股味道就冲了上来。
“我靠，这什么味道！？”
“这是什么魔法阵！？东方人的毒阵！？”
“管他什么阵法！再不跑就晕在这儿了！”
“这些卑劣的人族，手段比我们还下作啊！”
伪神们四散奔逃，原本还算有序的队形彻底崩溃。
恶臭还在蔓延。
顺着地下水系，顺着水汽蒸发，顺着雾界本身的气流循环，朝着更远的地方扩散。
……
雾界西北方向，一处被浓雾遮蔽的山谷之中。
三道身影隐匿在谷壁的岩缝里，气息收敛到了极致，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频率。
这三人是纪祖门下的帝君，准备伺机截杀渗透进来的伪神和古代神。
他们已经在这里蹲了将近两个时辰。
位置选得极好。
这处山谷是一条主要通道的交汇点，伪神队伍想要朝周天星斗大阵的方向推进，大概率会经过此处。
三人分工明确。
一个负责感知预警，一个负责封锁退路，一个负责主攻。
标准的伏击阵型。
负责感知的帝君闭着双眼，神识覆盖了方圆三里的范围。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有动静。”
另外两人同时绷紧了身体。
“多少人？”
“不确定……气息很杂，至少二十个以上，正在朝这边移动。”
“好。等他们进入谷口再动手。”
三人屏息凝神，等待猎物入网。
然而，等来的不是伪神。
负责感知的帝君鼻翼突然抽动了一下。
他睁开了眼。
“你们闻到什么了没有？”
另外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这……什么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