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分别之后,不过半日,朱厚熜便在血沼筑坛祭丹。
血沼金光大放,以六条金色纹路为核心,武陵国众生愿力,神道香火皆朝此处汇聚。
朱厚熜头戴花冠,身着青白千字袍,任凭地脉轰鸣如雷,他却好似清风拂面。
诸道君对祖龙之力早有防备,可用的也是借力打力的法子。
朱厚熜经齐道一启发,欲以祖龙伟力洞开龙门与外界门户。
索性把天捅个窟窿,掀了这棋局。
他看向四周不退反进的武者,脸上兴奋艳羡之情一览无余。
血沼在他设想中,本就是为散修开辟的一处资源交换之所。
借助龙门试炼对武者修为的限制,让他们在重重压迫之下有腾挪的余地。
若血沼与龙门之外连通固定,便可成为一处极佳的交易场。
“此人好胆魄,不愧为道子赞誉有加之人。”万通星驿看向太岁小斗,那慈爱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精明。
“朱朱的提议,你同意了。”小斗晃着胖脚丫,斜坐在悬空的圆盘上,大眼睛眨着。
“如此幸事,我万通星驿当仁不让,何况是开办万界卖场这样稳赚不赔的生意。”
“好!我要去告诉朱朱这个好消息。”小斗一翻身,抱着圆盘就往血沼中央飞去。
玄长老正抚着白须,期待小斗的夸赞,一转身眼中却没了后者的身影。
“……”
“你在等什么? ”竟长老手中抛着刻刀,嘴角抽动。
“你不懂!”玄长老笑着说了一句,脸上带着自得之色。
“像你这样的老家伙,连亲族都没有几个了,又怎么知道含饴弄孙的快乐。”
竟长老嘴角一抽,忍不住笑骂,“就你,一辈子没破的纯阳之身!”
两人对视一眼,随后低头大笑。
竟长老过了片刻,沉声道:“这么大的动静,那些家伙该闻到味了。”
玄长老点头附和,“不好对付啊。”
黄河之外,群山之中。
此地山峰耸立,中央千丈的巨山之上,有一天然石台。
司马家开凿山体,巍峨宫殿依山而建,将此处经营成了一处家族驻地。
山巅是一座古木环绕的玄铁大殿。
大殿四周嵌满星图,穹顶垂落百盏长明灯,灯火摇曳好似银河倾倒。
这座大殿仿照洛阳城的太极殿而建,轻易不会开启。
光影交错中,看得到数十人的面孔——大晋武道门阀的家主或代表,当然来此的只是他们的化身或者傀儡。
“疯了!”太原王氏的家主王琰拍案而起,衣袍起伏搅动四周缓缓升腾的檀香。
“武陵国主这是要干什么!以一国之力对抗世界意识,他以为自己是谁?妄图以卵击石救不了武陵国,只能自掘坟墓!”
“坟墓?”琅琊王氏的王琴慢悠悠捋着长须,“他掘的,或许是我的世家大族的坟墓。无论他成功与否,只要表山河意识受损天人盟约就会失效。届时早就对我等不满的青冥天诸圣地宗门,皆可借机重回表山河。”
“嗯,要让山河意识受损,恐怕一个武陵国的分量还不够。”
“再加上祖龙之力呢!那位不知来历的玄君,可一直都在积极筹备龙门试炼,在座诸位的家族子弟也给予了不少方便,依我看此人即将功成。”
座中一阵骚动。
有人冷笑,“凭他也配完成龙门试炼?数千年来多少人杰九死无生,司马老祖都不敢轻易尝试,诸葛亮更是功败垂成……”
“可北斗戮神阵已破,几大宗门圣子都纷纷助力于他。”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议论。
众人望去,大殿角落的博山炉旁坐着一个青衫年轻人。
他的年龄约莫二十七八,面色苍白如纸,唯独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司马攸,”王琰蹙眉,看向大殿正中,怡然自饮的老者。
“你司马家主持此会,就让一个小辈妄言?”
那青年抬头,正是河东裴家裴三告。
他起身朝着四周微微一揖。
“晚辈斗胆一问,诸公可知,武陵国主为何选择此时出手?”
不待回答,他自答道:“中原衰落气运下沉,神汉之遗留寥寥无几,北斗戮神阵被破,阵中镇物便可脱身施展威能,再也没有什么所谓的束缚。”
“镇物!”王琴眼神一凝。
“对,神汉末年失踪的太一封神台。”裴三告环视众人,轻轻挥动手中竹简。
“起源道兵太一封神台,此宝在神汉消亡之后,便回到龙门秘境,重新当回北斗戮神阵阵眼,那所谓的武陵国主便是太一封神台的器灵。”
“换位而处,诸位可自行思量千年孤寂与囚禁何异?太一封神台与表山河意识一战不是为了什么大义,他是要彻底挣脱身上的束缚,为此不惜一切代价。”
殿中骤然死寂。
有人额角渗出冷汗。
若真如此,他们之前所设想的利益相交,威逼恐吓已经失去了意义。
一个为了自由不惜一切的器灵,除了自由没有任何东西能打动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荒谬!”王琰强笑,“器灵要摆脱器身束缚谈何容易?岂是与世界意识交战就能办到的,没有天大的机缘造化此事难成。”
“轮回道种算不算天地造化!”裴三告声音渐成,“天地无轮回,但轮回道种可钩动轮回道则,太一封神台借助与世界意识碰撞的伟力,轰开轮回道种,自然便可脱离器身。只是此举万分凶险,生死道消也只在转瞬之间,若一朝不胜将魂坠无间,永受业火煎熬。可他敢赌,皆因无路可退,在座诸公尚有退路否?”
话音落地,空中长明灯齐齐一暗。
强风从殿外吹来,玄铁大门无声开启。
一道宽厚的身影披着夜色踏入。
来人身着火红大衫,胸口大半裸露于前。
他笑容和蔼,眼神满是慈祥之意。
可目光所及,所有私语戛然而止。
王濬,一位玄君老祖。
他扫视一周,径直走向主位坐下,袖中滑出一把玉扇,轻轻置于案上。
“小友所言,大抵不差。”他开口,声音平和如闭谈,“但漏算了一点,武陵国主要破灭的,不仅是轮回道种,还有那条即将孕育的龙脉。他要那龙脉入器,使太一封神台进阶造化。”
王琴呼吸一促,“老祖,那条龙脉真的长成了?”
“早就长成了,只待潜龙出渊。”王濬指尖轻点玉扇,“那条龙脉孕育于金龙之躯,金龙死则龙脉生,而五大秘境中金龙魂灵已散。”
“金龙是祖龙之子,若朱厚熜完成龙门试炼,一旦祖龙之力降临,龙脉便会感应现世,而这正是武陵国主所愿。”
“他在逼我们出手?”
神汉衰败之后,孕育新龙脉的秘密就传到了世家门阀手上。
他们苦心经营暗中谋划,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再次威临诸天。
“他要逼我们入局!”
“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王濬抬起眼,目光冰冷。
“太一封神台落子你我不得不应,提前让龙脉出世,世界意识与之必有一斗,等到祖龙伟力降临,金龙苏醒龙脉削弱,太一封神台便可轻而易举夺下龙脉,进退皆在他算计之中。”
王琰脸色铁青,“那便任他施为?”
王濬沉默片刻,忽而发问,“裴小友,若是你,该如何破局?”
青衣少年翻玩着手中珠串,一下被点到名号,脸上还略带错愕。
“哦。”
“太一封神台要守株待兔,那就再多上几个猎人。两虎相争尚且一斗,何况几条蛟龙。”
他眼中锋芒乍现,“太一封神台能请来朱厚熜,我辈为何不能引……更强的猎手。”
众人面面相觑,王琴若有所思。
“你是说……”
“世界之外,不仅有山河。”裴三告一字一顿,“东极夏家,北山姬家,西荒的蚩尤一族,这些人皇世家,天子道统,哪一个不想拿下龙脉。”
他搓了搓手,“棋局已乱,那不妨就让水再浑一些。”
王濬眼底掠过一丝赞许,却转瞬即逝。
好哇,我世家中也有如此英才。
他起身,袖袍拂过檀香雾气。
“明日某时,小友可到东桑峰下,不妨与我对弈一局。”
言罢,他径自离开,徒留满殿寂静。
司马攸一改懒散之态,满脸正色。
“玄君的意思,诸位都明白了吧。”
众人点头,望向角落的青衣身影,目光却复杂难言。
有惊疑,有记恨,亦有隐晦的期待。
同一片夜色下。
巨山,瀚海,人行如蚁。
山与海便是龙宫!
龙宫自然要契合龙族的肉身。
且不论真龙,就是蛟龙之属,真身动不动,百丈、千丈,因此龙族酷爱将住所炼成洞天法宝。
月华洒在黑色礁石上,映出一道秀丽的身影。
方源真立于浪头,长发随风散开,额间道印微微泛光。
月华清洒,万里无云,平滑如镜的海面却倒映不出任何星辰。
“圣女孤身来此,也不怕被龙族吞了?”虚空中有苍老声音回荡,仿若海潮。
方源真轻笑,“我能来到此处,便是龙王之意。”
海面涟漪皱起,庞然大物自深海浮升。
那是一只龙首,仅眼眶便大如舟船,金黄的竖瞳凝视着方源真。
“说吧,这一次又想过来借什么?”
“不敢言借。”方源真袖中取出一只琉璃瓶,一缕金色龙形在瓶中游动,赫然是齐道一在秘境中所得之物。
“我来,是想送龙族一份薄礼。”
金色竖瞳收缩。
“祖龙之子,金龙尚存一息。”她言道:“若轮回开辟,龙脉出渊,金龙便真的消失在世间。”
沉默,好似万丈深海之底。
琉璃瓶被收走,龙首缓缓下沉,空中留下一句消散的低语。
“三日之后,潮信当至。”
方源真收起琉璃瓶,沿着礁石海岸走了一圈。
她望向远方,刺破海面的晨光,嘴角微扬。
“水越浑,摸鱼的才越多。”
言罢,她便纵光离开。
浪潮翻涌之声中,几座巨山裂开。
一颗又一颗硕大的龙头,彼此对望。
“她可信吗?”
“真界是非之地,去了找不到老祖,徒惹一身骚。”
“龙族,不可能放弃任何一条龙。”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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