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城门被围得水泄不通,其中,西南城角遭受的火力最大。
刘参将和黄将军都去那边亲自督战。
敌军有兵卒冲到了墙根,开始凿城墙,挖城砖,试图破城。
刘参将挥刀怒吼:“赶快泼油,倒火,烧死这群狗娘养的。”
火油倾泻而下,烈焰腾空而起,映红了半边天际,也映亮了刘参将脸上纵横的刀疤与眼中不灭的血光。
全民皆兵在这时候体现出来了,之前被陈冬生安置在乱石寨的流民,在扔火油中成了主力。
“铁柱,你力气大,一次性多扔几个火油。”
李铁柱已经扔了好多火油了,连口气都没喘匀,就被张文秀催促。
“他娘的,老子力气大,不是多一只手,怎么多扔,再说,这火油太重,抬不动。”
“张文秀,你他娘的倒是自己来抬一个试试。”
张文秀不乐意了 ,“你倒是有理了,忘记了咱们之前在乱石寨咋做的,我安排你来办,至于其他的,就不要多问了。”
李铁柱虽然不服气,但也只能咬着牙继续干。
张文秀嘴碎,还在那里叽叽歪歪,“哎,这边,你不要太猛,撞到了前面的人,咱们这一条线都得乱套。”
“铁柱你还愣着干什么,快上。”
张文秀话实在是太多了,李铁柱又累又困,手上一滑,火油桶哐当砸在城砖上,黑稠的油液泼溅开来,被引燃后,周围人纷纷让开。
这种失误在战场上是很要命的,旁边准备的有沙土,就是防止这种意外发生。
火很快被灭,黑娃子忍无可忍,一脚踹开陈文秀,“滚蛋。”
陈文秀怒火中烧,“黑娃子,你算什么东西,敢对我大呼小叫。”
乱石寨的流民安家以后,陈文秀因为识字的原因,充当了村长的身份,许多事都需要他来办,一来二去,脾气大了。
再加上他比黑娃子年长,被这么不骂,面上挂不住。
眼看他们就要吵起来,巡逻的士兵过来,把长枪瞄准了他们。
“还不快扔火油,等敌人打进来,咱们都得死在这里,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儿内讧。”
这声喝止,打断了几人的争辩,黑娃子看了眼陈文秀,冷哼一声,没再理他。
四门城墙上,面对连番的攻势,死了许多将士,而迎战的那些将士,早已疲惫不堪。
入夜后,敌军收兵休整,宁远城才得到了片刻喘息。
陈冬生亲自加入了守城战,比起那些日夜操练的将士,陈冬生更多忙碌公务,战场上,体力明显不足。
听到汇报,说敌军暂时撤退,紧绷的弦终于松懈下来,直接倒地。
陈青柏大惊,“大人,你怎么了,快醒醒。”
“我困了,先睡会儿。”陈冬生几乎用尽了所有力气,说了这么一句后,再次睡了过去。
陈青柏直接把人背回了衙署后宅,除了几个守卫衙役,其他人都去守城了。
陈青柏把张夫子叫了过来,把脉之后,确定陈冬生是因为太困之后,这才松口气。
陈青柏跟着张夫子来到了院子里,小声嘀咕,“这得多累,咋累成这样。”
张夫子道:“心神耗竭,长期劳神过度所致,好在他还算年轻,身子骨强,睡饱了便无大碍。”
“以后多注意点,让他多休息。”
张夫子轻叹一声:“宁远城危在旦夕,陈大人哪有真正能休息的功夫,你多盯着些,待他醒来,先喂些温热的粥食,补补元气。”
“放心,我肯定盯着他。”
宁远城的守军们趁着敌军休整的间隙,抓紧时间修补城墙,城头上的火把彻夜通明,映着一张张疲惫的脸。
陈冬生也不过睡了半个时辰,醒后,被陈青柏按着喝了两大碗粥,这才让他离开衙署。
陈冬生问:“西南角的城墙修补得如何了?”
“正在修补。”
“歇不得,”陈冬生摆了摆手,“我得去看看。”
陈青柏叹了口气,“成,属下陪你去。”
城头上的将士们看到陈冬生前来,纷纷拱手行礼。
陈冬生抬手示意众人免礼,只见将士们正顶着疲惫,用砖石泥浆奋力修补缺口。
“辛苦大家了,今晚,每人多添点干粮。”
翌日。
攻势更猛烈了。
“大人,不好了,敌军主力正在集结,放弃了西南角,把主攻方向变成南城了。”
“贼兵倒是狡猾,知道西南角城墙坚固,难啃下来,陈麻子速去传令,调西南角三成兵力驰援南城,再让陆寻即刻到南城头议事。”
陈麻子已经成为合格的传令兵了,重要信息,陈冬生都是让他跑腿。
“末将遵令。”陈麻子抱拳领命,转身便急匆匆地跑了下去。
“大人,南城城墙虽也坚固,但不如西南角经过多次加固,敌军集中兵力猛攻,怕是难以抵挡。”
“我知道,青柏传令下去,命南城守军务必守住南城,绝不能让敌军撕开缺口。”
陈冬生也不敢耽搁,亲自去南城,不多时,陆寻他们也到了。
“免礼。”陈冬生摆了摆手,“昨日一战,我军将士伤亡不小,如今南城守军不足五千,敌军兵力是我军的数倍,怕是有些吃力。”
陆寻道:“敌军昨日吃了火炮的亏,今日必定会吸取教训,末将猜测,他们会加大凿城部队的规模,用厚盾遮挡我军火炮,贴紧城墙作战,让我军的火炮难以发挥作用。”
陈冬生点了点头,对陈青柏道:“把刘参将请过来,南城有他在,我才放心。”
边关打战,刘参将绝对比他们任何人更懂战法,陈冬生不敢在他面前托大,打战的时候,几乎都是听从了刘参将的建议。
此刻,只有刘参将在这里,他才放心。
不多时,刘参将带着一队人马来了。
陈冬生与他对视了一眼,不用多言,刘参将已经开始指挥了。
不多时,敌军便抵达了南城城下,列了阵型。
敌军阵前,整齐地排列着数十辆厚盾车,每辆盾车都覆盖着厚厚的生牛皮,经桐油浸泡过,防火又防炮。
车上站着数名手持凿子斧头的凿城士兵,身后跟着大批的重甲兵,个个身披重甲。
不多时,敌军阵中响起一声号角,厚盾车缓缓向前推进,凿城士兵躲在盾车后面,一步步向城墙靠近。
“放。”当敌军盾车靠近城墙五十步时,刘参将一声令下。
城头上的火炮齐声轰鸣,一颗颗炮弹呼啸着向敌军盾车飞去,然而,那些厚盾车坚固无比,炮弹击中盾车,只发出嘭嘭的巨响,留下一个个浅浅的印记,根本无法击穿。
躲在盾车后面的凿城士兵毫发无损,依旧继续向前推进。
“不好,火炮对他们的盾车没用。”一名士兵惊呼,脸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