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斋藤君,幸村住院了。”
11月中旬,斋藤从真田那边收到了幸村生病住院的消息。
真田的语气十分平静,听上去就像是单纯地告知斋藤。但斋藤知道真田没有任何预告就直接给她打电话,那么一定是很严重的事。
“住院了?是受伤还是生病了?”斋藤问。
真田说他只知道幸村突然在自己面前晕倒,至于是什么问题医院要做了全面的检查才能知道。
之后他就没再说什么了。
这个时候或许斋藤应该说,肯定没问题,幸村一定会很快康复的。但有没有问题,真田比她要更清楚。
“……之前幸村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真田说,前几天就发现幸村有点不对劲,应该能够接到的球却没有接到。虽然他也有主动去关心幸村,幸村却用最近太累了作为借口敷衍了过去。
“——我应该更早点察觉让他去医院!”真田开始自责起来。
这不是你的错。
斋藤想,但她没有这么说。
“我想去医院探望幸村……毕竟之前算是被他关照过。”
“可以吗,真田君?”
这是斋藤第一次一个人来到大型综合医院。
虽然练习剑道免不了跌打损伤。但是家附近有很多小诊所和整骨所,在那些地方就能处理。
探病之前,没有去医院探望同龄人经验的斋藤,询问了山田探病应该带什么。
在山田事无巨细地询问下,斋藤只能给出“对方喜欢网球”这个答案,山田无力地说“那带本网球杂志就是了”。
因为是月中旬,大部分杂志都不是最新上市的,斋藤索性拿了好几本不同的网球杂志。
店员将买的杂志分开放进两个袋子,斋藤就这么提起着来到医院,数本铜版纸印刷的厚重大开本带在身上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进入医院大厅,斋藤四处张望着,发现真田在等候区的柱子前站着。
走到真田跟前时斋藤愣住了。
真田的脸和嘴唇都很苍白,像生病的是他。
“……斋藤君。”
真田的喉咙感觉像是是被黏住了,语气含糊不清。
斋藤的嘴唇与心脏颤动着。
“那个,我不太清楚幸村喜欢什么,就带了网球杂志……”斋藤笑着将袋子拿到身前。
真田看着斋藤手中的袋子,痛苦地闭起眼睛。
“最好不要带这个给他……他暂时没办法打网球。”
“抱歉,是我没有认真考虑……”斋藤低下头,袋子里的重物将脱力的双手滑至身侧。
“算了……你也不知道幸村的病情。”
真田示意斋藤跟着自己,并且接过斋藤手中的袋子。来到病房前,他顺手将斋藤带的网球杂志放在了病房之前的窗台上。理解真田这么做的斋藤只是看着,没有说什么。
真田敲着病房的门,过了一会,病房里才传出“请进”的邀请。
“幸村,我和斋藤君来看你了。”真田打开病房的门,对着幸村努力地挤出微笑。
“这家伙两手空空地来看你,真是太失礼了。”
我明明有带网球杂志……
但看着坐在病床上的幸村,斋藤还是把话委屈地咽了下去。
幸村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双手交缠的斋藤,笑着说:“没关系,斋藤你能亲自来看我,我就感觉很开心了。”
这是客套话吧,斋藤想。
之后她只是坐在一旁,看着真田和幸村聊着。
她不知道怎么开口,不知道聊什么。
她那个时候为什么会主动提出想要来这里,来到这个不属于自己的地方?
那个时候,真田在自责。
不知道怎么安慰真田的斋藤毫无理由地说自己要探望。
至少在那瞬间,真田不再责怪自己,不再表现得那么痛苦。
“谢谢你来探望我,斋藤。”幸村突然对斋藤说。
“毕竟幸村你也曾经关照过我。”
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的斋藤用之前的借口回复幸村。
“斋藤君,你也应该有想说的吧?”
斋藤错愕地看着真田,然后目光游移,显然不知所措。。
我想说什么?
“你之前不是跟我说,幸村一定会很快康复的。”
在幸村看不到的角度,真田颇具压迫力的眼神紧盯着斋藤。
原来是这种话……
但是这种话斋藤本人确确实实没有跟真田说过。
如果只是感冒之类的常见疾病,这话斋藤就可以轻松地说出口。
斋藤从真田的表现就可以知道,现在幸村所遭受到的痛苦,明显就不是这样的轻松带过的程度。
真田将手拍在斋藤的肩上,看上去只是轻轻的拍肩,但斋藤感觉真田的将内心的沉重压在了自己的肩头。
“嗯,幸村你一定会很快康复的。”斋藤毫无底气地说。
真田将放在斋藤肩上的手改成抓着斋藤的胳膊,将斋藤从凳子上提起来。
“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斋藤君。”
斋藤跟着真田离开病房,斋藤看见自己带过来的杂志躺在窗台上,当走到与幸村的病房稍远的地方,真田的脸瞬间阴沉了下来。
“你刚才犹犹豫豫,闪烁其词的样子,真的能鼓励到别人吗!”
“我觉得我说那种话……没有说服力……”
“不需要那种东西,只要你将祝福传达给幸村就可以了!”
“但,如果我有一天没有办法拿起竹剑……不熟悉的人还信誓旦旦地保证‘你很快会好的’……我大概不会觉得好受……”
“你怎么说这种话!”真田严厉的苛责打断了斋藤的辩白,斋藤的身体猛地一抖。
“对不起!”
真田像是没有听见斋藤的道歉,继续说着说:“让你鼓励,不是让你做出承诺。这样能让幸村感觉到有人支持——”
真田试图解释,他皱起眉,用着平静的口吻说着,但是语气里的那份耐心更像是填充裂缝的填充物,只是为了推迟愤怒的决堤。
于是话还没说完,真田突然停住了。
“你就连这种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
真田的愤怒涌向斋藤,裹挟着的指责与失望无情地割伤斋藤的心。
“我觉得只是觉得……幸村他不能从我这里获得力量……”
斋藤的手掐着自己的手臂。
真田听到了斋藤努力撇清关系的话语,先是深吸了一口气。
“我希望你说!”
但斋藤已经在病房里说了真田想让自己说的,她不明白为什么真田还在生她的气。
心中的不满和逆反促使她的脑海里萌生出一句。
那只是你的一厢情愿。
不过斋藤没有说出口,
斋藤死死地咬住自己地下唇,似乎在努力寻找一个合适的句子。她终于抬起头,视线停留在真田握成拳的手上,看着真田手背爆起的青筋。
“……我要回去了。”
斋藤声音颤抖着,扔下这句话。
她还是选择了逃避。
“……你是该回去了。”
真田头也不回地离开。
斋藤转身疾走,几乎奔跑般地朝着相反方向离开
说起来可笑,她这样只是不想“再”被已经离开了的真田“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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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色阴沉的真田在病房前深呼吸,调整情绪。
“幸村,我进来了。”
他进门就看见床头柜上放着斋藤带来的袋子。
“护士说门口放着几本网球杂志。”
幸村望着僵硬地站在门口的真田。
“这是怎么回事,真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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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真田的错。
电车车厢里,斋藤很想用脚用力地踏着地面,但是公共场合不能发出噪音,她就此作罢。
她明明就有带慰问品,虽然东西不适合但是也不至于被说是失礼吧。
她勉强自己说出不想说的话,还被嫌弃说话的态度不好。
斋藤一直深呼吸,手指不断抓挠膝盖。
讨厌!讨厌!明明她才是受害者,为什么他表现出一脸受伤的样子。
斋藤自认她从来都没有伤害过真田,只有真田伤害她的份。
就从那天开始——
斋藤得知真田去学网球后,也跟家人说要学网球。
对网球毫无兴趣的斋藤只是缠着真田,甚至打扰到了真田训练。
忍无可忍的真田甩开斋藤,大声说着烦死了。
第一次被真田这么对待的斋藤,失落地走开了。
不知道是不是觉得斋藤离开的步伐太过缓慢,真田冲上来在斋藤的身后推了一把。
她抬起头,看着怒气冲冲的真田,地上有一个滚出网球场的网球,此刻感觉自己就像是这个球。
于是斋藤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跑出了网球场。
至今斋藤一直忍耐着这份痛苦。
现在她只想挥剑。只要挥剑,只要握住剑,她就能恢复正常。
她想立刻拿起竹剑,把这些无所谓的事情全部劈成碎片。
把自己对真田不满全部——
——啊。
意识与感受将过去与现在连接在了一起。
她终于想起来了。
她想起来了自己为什么要去学剑道。
被真田赶出网球场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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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斋藤虽然是委屈地哭着离开网球场,但是她心中一直有种冲动,对真田做出什么的冲动。
回家的路上,她在车子里一边哭着,一边对着母亲倾诉自己的遭遇。
开车的母亲愤怒地向抽泣的斋藤一直在说着真田的不是,但是斋藤置若罔闻。
她还在想着如何释放着自己内心一直在翻腾的冲动。
对了,剑道。
真田现在有在和他的祖父学习剑道。
那时的斋藤不清楚剑道是什么,能够做些什么,她只是觉得那是一种父母允许的打人的方式。
应该也是真田能够接受的,被自己殴打的方式。
斋藤学习剑道的原点,只是单纯的想要对真田生气,想要对真田发泄内心的愤怒。
当别人和她说“你居然敢挑战比自己高那么多的男生”时,她回答的是“那是当然”。
她是很傲慢,不过不是瞧不起别人,而是她潜意识觉得她的对手只有真田。
她一直很在意真田,只是她一直想对真田进行“复仇”,那个在网球场上推了自己一把的真田。
“……原来我真的是一直不喜欢他啊。”
斋藤感到一阵惆怅,一直绷着的身体也放松了下来背靠座椅。
可为什么直到现在她没有直接挑战真田?甚至连挑战他的想法也没有?
我已经完全没有挑战真田的想法了。斋藤自问。
既然如此,我……
我还需要继续学习剑道吗?
答案浮现了。
因为她还保留着这份无稽可笑初心。
她只要挑战真田,都可能提醒自己,她学习剑道,只是为了教训真田。
但是她的的确确喜欢剑道。
纯粹地热爱显得这根源更加扭曲与可耻,让她一直怀疑自己或许根本不喜欢剑道,只是为了“复仇”。
那就忘记吧。
只要不去对战,就能忘记对真田的复仇,就会忘记最初的目的。
于是,从来不会主动挑战他人的斋藤志罗单纯地享受着剑道带来地愉悦与放松。
她是纯粹热爱着剑道的,没有别的理由。
如果是这样,那么现在的自己应该不仅仅是不喜欢真田,甚至是憎恨他?
不,绝对没有憎恨,没有人会和憎恨的主动谈话接触送礼物——
但她讨厌网球。
此刻斋藤的心宛如各种强烈鲜明的颜料混合在一起,变成了泥泞粘稠的灰暗。
她扳着自己略微冒出指尖的指甲。
她不想讨厌真田,所以选择去讨厌“网球”,连同着和网球本身和有关的人一起排斥。
所以,今天在病房里,她找的那些借口,归根究底,她只是在闹别扭?
自己真的糟糕到,甚至连对方是病人都可以不管不顾了吗?
斋藤捂着嘴,她开始厌恶起自己所在的这具躯壳,厌恶起这般不讲理,不懂得体贴别人的自己。
斋藤到家后,立刻回到房间,拿起竹剑,一股力量从双手蔓延至全身,压制住了心中的躁动。她试着挥了两下,在此期间,杂念自动地从心头消失了,不安,愧疚,自我厌恶统统一扫而空。
再次确认了自己的感受,她彻底放下心来。
斋藤将竹剑收回袋子里,然后像是泄气般倒在床上。
她开始因为将自己擅自把幸村搅进与真田的恩怨中而羞愧。
无论她和真田之间有什么仇什么怨,幸村是无辜的,他生病了,就应该得到应有的关心。
所以她面对幸村的时候,就要真心实意地关心他,给他最大的善意。
没有其他的选项。
斋藤像是惩罚自己,用手猛拍着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疼痛让她暂时脱离了内疚的泥潭。
她决定过两天和真田联系,再去探望幸村。
但,晚上真田却主动和斋藤联系。
斋藤接起电话,真田刚开口叫着“斋藤君”,她就抢先说:“真田君,今天的事情真是对不起。我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完全没有在意别人的感受。所以我想纠正我的错误!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不,我才应该道歉。”真田说。
“我没有任何权利决定你送给别人的东西。”
“没关系!是我应该事先问你可以带什么过去!”斋藤压根就不在意网球杂志的事情。
“你……”
真田似乎想说什么,但是没有说下去,于是斋藤又主动出击。
“真田君,请你再去带我去看探望幸村!”
“我不会带网球杂志!我也会好好地和他说话!”
“……等我结束集训之后再说吧。”
“集训?”
“我忘记跟你说了,过几天我和莲二要去网球训练营……这是之前就定好的。”真田的语气中带有少许歉意。
“那等你们集训结束后,我们再约吧。”
“……好。”真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