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大理寺按萧氏贪狱精究,征清白之验,感思萧尚书为官二十余载,恪尽职守,忠君爱国,朕欲为偿甚,遂封其子萧瑾舟为承恩侯,望尔秉持忠心,报国家之兴盛,泽百姓之福祉。钦此!”
周围流人跪了一地,都不敢抬头,只悄摸着抬眼打量着跪在最前方的人。
“哈哈,萧少爷,啊不对现在应该叫承恩侯了,哈啊,侯爷这也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快起来领旨吧!”
冷冽的风雪吹得人睁不开眼,跪在雪地上的膝盖已经麻木,撑在地上的十指也冻得通红,萧瑾舟只眼神涣散的盯着地面,不起身也不作答。
老太监也不恼,佝偻着腰一边指挥着下人搬行李,一边谄笑着往前拉扶着萧瑾舟起身往马车走,说道:“侯爷快起来,咱们回玉京吧,陛下还等着咱们呢!”
萧瑾舟勉强张开了被风雪吹裂的嘴唇,抿了抿,一嘴的血锈味,干涩的喉头滚了滚,哑声问道:“翻案了……是如何查出来的。”
老太监拿过下人递来的披风披在萧瑾舟身上,扶着他慢慢挪上了马车,说:“前些日子大理寺查了个案子,把工部侍郎林大人给查了出来。”
骤然的温差让萧瑾舟一时难以适应,不住的发抖,脑袋比在外面时更加昏昏沉沉,四肢虚浮无力,声音打着颤回问:“林大人?林海?”
“去再拿盆碳火来!”老太监撩开帘子对外面的侍从喊了一声。
又转回头给萧瑾舟倒了杯热茶,小声回道:“对啊,锦衣卫带着人去抄家,这不查不知道,那房子下面还有个密室,在里边儿发现了陷害老萧大人贪污的证据!”说完拂了下拂尘,举起茶杯喝了一口。
“啧啧,满箱子玉器金银,鎏金首饰,古籍名画,过得比上面那位还滋润呢!”老太监咂舌指了指上面,话语里还带着一丝羡慕。
又想到什么叹了一声,说:“说来这林大人还是老萧大人的学生呢,如此忘恩负义的小人,枉读了那么些年圣贤书嘞,想当年老萧大人……你说……”
十指紧攥,指甲陷进了掌心肉,萧瑾舟却像麻木了一般,丝毫不见一丝痛意,老太监尖细的嗓音,车马行进的咕噜声仿佛都隔着雾,他耳边只有无尽的哭喊声。
“舟儿快走……从花园的狗洞钻出去,出去了,就跑,一直跑,不要回头!”蒋云柔捂着腹部的伤口,强忍着挤出一丝笑,眼眶通红又继续说:“母亲会去找你的,舟儿不要害怕。到时候爹娘还有你哥哥嫂子一起来,你哥哥还要你帮他带小侄儿呢……”
“嗒”的一声,老太监把茶杯放回桌面,让萧瑾舟回了一丝神。
“总之,侯爷放心,此次回玉京必是享福的,这一路便好好休息就是。”
萧瑾舟将头靠在车壁上,撩开帘子看着外面的风景,北地冬日雪大,但阳光倒是刺眼得很,晃得人眼睛疼。
他闭上眼,任寒风打在脸上,嘴里呢喃道:“享福……承恩……呵,可真是荒唐可笑。”
玉京正是好时节,花雨纷纷,大街上人来人往,小贩吆喝,孩童嬉戏,书生学子吟诗作对。
听雨楼内,魏君泽倚靠在窗前,听着楼下说书先生讲玉京最新的话本子,随手接住一片海棠花瓣,垂眸轻嗅了一下,夹在指尖把玩。
今年是昭德十二年,距离父兄被污蔑叛国,魏家家族倾覆衰败,太子弑父逼宫还有两年。
昔时年少心气大,魏君泽埋怨父亲将自己以外室子的身份养在外头,恨他身为将军能战外敌,护百姓,却在自己遭受非议指点时视而不见。
长此以往,心性就歪了。
前世魏君泽不懂如何是为忍耐,心性浮躁,自己就是玉京的霸王,魏家是如何的满门忠烈,他魏君泽就是如何的纨绔不化。
天天和狐朋狗友厮混在一起,喝酒赌博,放浪形骸,与他们无话不说,还将身世秘密告诉了他们。
可当魏家倒台,这些人不说冷眼旁观,甚至还跟着一起欺辱魏家人,眼睁睁看着太子纵马将自己拖行而死。
后悔已晚。
魏君泽被折磨的皮肉外翻,身上无一块好肉,太子站在他血淋淋的躯体旁,用脚由轻到重的撵着他的脸,阴鸷凌厉的样子像吐着信子的毒蛇。
下一秒长剑就狠狠地刺进了魏君泽的胸口,彻底失去知觉,眼前一片黑暗,周围一切都变得虚无,只能听到太子最后在他耳边说的话。
“朝局亦如战局,这场仗孤赢了,你们魏家输了!你也别怪孤,本就是该死的命,活这十几年都是你赚来的,今日你就重新为我大昭祭天吧!”
前世种种犹如昨日重现眼前,魏君泽没想到他还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诶,你听说了吗?三年前被流放的萧家小公子回来了,听说是翻案了,当年老萧大人是被冤枉的,还是被自己的学生害得,啧啧。”
“什么小公子,人现在可是侯爷了,说是封了个什么承恩侯,估计是上面那位心虚判了人家冤案,一家七十二口只剩人一个独苗苗,可不得封个虚名安抚安抚。”隔壁桌一胖一瘦两书生打扮的茶客歪着头讲着小话。
“嘘!小声点,那位能妄议?”
稍胖些的书生四下看看,见没人注意他们,又说道:“要我说安抚确是安抚,当年抄家的锦衣卫头头是谁,樊统领!那可是皇后的哥哥,再说抄家,你见谁抄家,一下就地把全族头给砍了的,啧啧造孽啊,萧府门前石狮子上到现在血迹还红着呢……”
魏君泽耳力极好,旁桌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面上却不动声色,一手撑着脑袋,一手轻点着桌面,时不时还会随着茶客一起听着说书散漫的笑两声。
片刻后,他抬眼给身边人使了个眼色,便起身回到了楼内雅室。
门刚关上他就转身和那人说:“三年前的萧氏冤案你再去查查,打探打探,当年的宗卷还有笔录能找到最好,多注意一些细节。”
“是!”那人抱拳回道,转身刚要出门,就又被魏君泽叫住。
“对了,魏廉,这新茶不行,汤色不够清透,入口干涩,回甘不足,叫裴叔把这茶换了。”魏君泽坐回桌前倒了杯茶指给魏廉看。
“主子,那茶都是川南送来的新茶,顶好了!那一斤都够我三月……月例了,还……不好?”
说话的少年长得俊逸,眼神清亮又透着些狡黠,头发束成马尾,里头还编了根坠了绿色琉璃珠的小辫子,平添了几分灵动。
只见他苦着脸,又搓着手扭扭捏捏的说:“近日咱楼里银子有些紧,采买这茶的银子都是找二公子从府里公账上赊的……”说完还小心翼翼的瞟了魏君泽几眼。
魏君泽移开眼睛,抬手磨了磨鼻尖,说道:“咳,那……那茶先不换也行,二哥那我改天回去和他说。”
“那那个说书先生怎么回事?你叫来的?”魏君泽抬头点了点,示意楼下。
听到这个魏廉一下直起腰,一本正经的说:“是啊,属下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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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找的玉京最好的说书先生,配上最时新的话本子,主子你没发现?咱们楼今天人多了不少呢,进账可是平时的五倍!”,说着还伸手比了个五,一副见钱眼开的样子,就差伸到魏君泽脸前了。
魏君泽微微侧开脑袋,拍开魏廉的爪子,无奈的道:“可以是可以,但这本子讲的啥,郎君妾身鸳鸯帐,听得我倒牙酸。”
“这个《情浓花月夜》,可是拂柳先生新作!还有什么 《俏寡妇偶遇俊书生》,都是深得玉京各家贵妇小姐追捧的。”魏廉说完咽了口口水,高深莫测的凑到魏君泽耳边,小声道:“别说小姐夫人,好多男子也爱听这口呢,按着话本子学追媳妇儿,一追一个准!。”一脸这话本子能赚大钱,主子你就夸我吧的样子,聪明不足,傻气有余。
魏君泽嫌弃的拧眉看了魏廉一眼,“行了行了,知道了,你去办事吧。”说完,抬腿踹了魏廉一脚。
“是,主子。”魏廉撇撇嘴,捂着屁股,灰溜溜的出门了。
看着魏廉的傻样,魏君泽无奈的抬手扶了下额头,起身摘了株海棠,倚着窗口看着底下人头攒动。
他皱着眉心想:“自重生以来,许多事都和前世有了不同的走向,林海入狱,萧氏平反,萧瑾舟封侯回玉京……看来真真是蝴蝶振翅,一念换天……”
魏君泽和萧瑾舟是见过的,大约是在十五岁那年。
有一日他随着爹娘一同去赴长公主的生辰宴,遥遥就望见一个身着白色狐毛围脖斗篷,头发上系着青色绦带的少年坐在湖心亭中看鱼。
虽然年纪尚轻,但已然可以看出日后风采,好似那雨后青竹,怕是再进一步就能闻到暗香,清冷俊逸,只那双桃花眼多了丝柔情。
漂亮的像个姑娘。
魏君泽是这么想的,实际上他当时就以为萧瑾舟是个姑娘,巴巴的上去攀谈。
“咳咳,姑娘你这月白色的罗裙做工实在精妙,不知是从哪家衣阁买的……”,不敢多看对方,支支吾吾半天只憋出了这么一句话来,说完似是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睁着大眼捂住了自己的嘴,心里那叫一个悔,问什么衣裙啊!
萧瑾舟呆愣了一下,左看右看周围只有自己一人,才确定面前这小公子是在和自己说话。
看着眼前的人两颊绯红,眼眸躲闪就是不敢看自己的模样,突然起了一丝玩心。
少年还未变声,音色清润如水,带着些漫不经心的勾人,萧瑾舟露出煦色韶光般的笑,说道:“不知,都是家母备的,小公子还对衣饰颇有几分研究?”
魏君泽被那笑迷了眼,脸更红了,站的笔直活像个刚雕出来的木头人偶。
就在这时来了几个小孩在亭外向萧瑾舟打招呼。
“萧瑾舟!”
“萧哥哥快来和我们一起玩吧!”
魏君泽惊得下巴都快掉了,喊到:“你……你你是男的?!”
“诶!就来了!”萧瑾舟立即站起身往亭外跑去,边跑边回头巧笑回道:“小公子,罗裙长衫都分不清?我可从没说过我是个姑娘啊!哈哈哈……”,可真真是肆意鲜活。
“诶诶!我叫魏君泽,你别忘记。”
……
片刻后似是回神,魏君泽舒展眉头,嘴角勾起带着几分懒散的笑意,举起海棠对着日光把玩起来,阳光细碎透过花瓣撒在魏君泽俊毅的面容上,分明还是个清朗挺拔的少年,“萧瑾舟,看来得找时间见上一面了,不知你是否还记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