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种近乎冒犯的质问,贺临西没动,只任由她那带着淡淡果酒香的手指晃在眼前。
半晌,他才淡声道:“……起码我不会脚踏两只船。”
“他其实……也没脚踏两只船过。”许语茉撇了撇嘴,酒精麻痹了大脑,下意识地还在习惯性地维护周时野。
贺临西眉心一蹙,眼底的温度瞬间冷了几分,语气也透出一丝的不悦:“既然他那么好,那你为什么还要和他分手?”
“分手?”
许语茉呆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滑稽的词,爆发出一阵自嘲的笑声,笑得单薄的肩膀都在微微发颤。
“我压根就没跟他在一起过,上哪儿去分手?”
她的笑容在昏暗迷离的灯光下渐渐僵住。眼里的光亮一点点熄灭,最后化作了一滩破碎的水痕。
“在他眼里,我就只是个随叫随到、又乖巧懂事的朋友。”她慢慢低下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砸进空荡荡的玻璃杯,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我连当他女朋友的资格都没有过……”
说完这最后半句,她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直接伏在吧台上,再也没了动静。
酒吧的驻唱还在低低地唱着民谣,灯光昏暗暧昧,杯盏碰撞的声音零零散散。
贺临西盯着她微微起伏的肩膀看了很久,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
他起身结了账,将椅背上的外套拿起,轻轻披在她身上,随后小心将人揽起,半扶半抱地带出了酒吧,塞进了街边的车里。
许语茉整个人软绵绵地陷在真皮座椅的副驾,长发有些凌乱,白皙的脸颊被酒气染得绯红。
贺临西俯下身,单手撑在椅背边缘,扯过安全带正要替她扣上,许语茉却突然不安分地动了动。
她紧紧蹙着眉心,嫣红的唇瓣溢出几声含糊不清的呓语:“周时野……你这个……混蛋……”
贺临西扣安全带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偏过头,阒黑目光寸寸扫过那张酒气微醺的小脸,嗓音低得发哑:“看清楚,我是谁?”
许语茉迷迷糊糊地撑开一条眼缝,盯着眼前近在咫尺的清隽面孔,涣散的瞳孔慢慢聚焦。
半晌,她突然嘿嘿傻笑了一声。
“贺临西……你确实……更帅一点。”
她说话间带着软绵绵的果酒香气,悉数扑洒在他的颈侧。
贺临西的眸光骤然一暗,死死盯着她那张毫无防备的小脸,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片刻后,他猛地闭了闭眼,深吸一口带着冷意的空气,用力地拽过锁扣。
“咔哒”一声。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狭小密闭的车厢内回响,甚至带着一点隐忍的狠劲。
许语茉被这动静惊得缩了缩脖子,像是被吓住的小猫,终于彻底安分了下来,歪着头沉沉睡去。
-
昏黄的路灯将老旧小区的树影拉得斑驳,暗灰色的阿斯顿马丁缓缓停在了安和里门口。
贺临西侧过身,轻轻拍了拍许语茉的肩:“醒醒。许语茉,家住几号楼?”
许语茉支吾了一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涣散地盯着车顶看了一会儿,才吐出几个含混的字眼:“10号楼……502。”
小区的进车道窄得难行,两旁塞满了乱停乱放的电动车,楼号又看不太清,贺临西没往里开两栋楼,就干脆熄了火,解开了安全带。
他推门下车,绕到副驾,将许语茉打横抱了起来,稳步朝小区深处走去。
晚风从旧楼间的缝隙钻出,带着冬日透骨的凉意。许语茉似乎觉得冷,身体不自觉地往他散发着热源的宽阔胸膛里缩了缩。
贺临西垂眸看了眼她皱成一团的小脸,收紧了手臂。
走到10号楼下,贺临西抬头扫了一眼,五楼的窗口透着明亮的灯光。
他脚步微顿。原本还在头疼怎么在她身上摸钥匙,此时见灯亮着,心底反倒松快了几分。
看样子她有合租的室友,倒也省了越界的麻烦。
他抱着许语茉走上五楼。两手都没空,只能侧过身子,用手肘不轻不重地撞了几下生锈的防盗门。
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响。
不出片刻,门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锁芯转动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大门向内拉开,楼道的冷风与屋内的暖气迎面相撞,在门口掀起一阵晃动的气流。
看清门后站着的那张脸时,贺临西原本平静的眸光,像是覆上了一层冰雪,陡然冷到了极点。
周时野正站在玄关处,手里还攥着手机。
他脸色本就阴沉,在看到贺临西和他怀里不省人事的许语茉时,他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中一般,彻底僵住了。
四目相对。
狭窄的门口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固体。
“借过。”
贺临西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率先冷冷地打破了僵局。
周时野死死盯着他,半晌才从他熟悉的音色里反应过来,眉头烦躁一拧:“昨晚接电话的……是你?!”
“嗯。”贺临西坦然得没有半分掩饰,只是冷淡地催促:“让开,没看人都醉成这样了么?”
周时野胸口憋着一股火,他非但没退,反而上前一步堵死房门,伸手就要抢人:“把她给我!我来照顾就行。”
贺临西却侧身避开了他的触碰,漆黑目光直直对上他的眼睛,语气平直却带着致命的压迫感:“你是她男朋友?”
周时野伸在半空的手猛地一僵,喉结艰难地滚了滚:“……不是。”
“既然不是,我就不能把她交给你。”贺临西的声音波澜不惊,“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安全。”
“神经病!”周时野被他这副道貌岸然的样子气笑了,压低声音怒骂道,“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二十几年的交情,轮得到你在这儿操心?你又算她什么人?!”
贺临西微微垂眸,看了一眼怀里因为争吵声而微微蹙眉的许语茉。
再抬起头时,他唇角勾起一抹讥诮,不咸不淡道:“她昨晚连手机都愿意给我接。你说,我算她什么人?”
周时野彻底被这句话噎住。一张脸涨得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着,却半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贺临西没再跟他废话,直接侧身撞开他的肩膀,堂而皇之地走进了屋。
他径直走到客厅,弯下腰,动作轻柔地将许语茉稳稳安置在沙发上。
周时野咬着牙跟了过来。看着许语茉那张泛着酒气、睡得不安稳的脸,他没好气道:“她怎么会喝成这副样子?”
贺临西直起腰,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反问:“你觉得呢?”
没等周时野发作,贺临西已经用一种近乎发号施令的男主人姿态,接着吩咐道:“去给她倒杯温水,或者泡杯茶醒醒酒。”
周时野本想破口大骂怼回去,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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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看到许语茉那副难受的脆弱模样,他只能狠狠深吸一口气。憋着满腔无处发泄的火气,转身去了厨房。
客厅里重归寂静。
贺临西单膝半蹲在沙发前,动作放得很轻,帮许语茉脱掉了身上沾着酒气的大衣外套,又伸出手,帮她理了理散落在额前的碎发。
“我好难受……”
许语茉在半梦半醒间拧紧了眉头,胡乱挥动手臂,一下拽住了贺临西的手。
贺临西指尖微微一颤,眼神瞬间软了下来,下意识想去反握。
然而下一秒,她又不安嘟囔了句:“时野……我真的好难受……”
贺临西表情一僵,半拢的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停在原处,骨节在冷白的灯光下泛出一点生硬的青白。
周时野端着热茶从厨房走出来,刚走到转角就听见了这句。原本阴沉的脸色瞬间放晴,嘴角甚至挂上了一抹毫不遮掩的嘲讽。
“听见没?茉茉叫的是我的名字。”周时野走到沙发边,弯腰将茶盏搁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贺少,这种多余的心,你还是少操一点吧。”
贺临西眼帘微垂,一寸一寸,抽回了被许语茉拽住的指尖。
他缓缓站直了身体,冷峻的脸上没漏出半分狼狈,唯有垂在身侧紧攥的拳头,泄露了心底翻涌的情绪。
周时野见他不再说话,索性得寸进尺地往许语茉身旁凑了凑,不轻不重地补了最后一刀。
“不过,今晚还是得谢谢你,把我家茉茉安全送回来。”
“我家”这两个字,被他刻意咬得很重,带着刺耳的主权宣示。
贺临西绷紧下颌线,撩起眼皮,直直看向周时野,眼神冷得像裹了层冰的刀尖,看得周时野后脑勺莫名生出一股凉意。
半晌,贺临西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毫无起伏的回应:“不客气。”
-
下了楼,贺临西坐进驾驶座,反手重重地甩上车门。
“轰——”
引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低吼,阿斯顿马丁如同离弦的利箭,撕开浓稠的夜色,最终在一家私人会所门前刹停。
推开沉重的隔音双开门,包厢内纸醉金迷。几个人正围在牌桌前摸牌,旁边的水晶杯里残余着昂贵的红酒,气氛正热。
陆闻璟听到动静,掀起眼皮瞧了一眼,随即玩味地挑起眉:“哟?您大忙人不是说今晚有约了么,怎么这会儿又舍得赏脸来我们这儿了?”
贺临西径直走到最角落的单人沙发上坐下,长腿交叠,骨节分明的手指极其烦躁地扯松了颈间的领带。整个人陷入了真皮沙发的阴影里,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他眼皮都没抬,嗓音低沉而冷淡:“突然想起今晚还没进账,回来看看你那点家底输光了没有。”
陆闻璟被气笑了,把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扔:“听听,这是人话吗?合着您这是把哥几个当提款机了。”
“怎么,有意见?”贺临西撩起眼皮看向他,眼底那抹清冷浓得化不开,像是裹了一层寒冰。
陆闻璟这才察觉到不对劲,连忙收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不是,今晚谁惹你了?”
“谁惹得了我?”贺临西嗤笑一声,低头摸了根烟,半敛着长睫,指尖按在打火机上。
咔哒一声,幽蓝的火苗照亮了他晦暗不明的脸。
他缓缓吐出一口青烟,声音隐在烟雾后,又轻又哑道:
“没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