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然。”
手机听筒里传出来了一道清冷的声音。
是谢行衍。
许安然拿着手机,戚严刚刚那一大通的“老公老婆论”将他搞得晕头转向。
完全将“谢行衍”是“老婆”,他喊“老婆”等于对面是“老公”这样的超绝神经诡辩逻辑印进了快被酒精抹平沟壑的大脑中。
如今谢行衍的声音一出,被醉意侵蚀大脑的许安然傻乎乎开口,喊了声——
“老公。”
不知道是醉意上头想到了什么美事,许安然甚至还傻笑了几声。
听筒那边瞬间安静,随后传来了一句低低的,“嗯。”
听筒对面再次陷入安静,只有那边传来的兹拉风声和细细簌簌脚步声。
许安然疑惑地强行撑开朦胧的双眼,脸用力往面前的手机怼去,鼻尖率先碰到了手机屏幕,不知道按到了哪个键,声音骤然变大、外放。
“听不清,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许安然似乎是发现这个姿势很舒服,脸抵着手机老实回答问题:“老公。”
对面听筒的人再次低低的应了声,接着开口,声音似乎和平时冷然的音调略有些不同,“喝醉了?”
声音通过手机听筒的震荡传输到许安然的耳朵里,好痒。
许安然不适地狂摇头,听筒那边还在细细簌簌的发出声音。
许安然终于察觉到了罪魁祸首,两眼微微眯起,而后像是老年姐妹团拍照似的,猛地将手机高高举起,离耳朵远远的,头也高高扬起。
许安然本就醉了,头还仰着,大脑直接充血面色涨红,开口就是一阵口齿不清、含糊结巴,“没,没醉,你又里窝不远,为嘛要给窝打电话哇?窝去找你。”
戚严站在一边,听着两人旁若无人般当着他的面调情。
他哄骗半天才得到的称呼,谢行衍一同来电,喊个名字直接就得到了,许安然还连着主动叫了好几声。
这边一句“老公”,那边一句装腔作势的“听不清”;这边又一句“老公”,那边还真的应起来,装模做样像是真当是身份问起来了。
老公是叫你的吗?就应了。
要不是沾了他的光,能得到这个称呼吗?还特地压低声音说话,活像是许安然不知道本音似的,不知道在装些什么。
谢行衍那边不知道又装腔作势压低声音说了什么鬼话。
许安然一边对着电话里头的人说着“不用打电话,好痒啊,我去找你,我现在就来”,一边摇摇晃晃扶着家具,朝着他旁边的大门跌跌撞撞走去。
戚严不爽地打开门,双手背在身前,用脚将摆放在地上的杂物一把踢开。
就在他侧身让出正门的位置,不爽地闭上眼睛,准备放任许安然出房间去找他真正的亲亲“老公”时,一道带着酒意的温热呼吸喷洒在他的脸上。
戚严猛地睁开眼睛。
许安然的脸凑得离他很近,几乎鼻尖碰着鼻尖,眼睛在刚刚的歪歪斜斜地戴在脸上,露出下方迷茫醉意的眼睛。
“离得这么近为什么还打电话啊,我去找你就好了呀,我这个月电话卡免费电话额度只剩下半小时了……”
许安然不知道又嘀嘀咕咕了什么,戚严心跳得特别大声,浑身紧绷,不敢大声呼吸,生怕多呼一口就将许安然的气息给冲淡了,让自己少闻了一口。
全身上下的肌肉全在关注鼻息,许安然声音一低一含糊,戚严就听不清了。
戚严眨眼间将才骂过谢行衍矫揉造作压低声音行为抛之脑后,下意识放柔声音,“什么?”
话语刚出口,什么东西猛地擦过了他的鼻子。
戚严狂跳的心脏在这一刻像是按下了静止键,而后像是被按压到极点的弹簧猛地狂跳。
许安然眯着眼睛低着头,像是花眼的老年人,手指一个字一个字指着屏幕上的文字,嘴巴也一张一合地跟着手指的移动念着上方的信息。
“我没有骗你,你看……尊敬的用户您好……截至xx套餐剩余……”
许安然浑然不知他刚刚干了什么,还在那一板一眼地念着。
塑料眼镜框的微冷、鼻尖相触一闪而逝的温热柔软,还有黏糊潮湿的气息。
戚严嘴角一点点上扬,抬手摸了摸被碰到的鼻尖,指尖发麻,像是刚刚这些触感全都通过接触传递到了手指上。
“没话费就我充好——”
戚严嘴角笑容还未彻底展开,手机听筒对面就传来了一道冷冽的男声。
如戚严所愿,这次也不夹不压低声音了。
“不是说去丢垃圾散步吗?你旁边的人是谁?许安然。”
“是你,是你啊,两个你。”
许安然完全在醉意中,丝毫不知事情严重性,直接照着本能意识回答了。
“是路人吗?”对面开口。
“不是路人,就是……就是行衍你啊,两个行衍……?”许安然卡壳了,僵硬的脑子缓缓转动,“是不是因为我没叫你老公,所以你生气变出两个你。”
对面停顿了下,接连发问:
“你是不是醉了,我没在你身边,你再仔细看看你旁边的人到底是谁?你现在在哪?周围有什么?往前走是什么?”
许安然的手捂着耳朵,想将听筒震荡带来的麻痒感革除。
接着居然傻不愣登地按照电话里谢行衍那个逼登的说法,抬步往前走,眼见就要往前方的墙上撞去——
戚严受不了了,大手一揽,一把将许安然抄起,一个回旋,将他移步带到了窗户前,将窗户猛地打开。
缕缕清风透过窗户吹进来,将许安然的鬓角吹得四散乱飞,门口正好有一个大树,生长得格外茂密,枝桠歪歪扭扭地钻进防护栏。
风一吹,枝叶摇摆,哗啦啦。
扭着屁股在树枝上梳理羽毛的小鸟察觉到视线,蹦跳着换了个身位,歪着脑袋看着挨挤在一起的两个陌生人类。
醉酒的许安然下意识伸出手,想要去摸摸小鸟毛绒绒的羽毛。
哗啦!
枝桠猛地摇摆,小鸟眨眼间已经窜上悠蓝的天际。
许安然后知后觉,手还保持在原地,慢一拍开口缓缓开口,回应谢行衍先前的问话:“有大树、蓝天白云、飞起的小鸟,还有……痒痒的耳朵……”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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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说话,手机就吹风,外面也在吹风,好痒。”
微风将许安然的鬓角吹得四散飞扬,左右摇摆,在他露出的一小节白净的耳朵上来回晃动。
黑的,白的,分外显眼。
他的嘴巴还在和对面的人嘀嘀咕咕,说些小夫妻闲唠家常的闲话,带着醉意的眼睛朦胧地盯着窗外的飞鸟,就是不看他。
鸟都飞走了,也不看他。
在浴室的时候不是还说等他离婚,就和自己在一起吗?刚刚还凑得这么近,脸对脸,鼻尖对鼻尖,吐着气和他说话。
结果谢行衍电话出来一质问,就没影了。
戚严恶劣报复心起。
他忽地弯腰,在许安然的耳畔轻轻吹了一口气。
许安然摸着枝桠的手猛地一抖,上方脆嫩的新叶被骤然扯下。
戚严低低笑了几声,满意地看着许安然眨眼变得绯红的耳廓,“谢行衍对你说话你耳朵痒,那我这样你痒不痒?”
像是犹嫌不够,戚严用气音趴在许安然耳边低低说道:“你不觉得我们这样子很像偷情吗?你老婆在打电话查岗呢。”
“你那边怎么回事?怎么一直有细细簌簌的声音?”对面的谢行衍开口。
“你老婆开始怀疑了怎么办?”
“我已经叫人把电路给修好了,你什么时候回家?”左边谢行衍询问。
“怎么办?你老婆现在就催你回去了,你裤子还没烘干,要穿着我的裤子去见你老婆吗?”右边戚严补充。
两道声音齐齐交叠在一起,活像是两只大苍蝇在许安然耳边来回嗡鸣个不停,更别说另一边的戚严还一直往他耳朵里吹气,呼啦啦的。
完全听不清具体的话语。
许安然只能将耳朵凑到手机听筒前,费力地想要听清楚谢行衍具体说了些什么。
劣质老旧手机音响特别的拉跨,外放出来经常带着丝丝杂音。许安然将听筒怼到耳朵前,更加声音出不去,闷沉的音浪直往他耳朵震去。
“行衍你别震了,手机都震得我都听不见你讲话了。”
在场所有声音为之一静。
戚严额角青筋狠狠地跳了一下。
醉汉版许安然浑然不觉自己说出了句多么惊为天人、引人遐想歧义的话语。
见手机听筒没人说话,醉汉许安然思考了会,紧接着竟又使出一记杀招,试探性地对着电话里的人喊道:“老公?”
“你把手机听筒拿离耳朵远一点就不会了。”
谢行衍沉默良久,终于开口。
“可是离远了就听不清你的声音了。”许安然醉醺醺道。
对面再次安静了几秒,再次开口时,语气完全没有了先前的冷然急切,甚至语调都带了几分和缓安逸,“没事,我在家等你,回来就可以听到我的声音了。”
“还急得回家的路怎么走吗?我去接你。”
许安然穿着戚严给的裤子,站在戚严的家里,手里还揪着伸进戚严家大树的枝桠,傻乐开口:“不用接我啊,我就在家里,我还在和你说话呢。”
脚步声、开门声隔着电话清晰传来。
电话被人猛地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