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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复仇

作者:青风临崖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11.


    月光下,那张脸慈悲宁静,仿佛刚才废掉她七成功力的不是这个人。


    那种平静让石观音觉得,她像一只蝼蚁在佛前做无谓的挣扎。


    她忽然有些毛骨悚然。


    半天风又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沙砾和棋子落在棋盘上的余音。


    两个人,一盏热茶。


    一个跪着,一个坐着,反倒衬托出石观音的罪恶不赦,如今正在神佛前忏悔。


    石观音不会后悔,更不会忏悔,如果有一天她良心发现了,那一定不是石观音。


    “第一。”赵未然竖起一根手指,语气跟吩咐下人的语气没什么区别。


    “从今天起,有我在的地方,就不会有你石观音。我出现在哪里,你就滚出三百里。方圆百里之内,我不希望见到你石观音的任何影子。你办得到就办,办不到你就不用走了。”


    石观音的指甲嵌进掌心,恐怖如斯的实力让她不得不低头。


    “第二。”


    “半天风刚开张,我很缺人手。听说你在江湖上搜罗了很多人,挑些能干的送过来,就当今夜你扰我清净的赔罪。”


    “第三。”


    赵未然看了她一眼,更像在打量一件不太合用的东西。慈悲,但无情。


    “我这人怕麻烦。所以你别来招惹我,也别派人打探我,更别出现在我面前。”


    她顿了一下,嘴角弯了弯,那个弧度慈悲得像菩萨在笑,说出来的话却让石观音浑身发冷:“你要是动了,我也不杀你。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比你对秋灵素做的,还要再惨十倍。”


    石观音听完浑身剧烈一颤。


    她知道太比秋灵素做的再惨十倍意味着什么了,她亲手做过的事,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有多残忍。


    “听明白了吗?”


    石观音咬碎了后槽牙,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明白。”


    “明白了就滚出我的视线。”


    数日后,石观音派人送来一批人。


    男女都有,有做杂役的,也有会拳脚的,还有几个面容姣好但眼神怯怯的侍女。


    柳无眉走在最前面。


    她长得很美,妩媚动人,带着一种病态的美感,她的眉毛是画上去的,两道弯弯的柳叶眉,勾勒出一种精心计算过的弧度。


    她垂着眼,姿态恭顺,可眼角的余光一直在悄悄打量这间客栈的每一个角落。


    她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全身裹着白袍的人,连脸都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纤细白皙的手,但上面布满了纵横的疤痕。


    那就是曲无容,她站在那里,不说话,也不看任何人。白袍在夜风中微微飘动,风姿绰约,不像是来做仆人的,倒像是个落难的闺门小姐。


    赵未然却注意到,所有人都在悄悄看曲无容,可曲无容始终低着头。


    一个人要被人毁掉脸多久,才会习惯性地不敢抬头?


    没人知道,也没人敢问。


    赵未然逐一打量着这些人。


    她的目光在柳无眉身上停了一瞬。


    这个人太聪明了,把聪明都写在眼睛里,她不喜欢太聪明的人,然后她的视线落在曲无容身上。


    似乎太沉默了些,不,应该说是死气沉沉。


    曲无容的眼神像极了历经生活磨难后,最终只能认命的样子。


    赵未然抬手指了指:“其他人回去,这个留下。”


    柳无眉的脸色一变,她向前走了一步,声音温婉:“姐姐,我会医术,可以帮上忙的。”


    赵未然抬眼看她,没有任何恶意,只不过多打量了柳无眉几下。


    柳无眉莫名觉得背后一凉,仿佛被一尊菩萨俯视着自己的罪孽。


    她再也不敢说一个字。


    石观音的人呼啦啦退走了。


    曲无容还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她终于开口:“你知道我是谁?”


    “石观音的弟子,这并不重要。”赵未然难得解释。


    “你知道我的脸……”曲无容的喉咙微微发紧,“是石观音毁的。”


    赵未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只是看着曲无容的白袍,看着那张遮得严严实实的脸,脸上没有表露出任何同情和怜悯,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留在这里。”


    她告诉曲无容:“半天风不需要脸吃饭。你脸上的伤不是你的错,你的沉默比很多人的话更值钱。”


    曲无容白袍下的身体剧烈地颤了一下。她已经很久没有听过不是你的错这四个字了,久到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听到,她低下头,眼泪浸湿了白色的面巾,她没有哭出声来。


    那双藏在白袍下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重新长了出来。


    曲无容在收拾房间。


    动作利落,一丝不苟。她把每一个角落都擦得干干净净,似乎要把自己的前半生也一并擦掉。


    远处的沙丘上,石观音站在夜色中,遥遥望着半天风的灯火,夜风吹起她的衣袂。她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她想起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想起那双慈悲的眼睛,想起那种居高临下的悲悯。


    她气的五脏六腑都在烧,她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半天风的客栈,把那个该死的女人杀了。


    “查。给我查清楚她到底是谁。”石观音的喉咙带着怒火,“我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要她……”


    她说不下去了,因为她忽然想起来,那个人说过,她做什么都可以,只要别让她知道,一旦她知道,她的规矩就不是废七成功力这么简单了。


    身边的柳无眉垂着眼,嘴角却有一丝极淡的笑意,原来石观音也有害怕的人。


    “主人,那个人不是没有弱点。”柳无眉轻声说。


    “什么弱点?”


    “她把曲无容留下了。”


    石观音怔了怔,笑得轻狂:“曲无容?那个被我毁了脸的废物?”


    “有意思,有意思极了。”她看着远处半天风的灯火,她毁过秋灵素的脸,毁过曲无容的脸。


    她以为世上已经没有比她更美的女人了。可今天她知道了,还有一个,而且那个人的脸,她还毁不掉。


    至少现在毁不掉。


    不急,来日方长,总有一天,她会让那个该死的女人跪着求她,就像秋灵素和曲无容一样。


    风沙卷过沙丘,掩去了石观音的身影。


    赵未然放下棋谱,看着远处,淡淡评价了一句:“两个蠢货。”


    简直蠢得不能再蠢。


    不过,她也想看看石观音会给她什么惊喜。


    半天风的灯还亮着。


    曲无容擦完最后一张桌子,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看月亮。


    月亮很圆,也很亮。


    她已经很久没有抬头看过月亮了,自从脸被毁掉之后,她就不敢抬头,因为抬头会让别人看见她的脸,现在半天风这里没有人会看她。


    赵未然从她身边走过,只是说了一句:“后厨有吃的,自己煮。”然后就走进了自己的屋子,关上了门。


    曲无容在院子里站了很久,最后,她走进了厨房。


    面煮好了,她端到大厅里,坐在那张桌子的旁边。


    棋盘还摆在那里,残局未了。


    她觉得,坐在这里,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夜风吹过半天风,带着自由的味道。


    赵未然这一等,便在半天风等了五年。等得她几乎以为石观音已将她忘了,否则,怎会半点动静也没瞧见?


    后来她才从曲无容口中得知,柳无眉已叛出师门,远走大漠,石观音忌惮她的心机与毒术,怕她泄了石林里的隐秘,全副心神都耗在追杀与防范柳无眉之上,反倒无暇来寻她的麻烦。


    赵未然倚着桌沿,声线平静无波:“石观音容不得美色压她的人。你与秋灵素皆遭毁容,为何她独独放过了柳无眉?”


    曲无容垂着眼,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颤,强装镇定地说道:“她毁的从来不是脸,是我们对她威胁。我性子硬,不肯顺她,又生得扎眼。可柳无眉不同,她最懂顺从逢迎,会事事顺着石观音的心意,那张脸对石观音而言,是好用的刀,留着,远比毁了值当。”


    12.


    赵未然坐在柜台后面,翻着一本老旧的棋谱。


    棋谱被她翻得很旧,纸边发卷,不过是她闲暇时用来打发时间的消遣。


    她看棋谱的样子不像在看棋,倒像在入定。眉眼低垂,睫毛不动,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偶尔翻过一页,也是安安静地坐在那里,真像极了菩萨。


    并非是庙里塑了金身的那种,是褪了色壁画,她在里面看着世间人来人往。


    她就在画里,听着人们的祷告和祈求。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不疾不徐,却带着几分疲惫后的拖沓。


    赵未然知道,又有客人来了。


    帘子被掀开,一前一后跌进来两道踉跄的人影。


    陆小凤走在最前面,没了往日的潇洒,衣服皱巴巴地沾满了沙尘,几率发丝黏着汗贴在额角,脸上苍白得失了血色,嘴唇干裂起皮,连那两撇标志性的小胡子也不复往日。


    他现如今几乎每走一步路都要晃一下,一进门就扶着门框剧烈喘息,连吐露出来的呼吸都好似带着黄沙。


    他陆小凤这一生,见过很多风浪,也闯过无数刀山火海,从来没有想过他差点折在吃人不吐骨头的沙漠里。


    花满楼跟在他身后,比陆小凤好些,却也好不了多少。身形依旧挺拔,指尖却微微泛白,握着陆小凤的胳膊维持平衡。


    他看不见风沙的肆虐,却能感知到同伴的濒死状态,陆小凤的脉搏又急又弱,他自己的呼吸也轻而浅,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强撑的虚弱。


    两人一路从烈日里熬过来,缺水多日,连站都站不稳,更别提往日的神采奕奕,若不是幸得盛大捕头相助,他俩都不一定能撑到现在。


    柜台后,赵未然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太熟悉了,每一个到半天风的江湖人都会露出这副模样,甚至每隔一段时日,这样的场景都会在她面前上演一遍。


    凡人太渺小又太脆弱了。


    她很快移开眼,继续专注着棋谱上的内容。


    她看人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人,更像是在打量什么新奇的物件。


    陆小凤原本想挤出点招牌笑容去打招呼,可这一抬头,对上那双清冷又干净的眼,呼吸猛地一滞。


    他见过很多女人。


    美的,艳的,聪明的,痴情的,什么样的都见过,他以为自己早就不会为谁心动了。可这一眼,让他觉得自己的狼狈不仅是狼狈,而是对眼前姑娘的某种亵渎。


    此刻,他好似一个浑身泥泞的人,一脚踩进了洁白如新的雪地里。


    陆小凤的耳尖先热了,再是脸颊微微发烫,连目光都不敢多停留,他慌忙偏开眼神,却因为太急,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在花满楼身上。


    花满楼被他踩得后退一步,及时扶住了他。


    他暗暗叹气,陆小凤啊陆小凤,你差点就要失去他这个朋友了。


    风里不仅有黄沙的气味,还有一股淡淡的墨香,混着两人身上浓重的汗臭味,属实有些难闻。


    花满楼侧耳听了听,捕捉到陆小凤那阵乱了章法的心跳,轻轻挑眉,唇角藏着一点极浅的笑意,带着几分无奈和了然。


    他虽看不见,却听得出来。这还是陆小凤头一回,在这般狼狈的境地,为一个眼神乱了心神。


    风流倜傥的陆小凤也有今日!


    花满楼笑得很隐晦,他觉得日后有的看陆小凤的热闹了。


    轮椅碾过地上的细沙,声响轻缓,带来不容忽视的沉稳。


    无情慢他二人一步到了半天风。


    他缓缓抬眼,先落在角落里那个黑衣人身上,又淡淡扫过陆小凤和花满楼,最后,他的视线在柜台后停了极短的一瞬。


    他见过的美人不计其数,江湖绝色、名门闺秀,皆入不了眼。


    于他而言,女子容貌从无意义,柜台后那个女人的坐姿安稳,气息平和,对他们一行人的到来看起来毫无波澜。


    更让他留的是她的呼吸。


    太稳了,稳得不像一个活人。


    寻常人看到陆小凤和花满楼这副狼狈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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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会多看两眼,或者至少眼神里会有一丝波动。


    她没有。


    她看陆小凤和花满楼,跟看门口路边的碎石没什么区别。


    这种绝对的无视,要么是修行到了极处,底气十足,要么是刻意装出来,演技逼真到连他也不曾堪破。


    无情心底多了一丝习惯性的警惕,却也只是一瞬,便收回目光,面上无半分异色。


    他的视线重新落回角落,傅红雪坐在那里。


    桌上摆着一只空碗,一碗面,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不剩,筷子摆得齐整。傅红雪就那么坐着,只盯着面前的空碗,不看任何人,仿佛与这客店,与这世间,都隔了一层,握着刀的手,始终紧着,指节泛白,看不出丝毫躁乱。


    轮椅停下的声音很轻,可傅红雪还是听见了。


    “傅红雪。”无情开口,声音平淡,没有多余的寒暄,一上来就叫出来傅红雪的名字。


    他来之前便查过,傅红雪为复仇远赴边关,又因为沙尘暴,必定会停留在此地。


    傅红雪慢慢抬起头,脸色苍白,是常年不见阳光的白,没有血色。那


    一双眼,黑得发亮,却又深得发空,只剩一片空旷的沉寂,他没说话,看着无情,静静等着无情的下文。


    “神侯府,无情。”


    无情抬手,递过一面腰牌,腰牌上“御赐平乱”四字,刻得苍劲,透着官家威严。


    傅红雪没接,连目光都没在腰牌上多停一刻,他不懂什么神侯府,更没听说过什么腰牌,世间事,除了他的仇恨,都与他无关。


    “不认识。”他的声音沙哑,说话很慢,每个字都咬得很稳,他从不说虚话,也不会敷衍。


    “你不需要认识我。”无情收回腰牌,语气依旧平淡,没有丝毫不快,“我来找你,只问一件事。”


    傅红雪看着他,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什么事。”


    “你在路上,可曾见过一个人?”


    “什么人。”


    “胡铁花。”


    傅红雪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依旧是那副沉寂的样子。


    他这一生,从生下来,就只为复仇而活。马空群,万马堂,血海深仇,是他全部的执念。


    神侯府,无情,胡铁花,楚留香这些名字,他听都没听过,自然不会有半分波澜。


    “胡铁花是谁。”他问得很慢,每一个字都经过思量,说出口就一定是实话。


    “楚留香的朋友。楚留香失踪了。”无情顿了顿,换了更直白的问法。他懂,跟这样的人不必绕弯子,不然辛苦的只会是他自己,“你在路上,可见过一个酒鬼?”


    傅红雪垂下眼,看向面前的空碗,他想起了那个想请他喝酒的大汉,估计那人就是无情口中的胡铁花。


    “见过。他想请我喝酒。”傅红雪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起伏。


    无情的轮椅轻轻向前滑了半寸,动作平稳,带着几分习惯性审视犯人时的靠近,追问线索:“在哪里?”


    “马连河边,小镇上。”傅红雪沉默片刻,忽然瞟了他一眼。


    他随即反应过来,声音沉了下去:“这里不是边城。”他走了三天,越走越荒凉,越走越不像通往万马堂的路。


    他没有地图,没有向导,只凭着那大汉的一句话,一头扎进了大漠深处。直到走进这间半天风客栈,他才终于意识到,他被骗了。


    陆小凤狠狠地灌了一口茶,用他那哑得像破锣的声音说:“这里是半天风,离边城还有八百里。”他放下碗,觉得舒坦了不少,又补了一句,“你估计是走错了路了。沙漠里走错路在再正常不过。”


    傅红雪回陆小凤的话,他握着刀的手,比之前更紧了几分。


    无情眼底微不可察地掠过一丝了然:“许是胡铁花认错了人,故意指了错路。”


    他没有说出实情,因为这样会伤害到一个年轻人的心。


    他太懂那种想要复仇,最后却被告知做了无用功的感觉。


    一个常年在江湖上跑的人,不可能把方向指得这么离谱。除非,他认错了人,或者,他有意为之。


    当下的江湖人,想杀楚留香的都快能排成一长队了,估计是胡铁花误把傅红雪当成了那些寻宝心切的。


    傅红雪听懂了,他是被人故意误导,平白走了八百多里的弯路,就连复仇的行程,被耽搁了整整三日。


    傅红雪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落寞与沉郁。


    他从不与人置气,更不会为无关之人动怒,被骗也好,耽搁也罢,他只想着尽快赶往边城,赶往万马堂,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慢慢站起身,身形挺直,隐约间还能发现他走路的姿势有点奇怪,他握着黑刀,脚步沉缓,朝门口走去,他要去赴他的血海深仇。


    走到柜台前,他停了停,从怀里摸出几枚碎银,放在柜台上。银子不多,刚好够一碗面钱。


    放好银子后,他没再看任何人,继续朝门外走,背影孤寂,冷硬,他走进了大漠的风沙里,去做一件等了十八年的事。


    赵未然抬眼,瞧着那几两碎银,只是将钱拨进钱匣里,又重新垂下眼眸,继续翻看着棋谱。


    棋谱上那局残棋,黑子白子纠缠了大半盘,谁也不肯退让,她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出食指,轻轻落在某一处,只是悬在半空,点了一点,露出毫不意外的神情。


    她很快翻过一页,继续看下一局。


    陆小凤坐在椅子上,方才的羞涩还未完全散去。


    他看着傅红雪消失在风沙里的背影,又看了看柜台后的赵未然,喉间滚动了一下,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说什么都是多余。


    花满楼唇角的笑极快地敛去,他不曾见过傅红雪,却也知道此去万马堂的路,风沙肆虐。


    听傅红雪的声音,年纪尚轻,那份孤注一掷的决绝,想来心中必定压着万千执念。


    他微微蹙眉,旋即又缓缓舒展开来,他什么也做不了,唯有在心底漫开一层浅浅的悲怜。


    花满楼转向陆小凤,温声道:“先歇歇吧。”


    陆小凤回过神来,他忽然觉得,能在这间客店里歇一歇,是他这辈子遇到过最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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