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女萝感觉自己快要抓狂,心念一转,从袖子里掏出塔罗牌:“我帮大人抽牌看看。”指腹错落间,一枚圆圆的塔罗牌滑到地上。
“哎呀,我就说这个不好用。”她懊恼地拣起,翻过来是圣杯国王,神色变得有些不自然。
沈京墨微微挑眉:“何解?”
温女萝极不情愿地吐出一句话:“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那……”男人倾身靠近,漆黑的眼里目光灼灼,“是不是受人敬仰的意思?”
又是夕阳西下,翩翩公子立于其间,俊美无俦,恍若画中谪仙。
啪的一声,塔罗牌散落一地。
温女萝瞪大双眸:“不是!今日能量欠佳,看牌不准。”说完,她飞快蹲下身拣牌,勉强压下心口的异样。
沈京墨垂下眼帘,目光在牌面上停留了一瞬:“那堆小猫呢?”
温女萝听见,心底更加不耐烦。为了外出携带方便,此前用的一直是方形的小猫塔罗,昨日从京兆府出来,忽然就找不到了。
“……我回头去找,秦雅颂说她没瞧见,门房我也问了,都说没见着。”想到那副牌陪伴自己时间最久,她忍不住叹口气,神情很是落寞。
不知为何,沈京墨心口钝钝的疼,似的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
“我知道在哪。”他扬声承诺,“一定帮你找回来。”
庙会一年一度,盛况堪比上元佳节,照旧实行宵禁制度,不过时间放宽了许多。等到县衙过来换班,天色彻底暗下来。
京兆府早就散衙,此刻朱门紧闭,马车转入旁边的一条小巷,停在府衙侧门。
薛岳翻身下马,叩响铜环。
吱呀一声,门打开了,秦雅颂站在门内招呼:“谁呀?”
薛岳看着她,脸上泛起一抹红晕:“秦姑娘,沈大人有事找你。”
“不见!”秦雅颂瞬间冷脸,砰的关上门。
薛岳挠了挠头,回身朝着车窗请示:“世子爷,怎么办?”
“再敲。”沈京墨下了马车,语气笃定地说,“秦府尹在家。”
夜色浓浓,敲门声哐哐响起,与寂静的小巷格格不入。
门再次被打开,秦煦带着一张笑脸,面上丝毫没有不悦:“既白来了,快请快请。”
沈京墨分明空手而来,反倒做出一副主人姿态:“秦雅颂在哪?”
“小雅在厨房。”秦煦一边带路一边解释,“既白来得不巧,方才塌了灶台,不能留你用饭。”
这是拿话赶人呢。沈京墨一言不发听着,直到进了厨房,果段向秦雅颂伸手索要:“小猫还来。”
秦雅颂仿佛没听见似的,埋头清理着地上的碎砖,甚至不看他一眼。
秦煦连忙打圆场:“小雅不曾带过小猫回来,既白是不是搞错了?”
沈京墨收回手,神色较平时更加冰冷:“按本朝律法,偷窃多次且死性不改者,笞五十,徒一年。薛岳,抓她去见官。”
薛岳满头雾水。世子爷不就是官么?
秦煦一改往日和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沈少尹要摆官威,尽可回英国公府。这儿是本官的府邸,你要捉拿本官的妹妹,必须拿出证据。”
沈京墨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位顶头上司有点不可理喻。秦雅颂的怪毛病在京兆府无人不知,大家看在秦煦的份上,才不跟她计较。
秦雅颂抬头望过来,眼神里透着几分有恃无恐。
“敢问沈少尹,依本朝律法,肆意污蔑官员亲眷,该当何罪?”秦煦步步紧逼。
沈京墨不甘示弱:“秦大人熟读律书,当知包庇亲眷该当何罪?”
“沈少尹污蔑朝廷命官,又该当何罪?”秦煦道。
沈京墨:“秦大人窝藏案犯,拒不配合调查,又该当何罪?”
“沈少尹……”
“秦大人……”
……
两人争了数十个来回,还是没能分出个高低,秦雅颂抢先忍受不住,把手里的砖头往当中一扔,大声喊道:“都给我闭嘴!”
沈京墨已是口干舌燥,安静片刻,语气明显软和不少:“从前罚过的俸禄,我尽数补给你,自明日起,你也不必闭门思过。”他深呼吸了一口,声音又低下去三分,“那东西对卯君很重要,请你还给她。”
秦雅颂骄傲地晃晃脑袋:“哼,早这样不就完了!”说完转身出了厨房。
沈京墨攥紧拳头,暗念忍字诀。
很快,秦雅颂去而复返,手里拎着一把斧头,冲他发号施令:“去,把院里的柴劈了。”
沈京墨只觉一股怒气直冲脑门,连带胸口剧烈起伏。他很少这样,此刻却几乎压制不住:“你到底想怎样?”
“我只想安生吃顿晚饭。”秦雅颂坐回灶台前,碎砖和泥土差不多被清理干净,这会儿正要开始修补,“某些人不请自来,就别怪我物尽其用。”
薛岳立马大献殷勤:“世子爷何曾做过这些,我来我来!”
秦雅颂杏眸瞪圆:“你自有你的用处。他要是不想干,从哪儿来回哪儿去!一天天老多事,当京兆府是他家啊……”
沈京墨忍无可忍,快步离开厨房。
天上星辰璀璨,就像女孩子漂亮的大眼。
他轻叹一声,复又回转,从地上拣起斧头,老老实实到院子里劈柴。
汗珠顺着额间滚落,睫毛轻轻一颤,一滴汗就这么滑进眼眸。沈京墨扔下斧头,伸手去摸袖中丝帕,眼前忽然一黑,脚步踉跄两下,对着身后的洗菜盆栽倒下去。
秦煦正在杀鱼,见状不禁有些慌乱。这可是英国公府的世子爷,皇亲国戚,矜贵的很。闹归闹,千万不能真出事。
“糟糕!”薛岳扭头进厨房翻找,寻了红糖冲了水,就着碗口喂给主子喝,“世子爷晚上没吃饭,这会儿犯低血糖了。”
低血糖?秦雅颂吓得脸色苍白。该不会是什么绝症吧,死这儿可怎么办。
薛岳适时出言安慰:“秦姑娘别担心。世子爷不会有事,只是湿了衣衫,有劳你寻一套换洗衣裳来。”
秦雅颂忙不迭点头答应,刚要挪脚,却发现自己的衣角被人死死攥着,一步也挪不开。
沈京墨缓缓撩起眼皮,声音有气无力:“小猫还我。”
“给你给你!”秦雅颂已是彻底怕了他,不敢再整幺蛾子。
卡牌握在手里,沈京墨安心闭上眼。
·
翌日,温女萝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到达非非堂时,薛岳不在门前站岗,沈京墨不在屋内坐班。
“出去公干也不等我。”温女萝小声嘀咕了一句,目光扫过桌案,顿时又惊又喜。
是她的塔罗牌,小猫塔罗!
她快步走到案前,在沈京墨常坐的那张官帽椅上坐下,然后伸手拿起卡牌,发现下面压着一张宣纸,上书一个大字:糖。
温女萝看了许久,确认是沈大头的笔迹,忍不住摇头吐槽:“做了一点小事就想着要回报,沈大头啊沈大头,真是吃不得一点亏。”
又坐了一会儿,仍是不见有人来。温女萝打定主意翘班,刚走出非非堂,迎面碰上唐天杰。
唐天杰提着个篮子:“卯君姑娘,听说沈大人病了,这是我自家种的枇杷,劳烦你顺路带去国公府。”
温女萝怔住。
昨儿还好好的,今儿怎么就病了?
她呆呆听着,半句话都说不出。
府衙外停着几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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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客的马车,温女萝随手招了一辆,直奔东市而去。东市靠近三大内,一向是权贵世家的聚集之所,卖的东西简直比金子还贵,不过五斤糖,竟然花费八十多两。
温女萝好气。她还没领工资呢,既恨奸商宰客,又怪沈大头病的不是时候。
“可有拜帖?”门房坐在长条凳上,后背贴着墙壁,跷起一条腿,姿态懒散,神情倨傲,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在武安侯府百炼成钢,温女萝早已习惯这种怠慢,清了清嗓子,不卑不亢道:“我是京兆府的捕快,奉府尹大人之命前来探视沈大人。这是我的腰牌。”
门房接过腰牌,随意瞥一眼便丢还给她,又歇了半晌,才慢吞吞起身,晃进了角门。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薛岳从里头风风火火地冲出来:“世子爷等你许久,怎么现在才来?”
温女萝随口敷衍:“买糖耽搁了点时间。”
从角门进去,眼前是一条望不到头的夹道,道旁停着好几辆翠帷平顶马车,看样子是专供客人在府中往来用的。
温女萝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行吧,这就是古代霸总,每天在占地XX亩的豪宅里醒来,然后坐着马车去上班。
薛岳扬起马鞭。
马车沿着夹道往深处平缓驶去,大约一刻钟过去,在一座垂花门前停下。
温女萝下了车,顺着游廊又走一刻钟,方走到沈京墨的小院——琼楼小筑。
书房内,沈京墨半躺在罗汉榻上,身上穿戴整齐,手里捧了一本书安静地看着,见她进来,神色平静地合上书:“今天又找了什么借口?”
温女萝搬了张椅子,到榻边儿坐下,先将唐天杰的枇杷说了,又捧着各色糖果到他跟前:“我不晓得大人爱吃什么糖,只好每样都买了一些。”
杏仁糖、花生糖、冬瓜糖、生姜糖、陈皮糖、粽子糖……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沈京墨别过脸,丢过来一句话,声音冷得像腊月里的风:“没一样我爱吃,拿走。”
温女萝登时炸了,小嘴叭叭开怼:“大人说要吃糖,我到长安城最有名的铺子给大人买来,足足花了八十八两!八十八两足够买一万斤粮食,把大人埋里边还有多余的,再把薛岳也埋进去。有事儿大人就找他,别再来烦我!”
沈京墨听她一番话,低下头,久久没有出声。
探病的流程已经走完,温女萝本想一走了之,忽然记起对方还生着病,又有点不忍心,倾身凑过去:“大人想吃什么糖?我再去买。”
沈京墨抬眸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像是藏着什么,却只一瞬,又飞快垂下。
“我好像真不招人待见。”
浓密的睫毛遮住漆黑的眼,显得他有些脆弱。放在现代,二十岁的沈京墨尚且是纯情男大,对于温女萝这个老阿姨来说,可不得心都化了!
“高山仰止,景行行止。”温女萝拍了拍胸口,“大人非常受人欢迎,我看牌从没出过错。”
“可他们吃饭不与我一起?”
温女萝脱口而出:“他们赶着午休,自然吃得快些。”
“外出聚餐也不喊我?”
温女萝不假思索:“大人是什么档次,他们是什么档次,换我也不好意思请大人去吃路边摊。”
目光在她腰间绕了几圈,沈京墨低下头,又不说话了。
温女萝却是恍然,伸手解开腰间荷包,从白瓷小盒里取出最后一粒巧克力豆,送到他嘴边:“吃巧克力吗?”
不等她说完,沈京墨已经张嘴含住,眉目逐渐舒展,神情愉悦而满足,显然很喜欢。
微凉的薄唇划过青葱指尖,温女萝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在无人注意的视线死角,将裙子抓得皱皱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