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赢君本来就是装晕,太医来了不敢明说,放了两片薄荷在许赢君鼻下晃了两下,许赢君便悠悠转醒了。
刘衡就坐在床边,看许赢君想起来,立马就上前扶一把,“你看你急什么,我还能真的处死延光不成。”
“你别碰我!”
许赢君一扬手,“你把曾介之和薛照月找来,难道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他们不是我叫来的!”
许赢君一声冷笑,“是吗?”
刘衡这戏演的可真好,可是她不会信了。
前世延光也像这样不成器,皇帝索性把他扔进了只有太监供职的御药局,延光因此在宫中几度大闹,她那时候因为失宠心烦,对弟弟也说了些重话,大概是伤了延光的心,他竟然愤而离京,回了老家福建泉州经商,许多年都不曾回来,但他惦记着许赢君,每年都会通过许家往宫中送银子。
后来福建发大水,百姓哗变,已经升任福建经略使的王博知弹劾延光伙同几个米商囤积粮价,商逼民反,她那个时候身怀六甲,但因为失宠也不被刘衡重视,她觉得此事必有蹊跷,许家是很有钱的,先祖靖安侯带兵起家,许家兴旺几十年,累积下来的金银财宝哪是发一笔横财比得上的,便哀求刘衡彻查此事,刘衡答应了,两个月后,她弟弟畏罪自杀,死在老家。
王博知是皇帝亲信,这难道和皇帝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刘衡顿了下,阿姐一句又一句地刺他,哪有半点把他放在眼里了。
“你弟弟要放火烧我,我知道你们是手足,我罚他,你要生气,可我的性命呢!我的性命你一点都不在乎吗?”
刘衡拍着自己的胸口,不是他说,阿姐对他不过尔尔,对胞弟也溺爱太过了。
“那你在乎我了吗?”
许赢君冷冷看着刘衡,“我们之间的夫妻之情,你但凡有半点在乎,你就不会轻易受人挑唆,更不会拿我弟弟的性命要挟我!”
“那你想如何,难道你想怎么样,我就必须妥协,不如让这天下改姓许,明天让你去上朝!”
憋了一肚子气的刘衡终于失控,“你冷落朕半年多,沈存正又霸着前朝,难道真的要让我当你们的傀儡吗?”
如果有半分真心,怎么会连同房都拒绝?
太子受伤,弟弟闯祸,刘衡不断地猜忌,长期的刻意针对终于让许赢君也崩溃了,“你以为我愿意事事都看顾你吗?如果不是在乎,你被人说是昏君还是明君,和我有什么关系,你既然猜忌我,那我什么都不管了,什么都不过问,行了吧?”
她一把将额头上的帕子甩在地上,起身扶着乐景便要走,“你要是看我实在不顺眼,你就把许延光宰了,以谋逆问罪许家,我等着你的废后圣旨!”
“全是混账!”
刘衡一把将手边的水盆掀翻,不会看脸色的曾介之,还有骨头比铁还硬的皇后!
福宁殿需要修复,刘衡暂时搬到了柔仪殿居住,同时下旨,因醉酒斗殴引得福宁殿起火的三个御龙直亲卫,全部重打五十大板,调离御前,罗晔和帮他打架的好友降为七品普通侍卫,去看守城门,许延光被安排到御药院门下,为九品右侍禁,供太监使唤,负责外出为皇帝采买药材。
这是彻彻底底的闲职,而且好好的勋贵子弟,听命于太监,许延光本来就因为跛脚受人嘲笑,这下只会被人嘲笑地更狠。
许赢君折腾了半年,此刻也不得不感慨宿命,许延光的宿命竟然又走到了这一步。
前世延光在福建死的不明不白,母亲恨她身为皇后,却护不住弟弟,从此不再认她这个女儿,父亲受不了打击,重病卧床,许家分崩离析,她怨恨刘衡至极,于是吃下了刘衡用来养身的金丹,一连五颗,打下一个刚满六个月的胎儿。
刘衡当着她的面崩溃大哭,让她挪到兰林殿,自此他们三年都没有见面。
前世家破人亡的惨烈一幕幕出现在许赢君脑海中,延光再混账,也是父亲唯一的儿子,他死了,许家就会一败涂地。
刘衡说许赢君溺爱弟弟并没有错,许延光挨完打,许赢君就在值房里守着,等人抬进来,立马给他喂了参汤。
还有罗晔还有另一个侍卫,全部一人灌了一碗,罗晔十分感激,小声道:“多谢皇后娘娘。”
他是家中次子,惹下大祸,父母一定坐立不安,但皇后赏了参汤,那就是皇家并无怪罪之意了。
没一会儿,另外有侍卫把除许延光外挨打的两个侍卫都抬走了,交给他们正在宫外等候的家人。
独留下许延光,许延光屁股都被打烂了,还在叫嚣,“我才不要去御药局,我什么都能做,但绝不给阉人做奴才!”
许赢君根本不理他,只默默听着他发泄。
许延光又哭着道:“我知道你们都看不起我,大不了这个侍卫我不当了,我卸职回老家去!”
许赢君忍不住发笑,“这就是你的胆量,你是许家宗子,如今家中朝不保夕,我的中宫之位摇摇欲坠,我和父亲母亲原指望着你能挑起咱们家的担子,可你遇事只知道逃避,我们真是高估你了。”
“……”
许延光一脸别扭地低下头,许赢君就知道,这个年纪的儿郎,最受不了别人对他有所期待了。
可许延光也有自己的委屈,“御药局的主官全都是阉人,手底下管着些兵丁,姐姐知道阉人是什么,走狗而已,那我算什么,走狗的走狗!”
他放不下身为世家子弟的傲气。
许赢君深吸一口气,沉声劝他,“延光,就是走狗的走狗,好歹也是官身,忍下耻辱,将来还有翻身的机会,可你一旦脱离官场,成了平民老百姓,那许家就是真的一败涂地了。”
就好像前世那样,许家嫡枝全都远离权力中心,别人想怎么摆弄许家,就怎么摆弄,二叔自杀,延光也自杀,哪有这么巧的事?
况且别人都不知道,可她知道,御药局负责天南海北为皇帝采买珍奇药材,因为常往各地跑,药材这种医病入口的东西只能交给皇帝信得过的心腹来办,渐渐地,皇帝开始让他们顺便在寻药时给各地官员送密旨,渐次就是监察各地官员,甚至负责盐税清查,做这些事又需要体面一点的身份,这些跑腿的小吏最后就成了官,有的甚至从御药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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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升二品大员!
许延光如果真的进了御药局,搞不好许家真能翻身也不一定。
听完许赢君的话,许延光趴在床上出神,许赢君没有再继续逼他,总得让他自己想清楚,心甘情愿去御药局,这样才不会继续闯祸。
刘衡和许赢君开始陷入僵持,不是以往总还有一方愿意低头,这次是哪个都不愿意低头。
天气逐渐炎热,幸好早晚还算凉爽,许赢君晚上用膳时,命人把窗子全都打开,好让晚风吹进来,正巧乐景端着个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两壶酒。
许赢君笑地惊讶,“我也没有要酒,难道是你想喝两杯?”
乐景不敢笑,轻声道:“是冯大人,他剿匪回京,陛下命阖宫上下共同庆贺,女眷们都赏了两壶樱桃酒。”
许赢君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西南匪患不断,冯建功能震慑住那些盗匪,是百姓之福,这的确是该庆贺的事,放桌上吧,本宫也喝两杯。”
没过几日,许赢君依例去给冯太后请安,冯太后和冯妃都在垂泪,她安安静静坐下。
冯太后对刘衡道:“你表嫂太可怜了,建功在前头剿匪,她病了也不敢让建功知道,谁知道就这样一病死了,是我对不起建功,人家在外头为咱们卖命,我却没有照顾好他的媳妇儿。”
刘衡神情肃穆,语气沉稳不失安抚,“我已经加封何氏为豫章郡夫人,娘不是想让冯妃回宫省亲吗,也安排起来吧。”
许赢君坐在一边,这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冯妃没有什么大功劳,居然可以回家省亲。
冯太后看向许赢君,眼神像一把闪着寒光的刀子,“冯建功于国有功,他的夫人死了,皇后也不过问,也未见把家人召入宫中抚慰,是因为那是冯妃的嫂子吗?”
如果皇后现在和皇帝和睦,她不会这样问话,但皇后为了徇私,和皇帝吵得差点把福宁殿房顶都掀了,冯太后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报复的机会。
冯妃劝冯太后,“太后千万别这样说,姐姐事忙,大概只是忘了。”
许赢君站起身,“二皇子生病了,臣妾的确无暇顾及何夫人的事,还请太后恕罪。”
哪里轮得到她,何氏一死,冯太后立马就去找皇帝哭了,皇帝也没知会她,恩旨都下到中书了,她又何必多跑一趟。
冯太后道:“既然你忙,冯妃还闲着,也让她多帮帮你,或者你就把二皇子还给董婕妤,别孩子生病了,宫务你也没处理好。”
刘衡闻言,抬头看向许赢君,太后一意孤行,甚至用刘祺要挟,非要让皇后抬举冯妃,皇后该如何阻拦太后?
或者说,在这里,除了他,阿姐还能求谁?
原来冯太后是有备而来,许赢君在殿内扫了一圈儿,她心里很清楚,就冯家目前的声势,想挡住冯妃分权,那就是自找没趣。
与其被冯太后羞辱之后,才被逼着让出去,不如干脆些,她轻笑一声,“太后做主就是。”
冯太后面色一喜,刘衡倒是先出声了,“孩子生病也只是一时的,冯妃年轻不稳重,如果办差出了差错,皇后要替她负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