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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迁怒

作者:球球苗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珠帘被小心翼翼放下,浑圆的珠子穿成一条线,在半空中甩了一下立马停住,仿佛根本没有人来过一样。


    冯太后的眼神从希冀到到怀疑,最后终于明白自己是被皇后给拒绝了,她猛地发怒,把手中茶杯砸在地上,“不识抬举!”


    她来回走了两步,愤怒又化为被冷落的剧烈悲痛,“我……我都快五十的人了!走在大街上都有人要可怜的年纪了,皇后竟然如此戏弄我!”


    “走,我要去见皇帝,他不管,我就去见祖宗们,让祖宗们看看,这一屋子的不肖子孙是怎么对自己的亲娘的!”


    冯妃正由两个宫女儿擦着被溅湿的白绫裙子,闻言立刻跪下,“太后,太后!陛下可是您的亲儿子,您这样做,陛下就再无立足之地了!”


    “皇帝不管我,他的事,和老娘有什么关系!”


    “太后!冯家,臣妾,乃至于太后您,咱们的荣辱都系在陛下一人身上,陛下若是出事,谁会像陛下一样奉养您的晚年,谁会想着要光耀您母家的门楣,太后三思,三思啊!”


    奶娘又把刘礼带了过来,刘礼见祖母发怒,又何尝不害怕,他转身就要跑,却被一个力气大的小黄门拦腰抱起,扔到了殿内。


    “太后,大哥儿来给您请安了!”


    奶娘高喊一声。


    刘礼眼神惊恐万分,明明笑不出来,却硬逼着自己如往常般笑了出来,“祖母,孙儿来给您请安。”


    冯太后见刘礼一副不愿靠近的样子,更加生气,指着刘礼便骂,“和你那个娘一样,都是没良心的东西,老娘吃人吗,你离那么远做什么,离我近点儿说话!”


    刘礼忍着害怕靠近,冯太后抬手就拧刘礼的嘴,“你个白眼狼,你躲哪儿去,你娘早就不要你了!”


    刘礼被拧地生疼,再加上被冯太后狰狞的面目吓到,几乎是瞬间就哭了出来。


    “姑母!”


    冯妃见此,顾不得礼仪,起身硬把太子抢了出来,塞给奶娘,“小杖则受,大杖则走,太后如此生气,你还不快带着太子走。”


    这奶娘也是糊涂,今日怎么能和往常比,往常把太子抱来是哄太后高兴,今天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


    奶娘吃了一场排揎,便悄悄托人去福宁殿传话,希望皇帝把太子接过去住几日,自己就带着太子在御花园里等着。


    太子见奶娘安排好了一切,他是个早慧的孩子,知道亲爹一会儿就来接自己了,立马就开心起来。


    御花园到处都是山洞,太子带着几个小黄门四处乱钻,奶娘见太子满头大汗,就吩咐两个宫人回去带些茶水,再拿些毛巾,她想了想,又叮嘱道:“再多带件常服,太子长个儿了,也不知道福宁殿的还合不合身。”


    谁知就这眨眼的功夫,就听见假山上传来极其惊恐的呼声,“太子!”


    奶娘抬头一看,只见一个小小的人影儿重重从假山上摔了下来,两个陪着的小黄门紧跟着也摔了下来。


    “啊!”


    稚嫩的声音发出惨叫,太子摔在地上不见动弹,随即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声!


    “大哥儿!”


    奶娘更是吓得不轻,急忙过去查看,谁知道一摸太子的左手,竟然摸了一手的血,她抬头焦急地吩咐围在周围的太监,“叫太医,快去叫太医啊!”


    赵兴连滚带爬进了金阳殿,许赢君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太子!”


    赵兴大喘了两口气,许赢君瞬间汗毛耸立,声音惊恐中透着害怕,“小礼怎么了!”


    那一瞬间,无数残忍的画面在她眼前闪过。


    “太子从假山上滚下来了!”


    许赢君匆忙往万寿殿赶,路上赵兴继续说着,“听奶娘说,太后最近总是发火,她怕太后迁怒太子,就总带着太子在花园子里逛,谁知道今天就出了意外。”


    许赢君听得心都揪起来了,大人之间的事只关系大人,奶娘这样说,必定是太后犯浑,当着孩子的面也发火了。


    到了万寿殿,冯妃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对许赢君道:“娘娘,太后吓得不轻,太子并无大碍,养几天就好了,您千万……”


    “放肆!”


    许赢君被拦了,一声怒喝,又气道:“还不退下!”


    她最看不上冯家这点,从上到下一点规矩都不讲,每次来了万寿殿,就像进了菜园子。


    冯太后见她这样,有些心虚,色厉内荏地骂着,“孩子受伤了,你还得人去请才过来,你就是这么当娘的。”


    刘衡看着她,有些欲言又止,其实太子就是跌伤了手肘,大概是骨裂了,太医都说了,将养半个月就好,坏就坏在太子不是亲娘养着,是祖母养着的,这下受伤了,估计婆媳之间的隔阂就更深了。


    刘初看到她来了,立马喊了一声“娘”。


    听到这句话,许赢君什么心思都没了,忙答应一声,挤走冯太后和刘衡,仔仔细细打量着儿子,刘礼周身除了左手用夹板固定住了,其他处并没有伤痕,许赢君松口气,却一不小心从刘礼受伤那只手的手心摸下来一块血痂。


    她立马不由自主哭起来,“疼吧?下次再不许爬高了,知道吗?”


    说着轻轻给儿子吹了两下。


    冯太后见许赢君如此心疼,更加害怕了,她怕皇帝也要怪她,哭着大骂,“皇后嚎丧给谁听呢,我还没死呢!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儿媳妇,跑到婆婆屋里哭起来了。”


    刘衡也心疼儿子,但皇后哭了,他又觉得太夸张了,话里有话地劝着,“阿姐也别太担心了,男孩子淘气,朕小时候也是摔摔打打长大的,也怪不到谁身上去。”


    冯贵妃也上前劝许赢君,“殿下,太后年纪大了,哭声不吉啊。”


    冯太后又拉着冯贵妃哭诉,“也就你把老身放在眼里了,孩子她来看过几次,只怕你都比她上心些,偏偏孩子摔了,你不哭,她来哭了。”


    受伤的是太子,满屋子的人却忙着帮太后说话,甚至还在颠倒黑白,许赢君不禁抱住儿子泪如雨下,她是皇后没错,可却保护不了自己的孩子。


    许赢君知道,她不该哭,太后还活着,还轮不到她来哭,可她恨,恨冯太后的不慈,恨刘衡的糊涂。


    两个女人哭得不可开交,刘衡急得不停叹气,一件小事,怎么就闹成这个样子,见冯妃忙着劝太后,他耐着性子劝许赢君,“行了行了,哭哭就行了,他还小,你少疼他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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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才更出息。”


    许赢君见刘衡也有些心疼地样子,低声求他,“我想把太子接到我宫里养一段时间。”


    刘衡拍着许赢君的手顿了一顿,他没料到皇后会说这句话,如果只是养病,他当然不会有异议,只怕到时候太子和皇后亲近了,想要再挪走,就不是简单的事了。


    他继续拍许赢君的背,找了借口,“好了好了,要是这样做,只怕太后更加内疚了,咱们别让太后伤心了。”


    许赢君哪里肯,“这也是你的儿子!”


    刘衡依旧沉默不语。


    许赢君知道无望,气得起身就走,刘衡追出去,“阿姐这是做什么,你吓到太后了,还不回去!”


    “你也太狠心了,虎毒尚不食子,你知不知道小礼已经记事了,你就不怕他记得今日之事吗?”


    许赢君气得甩开刘衡的手。


    皇后攻势猛烈,刘衡心中也有些生气了,皇后已经不与他同房,可见心中对他防备之深,在这种时候提出要照顾太子……出身高贵的皇后,地位稳固的老臣,再加上一个年幼的太子,阿姐非要凑在一起,谁又替他想过?


    气愤让他口不择言,“阿姐是不是忘了,当初把太子交给太后养育,那可是你自己选的!太子之位和儿子,你不是已经选过一次了吗?”


    刚登基的时候,他其实并不想早封太子,正巧太后闹着要把孙子养在身边,阿姐为了储位早定,在沈存正和曾介之的劝说下,那可是自己点的头。


    “阿姐,我没有逼过你吧?”


    如同当头棒喝,许赢君迅速记起那时的情形,连眼泪都忘记掉了,那样冷酷的交换,是她自己亲口答应的,其实哪怕重活一次,她为了太子之位,为了家族,恐怕依旧会答应。


    当初刘徽如此受宠,先帝却迟迟不封太子,最后方德妃一死,刘徽顿时没了地位,前车之鉴就在眼前,她当娘的,当然要为了儿子的将来打算。


    但人是不会知足的,太子之位到手,她就开始盼儿子能回到自己身边,再加上冯太后竟然拿孩子撒气,叫她如何能放心得下?


    “太后对太子照料不周,这难道不是违背当初的盟誓吗?”许赢君简直心如刀割。


    “阿姐,别闹了,你总不能什么都攥在手里,就这样吧,你攥着我,我攥着小礼,咱们晚上都睡安稳些!”


    刘衡自嘲般笑笑,自从建阳元年起,他和阿姐就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亲密了,沈存正和许家辅佐阿姐,曾介之和冯家辅佐他,人多了,难免要分心眼子,阿姐死死压着他,不许他罢免沈存正,他也就只能死死拽着太子了。


    刘衡的话说得直白到连最后一层遮羞布都扯了下来,许赢君怔怔站着,竟然感觉到眼眶又胀又疼,原来她以为早就消失的回忆,突然苏醒在脑海中,当初在平王府,她和刘衡亲密无间,从白天到黑夜,从春日到隆冬,身边都是彼此,但她和刘衡,都回不去了。


    许赢君和刘衡难得都有些狼狈,他们是多年的夫妻,说起这些话,难堪的还是他们自己。


    刘衡残酷而又冷漠,“我知道阿姐此时此刻对我绝无二心,可天长日久,备不住有心之人劝你,架你,到时候,是你活?还是我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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