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世界上竟然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还和大师兄长得一模一样！
盛礼气得几近吐血，就在她想发作之时，床上的人动了一下。
盛礼望向贝西亚，只见女孩的眉心轻轻蹙起，似乎马上就要醒过来，她这才松了口气，看来贝西亚暂时是没事了。
这口气还没松到底，盛礼又顿了下，视线僵硬地环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盛淮雪身上。
她现在，在贝西亚的屋子里，和贝西亚选中的配偶，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相处着。
不对，这很不对！
一会贝西亚醒过来她该怎么解释？
“又走神？”盛淮雪将少女又拽近了几寸：“注意力怎么这么不集中？”
“先放开我！”
盛礼用力挣动手腕，见盛淮雪没有松手的意思，咬牙道：“贝西亚马上就要醒了！”
“那又怎样？”
“你！我们这样多让人误会！”
“有什么好误会的？”青年垂首靠近少女：“被贝西亚抢走心上人后，阿礼心有不甘，特意来到她的屋子里引诱、抢人，这出戏不好么？”
想了想，青年补充道：“你还能顺道把我抢回去。”
“好个屁！”盛礼强行压下情绪，耐着性子解释道：“已经快三天了，我们还没找出去的线索，咱俩的尾巴到底是假的，拖延的时间越长，暴露的风险就越大。”
青年看着盛礼没说话。
盛礼叹了口气，软着声音哄道：“你先呆在贝西亚身边，她到底是女妖之首，肯定知道一些事情。”
“小礼不怕贝西亚对我做什么？”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出事的，我一定会把你平平安安的带回家。”
躺在床上的女妖小幅度地摆动了下蛇尾，预示着她即将醒来。
盛淮雪定定看了盛礼半晌，才松开她的双腕，重新勾起浅笑：“都听小礼的。”
盛礼在贝西亚醒来的前三秒翻出了屋子，她将身体紧贴在外墙上，听着屋里的动静。
“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这么难受？为什么浑身都没力气？”
贝西亚的声音气若游丝，盛礼在屋外气个半死。
果然，什么贝西亚要杀他，什么正当防卫，都是假的！盛淮雪就是单纯的想把贝西亚宰了研究她的内部结构！亏她还愧疚心疼来着！
“不知道，昨晚你忽然就晕倒了，然后现在才醒来，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盛淮雪面向贝西亚的方向，语气关切，余光却一直黏在小屋门口。感受到轻悄离去的脚步声，青年露出一个遗憾的表情。
怎么办，骗人又被发现了。
*
离开贝西亚的屋子后，盛礼状似悠闲的在部落里东走西逛，移动到了部落最深处的一间木屋外。
这间屋子相较其他更显古朴，还自带了一个小院，院子中甚至还有一个不小的池塘。这种配套设施，在这个简朴的蛇鱼部落里堪称豪华。
听其他女妖们说，这就是族长的屋子。
盛礼立在角落里，看着那个带池塘的豪华套屋，心里犯难。
贝西亚说，只有族长才知道外界的消息，可她和族长一点都不认识，甚至由于盛礼在择偶仪式上闹事，族长对她的印象几乎差到了极点，在这种情况下，她这个生面孔怎么才能不着痕迹的套出线索？
不如先拿盛淮雪做借口，就说她实在离不开盛淮雪，求族长开导一下，等谈话能进行的时候，她再见机行动。
这么想着，盛礼深吸一口气，做出一副悲痛欲绝的表情就往那边走。
走出几步之后，盛礼又麻利地躲了回来。
只见那屋子的大门忽然敞开，走出一老一少两个身影，均拖着长长的灰色蛇尾。
族长拍了拍那青年的肩膀，不知说了什么，最后露出一个安抚鼓励的表情，青年应该也回应了几句，而后才转过了身。
盛礼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张大了眼睛，那青年竟是阿慎！
阿慎顶着一脸愁容，慢慢的往外移动，族长则一脸慈祥，似乎不停的在开导他，最后阿慎对族长行了一礼缓缓离去，族长看着他的背影还一脸担心。
目睹了一切的盛礼躲进角落中，修长的手指在下巴上微微摩挲。
她是不认识族长，但她还算认识阿慎。
心中有了打算，盛礼回到了她的小屋，往床上一滚倒头就睡。
她一晚上没休息，加上盛淮雪的精神刺激，她的身体和大脑已经疲惫到极致。本以为能快速的沉睡过去，但恰恰相反。
盛礼睡得十分不安稳。她的大脑高度活跃，导致她做了很多零碎的梦。霍见辞和盛淮雪的脸在她梦中不断交替，她甚至梦见霍见辞在疯狂的找她，找得疲惫不堪，神魂俱灭。
她猛然惊醒。
混乱的大脑渐渐清晰，盛礼的心脏却莫名焦躁不安。
会不会……她找错人了？其实霍见辞还在另一个时空，盛淮雪只是恰好和他长得一样罢了……
不会的。
她像是在给谁信心一样，不断笃定的劝服自己，符纸已经验证过了，盛淮雪就是霍见辞，他不过是失忆了，等他恢复记忆，就能回到从前，就能回到剑宗。
太阳西斜，门外不断有女妖嬉笑着路过。盛礼定了定神，把假尾巴打理好，推开门走出去。
她要去参加择偶仪式了。
*
和昨晚一样，圆台之上站了几排男妖，手上捧着各种各样的献品，女妖们排成一列站在他们前方，目光挑剔的在各类献品中扫过。
盛礼依然排在最后一个，今日盛淮雪不在，她少了很多担忧和顾虑，所以还算颇有兴致的欣赏着这场仪式。
圆台之下围着很多看热闹的蛇妖，他们或喜或嗔，有的手里甚至还捧着鱼食，行为举止和人类一模一样。
如果他们才是成功化形的蛇鱼，那谢家山上和饭店里那些表情僵硬的鱼人，又是怎么来的？
在盛礼观察思考的时候，已经有两位女妖选择好了配偶，第三位女妖的视线在几排男妖里转了几圈，沉静道：“我选阿慎。”
被点名的灰尾男妖缓慢地抬起一直垂着的头，表情十分复杂。
围观妖群中掀起一阵讨论，他们似乎都认为阿慎在昨天就该被选走，乃至今天又听见有女妖选择他，都一脸难以置信。
阿慎缓慢地移动至圆台中间，如果只有一位女妖选择他，那他就没有拒绝的权利。
他该怎么办？
阿慎纠结了好一会，露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刚要说话，就被一道清亮的声音打断。
“我也要选他。”
妖群中再次爆发一阵看热闹似的欢呼。
盛礼顶着各种目光再次移动到圆台中间，看着第三位女妖面露歉意：“抱歉，我也看中他了。”
那女妖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反倒是一旁的阿慎反应更大，他张大眼睛看着盛礼，表情似惊似喜，更多的是不敢相信。
“又是你！”
一旁围观的族长看着盛礼，眉心拧成一个川字，语气中蕴着怒意：“又是你带头挑事！！”
“没办法，我排最后一个，想要获得优质的配偶，只能靠自己争取。”少女的语气带着些无可奈何，而后又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族长：“昨天族长不也认可了这条规则嘛？今天不会就反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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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忍心拒绝一个努力争取的小女孩呢？
族长一噎，心烦意乱地摆摆手，移开视线不再看糟心的盛礼。
盛礼重新把视线落到阿慎身上，第三名女妖语气利落：“阿慎，该你反选了，选我还是选她？”
盛礼看着男妖硬朗的脸，心里有点儿忐忑。她和阿慎只能说认识，只见过几面而已，阿慎会选她的几率其实不大。
加之昨天被盛淮雪拒绝过一次，盛礼多少有一点心理阴影。趁阿慎还没做出选择，盛礼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子，准备朗诵出自己的选择宣言。
“我……”
“我选阿礼！”
盛礼一愣。
高大的男妖快速移动至盛礼身前，轻柔又郑重的将献品珍珠放在盛礼手上，强行压抑着语气中的急切：“我、我选你！”
“……谢谢。”
盛礼仰起脸对阿慎绽放出一个明媚的笑容，她没想到事情会进行得如此顺利。她刚要高兴，却忽感脊背一凉，好像有什么阴毒湿冷的东西自她身上滑过。
少女眸色一凛，凭着直觉骤然看向西北方向，除了一排排房屋和参天的古木，其余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错觉？
手上的触感拉回了盛礼的思路，阿慎僵硬地牵起盛礼的手，小麦肤色的脸上泛着红晕：“阿礼，我、我们……回家吧……”
盛礼的动作僵了片刻，到底没抽回手，只莞尔道：“好。”
而后盛礼跟第三位女妖说了句抱歉，那女妖大度得很，一脸的无所谓，等他们离开之后，又进行了新一轮的挑选。
盛礼牵着阿慎缓慢的往小屋的方向挪动。说是她牵着阿慎，但其实是阿慎在握着她的手，她直挺挺的被男妖握着，一点回握的意思也没有。
少女表情凝重，心情十分复杂。
阿慎很单纯，而且似乎还很信任她。但她却别有用心，像哄骗小孩一样把阿慎哄骗回小屋，这是不是……太不是人了？
阿慎一直觑着盛礼的脸色，挣扎了好久，才迟疑开口：“阿礼，你是不是、不开心？”
“啊？没有啊。”
“那……你怎么不牵我的手？”阿慎停住脚步，视线在盛礼手中的珍珠上停留了一会，愧疚地垂下头：“这颗珍珠，没有、没有阿雪送你的那颗大，但我已经很努力的去找了，还去问、问了族长，但也没找到那么大的珍珠……”
傻孩子，当然找不到了。
盛礼怜惜地看着阿慎，因为那根本就不是什么珍珠，而是你们蛇鱼的妖丹啊啊！
“我、我以后会再去找的！就算把镜湖翻遍，也、也一定给你找到！”
“我也会……对你好，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等产下鱼卵后，我也不会让你照顾，我会、会照顾他们，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会保护好你，一直守在你身边的！你、你能不能……”
“我知道！”眼看着阿慎越说越认真，越说越深，盛礼忙打住他的话茬：“我很喜欢你的珍珠，我就喜欢这种小珍珠，小珍珠才可爱呀。”
阿慎抬起头，像小狗一样眼巴巴看着盛礼：“真、真的？”
“当然了。”盛礼回握住阿慎的手：“走吧，先回屋再说。”
阿慎惊喜地点了点头，两人正要往回走，盛礼却再次顿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心里发毛，好像被什么阴暗险恶的鬼物一直盯着一般，莫名有一种浓重的危机感。
难道是盛淮雪？
“怎、怎么了？”
“没事。”
盛礼回过头再次往前走。
不会的，盛淮雪现在应该在想方设法地套贝西亚的话，不会有时间来管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