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鹧一进帅帐,直奔涂灵而来,站在她身旁,颇有老母鸡护崽的架势。
“酒是我让她喝的,你要杀要剐,直接冲我来。”
夏溢看见自家殿下额头青筋暴起,心道坏了,忙上前劝说:“谢公子您别急,我家殿下也没说要将都尉如何。”
“我就算真的将她如何了,你又能怎么样?谢鹧,你以什么身份站在这里替她讲话?”梁洄冷冷地睨了谢鹧一眼,但主要目光还是在涂灵身上。
她从进来后,一句话都没说,这种沉默令他很烦,很抓狂。
她哪怕求饶一句呢?哪怕随便认个错呢?
梁洄觉得荒唐。他竟隐隐盼着涂灵能在他面前服个软,哪怕只说一句讨饶的话,他大概会无视军规地放了她。
这念头浮上来时,连他自己都吃了一惊,只有昏聩的统帅才会干出这种事。可偏偏,这确实是他心里想的。
“我……”谢鹧张口结舌,他确实没身份,也没理由在这大喊大叫,涂灵要是因为喝酒被罚,他也脱不了干系,因为他也喝了。
“谢公子是我朋友,他当然可以替我讲话。”
她终于开口了,却说了一句,更让梁洄更生气的话,他垂在身侧的手都在轻颤。
“涂灵,你好!你很好!你有能耐,你俩还成朋友了,你当他是什么好人吗?”
涂灵平静地看着对面,突然冷哼了一声,不知为何,此时的她跟往常很不一样,眼中那抹戏谑的鬼气更盛。
“谢公子为人好与不好,我没资格评说。但我只知道一点,他待我真诚,从未戏耍过我,更不会动不动地就吓唬我。”
她挑起眉毛,眼中满是不屑。“吓哭我对殿下来说,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对吗?”
说罢,她突然手伸向腰间的横刀,只见寒光一闪。
众人一惊,曹淳德最先反应,已经挡在了梁洄身前。
梁洄紧盯着涂灵,不仅身形未动,就连神色也未动半分。仿佛涂灵真的对他拔刀相向,他也不会躲。
涂灵只是单纯的抽出腰间横刀,这把横刀,就是那日他给的,她随手将刀一扔,微微仰起下巴,单手解了轻甲,又是随手一扔,上身只着雪白单衣。
她看向梁洄,淡淡道:“涂灵触犯军规,无颜求饶,殿下要杀要罚,悉听尊便。”
梁洄神色微怔,长腿大迈,衣袂涌动,大手扣住了涂灵的胳膊,他咬牙冷笑:“木元泓当真将你教得很有胆色。”
听到他说起自己的师父,涂灵眼中的光泽顿时凝住。
谢鹧拦在二人中间,去掰梁洄的手。“说就说,你别动手啊!”
在梁洄踹飞他前,涂灵已经先一步推开谢鹧,挣开梁洄的钳制,反手一巴掌打了过去。
“啪!”的一声,帅帐内所有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仿佛这一巴掌没扇在梁洄脸上,而是扇在了他们脸上,众人脸色这叫一个丰富。
看见梁洄吃巴掌,之前还闹腾的公子哥们,恨不得自戳双眼,都想偷偷溜了。无可奈何,眼前这幕实在精彩,脚根本挪不动地儿!
“少拿我师父说事!更别提我的姓氏,我配不配姓涂,姓梁的最没资格问。”
之前梁洄那句诘问:你当真配姓涂吗?到底是让她记着仇了。
听到涂灵的话,一向荤素不忌,什么都敢胡咧咧的谢鹧,都急地想要去捂她的嘴,什么姓梁的?梁可是皇姓,她疯了。
谢鹧道:“殿下,她喝多了,你别跟她计较。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哈!”
梁洄俊美的脸颊上印着一个又清晰又红的巴掌印。夏溢虽然心疼自家殿下挨巴掌,但心想,他家殿下这一巴掌挨得也不冤。
先前对涂灵又算计又欺负又吓唬的,还给人家起了个大勺将军这样难听的名号,明摆着想让她丢丑。今日又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这巴掌还算轻了,他家殿下合该受着。
涂灵这人,要么不说,话匣子一旦开了,大罗仙神来也捂不住她的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她都敢往外说。如今喝了点酒,更是秉承着烂命一条就是干!脑袋掉了碗大个疤。
“为了你们梁家的江山,我涂家人都快死绝了,我娘十五岁从军,为国为民,征战一生。甚至死的时候,都在路上,她到底哪里对不起献国的?哪里对不起昭临?你们不让她魂归邙山,只找了一个小山头,匆匆葬她,甚至连碑都不肯给她立一个,你们凭什么这样对她?”
这下轮到梁洄沉默了,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涂灵,你听我说······”
涂灵冷笑道:“殿下不用说我也明白,反正我们涂家人,注定要是为你们姓梁的死,今日我死在殿下手里,属于是遵了旧例。”
“你胡说什么!”梁洄惊怒道。他何时想要杀她了?
虽然涂灵喝酒犯了军规,但她刚才态度确实好,认罪认罚的没二话。按照以前的军规,夏溢和曹淳德再跟着求求情,最后打她几板子,这事也就这么着了。
偏梁洄今日发邪火,理智也没了,嘴巴不饶人,给涂灵气的发了疯,令她不管不顾的,净说些砍脑袋的话,如今场面已经到了难以收拾的地步。
后悔吗?梁洄自问。他悔!十分悔!他闲得没事惹她做什么?
“灵子,你别激动,你听我的……”谢鹧一手揽着她的肩膀,一手死死捂着她的嘴。“咱甭跟他计较了,我领你走。”
梁洄看向谢鹧揽着她肩膀的手,咬骨狠戾一滚,终是垂下了眼眸。
涂灵的推开谢鹧,看了一眼梁洄,又看了一眼四周的人。
被她目光扫过的人,莫名地都觉得有些心虚,如今的七姓武门,除了谢家,其实都是靠着涂家起家的。
帅帐内这些公子哥的老子娘,当年都在涂骄云的帐下听令。
涂骄云陨落,涂家没了,才有了如今的七姓武门。
虽然当年涂骄云的风采他们无缘得见,但他们见到了今日的涂灵,也算是领教了涂家人的厉害,这女子是真敢说啊!
“我还有最后一句话。”她道。
谢鹧直嘬牙花子。“姑奶奶,还说呀?”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梁洄。“把别人当傻子的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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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的愚蠢。”
···
涂灵今日的事,惹得不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又是打三军统帅,又是骂皇帝,这事根本没办法轻轻揭过去。
她跟谢鹧一起被押去了刑场,谢鹧明面上结结实实地挨了八十军棍,叫人抬走时,已经意识不清了。
给谢小茂心疼的,眼泪哗哗流,“公子,您怎么样了?”
谢鹧脸色白得跟纸一样,他微微掀开眼皮。“她呢?”
谢小茂知道自家公子口中说的这个她是谁,他吸了吸鼻子。“涂都尉犯的事太大了,他们还在商量怎么处置她,我听人说,恐怕是要将涂都尉凌迟。”
“混蛋!”谢鹧气若游丝,手死死抓着床沿。“扶我起来,我去找梁观玉。”
谢小茂劝道:“公子,您就剩半条小命了,还是别折腾了,殿下给泽京传了信,想必要不了多久,你爹就要来军营,收你剩下的这半条小命。”
谢谦打儿子那可是出了名的狠,谢小茂倒也没有夸张。
谢鹧扯起一抹潋滟浅笑。“他要我的命,就随他拿去。”
谢小茂拗不过他,只好扶他起来,谢鹧脚刚沾地,整个人就重重压了下来,谢小茂忙将他扶回床上,再看时,谢鹧双眼紧闭,后背鲜血大片渗出。
烈日当空。
涂灵趴在行刑的凳上,轻轻打着酒酣,已经睡着了。
帅帐内,气氛凝重。
梁洄警告着众人。“今日之事,谁若传出去一个字,我要他的命。”
众人忙不迭地点头,纷纷保证,不会乱说。
送走了外人,夏溢忐忑地看向帅座上的那人。
只见他手撑着膝盖,头低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殿下?”他轻声唤道。
梁洄身子微僵,过了好半晌才抬起头,却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崔史两位大人在哪?”
夏溢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实回答。“二位大人应该在各自的帐中处理公务,消息已经封锁,今日的事,不会惊动各位大人。”
梁洄只听着,没说话。
涂灵还在刑场上晒着呢!夏溢忍不住问梁洄,要如何处置她?
梁洄抿唇,又是半晌沉默,最后他站起身,走下帅案,绕过屏风,声音淡淡传来。“与谢鹧一样。”
···
夏溢苦着脸,跟曹淳德一起出来。
他埋头往前走,却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拦住,他抬眸看向曹淳德。
曹淳德蹙眉问他。“你领会殿下的意思了吗?”
夏溢一怔,忙问:“曹兄这是何意?殿下方才并未说什么呀······”
话说一半,夏溢仿佛想到了什么。“难道说殿下······”
曹淳德点点头。“我代你去刑场,你去找二位大人。”
夏溢心道:淳德啊淳德,你真是枉叫这名了,世人都说你憨直,你哪里憨直?分明精得要命。为难的事净让兄弟去干。
他叹口气,认命道:“行,我去找两位大人,你慢些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