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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006 英师妹怒救美师兄

作者:旧章闲笔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长生宗开设同尘学宫,旨在促进仙门和平,望日后各宗门起冲突时能忆起今日的同窗情谊,化干戈为玉帛。


    仙门之中无不赞叹这位神秘宫主的深明大义,争相将各家优秀弟子送进来,是以褚恣这一届的同门,不是这个真人的得意门生、便是那个世家的未来家主,各个出身不凡、气宇轩昂。


    褚恣平日最好热闹,连宗门的狗都能聊上两句,打眼瞧着几个合眼缘的貌美少年,正要上去畅谈一番,脑中却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学宫门口,自己正在向貌美同门广送金铃,前方不远处,一个身形高挑、衣着华贵的青衣少女满脸不耐烦:“褚绥意,你再不过来我真的不等你了!”


    “来啦来啦!等等我!”她一路小跑追上那道青色身影,一把将手勾在少女肩上,谁知少女身量蓦然抽长,变作一个身量挺拔的俊秀少年郎。


    “师姐!终于见到你了!”


    少年笑时如朗月入怀,褚恣却目光怔怔,还陷在回忆当中,想要看清青衣少女究竟是谁,她讪讪收回手,“啊抱歉……我认错人了……”


    “师姐把我忘了么?”少年却一把握住褚恣的手不肯放开,一双桃花眼中似有盈盈泪光。


    褚恣思绪回拢,这才正眼看向少年。


    他穿一身绯色劲装,腰束玄色皮质蹀躞,额间系一条绯色莲花纹抹额,衬得眉目清俊干净,唇红齿白。面容虽与褚无晦三分相似,却已褪尽周身淡漠清绝的气质,较之褚无晦来更为秾艳。


    是暮云遮。


    此前褚恣的魂魄被困在长生宗仙山时,曾与他有过几番交集。彼时彼刻,褚恣只以为是梦而已,没曾想此时此刻,他竟活生生地站在了自己跟前!


    他又长高不少,弯下腰来看褚恣时睫毛轻颤,眼尾泛红,那眼神似是在看薄情寡性的负心人。


    褚恣软下心肠,笑着安抚:“小师弟生得如此美貌,笑时如清风明月,师姐见之忘俗,怎会忘了师弟呢?”


    哄人的话张口就来,实则褚恣前十六年压根没见过暮云遮,对他的印象还仅仅停留在重生之前,那个被师父动辄打压贬低的小可怜。


    “当真?”少年眼睛登时便亮了,“我亦对师姐念念不忘!一想到今日能与师姐相见便彻夜未眠,师姐瞧着我与从前有何不同?”


    “……”


    褚恣朝暮云遮凑近了些,少年肤色白皙,瞳色清亮剔透,褚恣仔细想了想,丝毫不解风情:“哎呀!师弟眼下果真有乌青。”


    暮云遮:?


    天塌了!


    “啊!我今日还特意敷了粉!”少年慌张地别过头去,声音染上哭腔。


    褚恣笑眯眯道:“不妨事不妨事!学宫后山有几处温泉,师弟去泡一泡,眼下乌青便一干二净了。”


    暮云遮对褚恣自是深信不疑,亦步亦趋跟着褚恣来到学宫后山。


    此地几处温泉错落分布,池与池之间林木葱郁,水草葳蕤,枝叶交错、藤蔓垂落,层层叠叠,自成一片隐秘清幽的天地。外面又以灵炁阵法设下屏障,隔绝外人窥探的目光。


    其中一处温泉岸边遍植蔷薇,水汽氤氲,清风一吹花香怡人,据说有美容养颜的功效。暮云遮让褚恣再三保证,不会趁他泡温泉时偷偷将他丢下,才放心入了池子。


    褚恣去了最远的一处,温泉药效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池子须澄澈如镜。


    她昨日遍查禁术典籍,发现所谓镜影寻踪术皆因被寻之人遍寻不得,需借天道之眼探寻,“镜”为天道之眼的媒介。只要“镜影”存在,无论被寻之人身在何处都逃不过天道,而借用天道代价极大。


    褚恣不知道镜中人那边为了寻她付出了怎样的代价,只知道开启这门禁术的关键,正是被寻之人的血。


    那这一切便说得通了!


    彼时在雪崩山洞中,正是褚恣那滴血误打误撞启动了现世的镜影寻踪术!


    褚恣不再犹豫,取出发簪划破肌肤,嫣红血液霎时顺着掌心的纹路滴落进水面。


    “滴答——”


    小小的涟漪荡漾开来,褚恣沉静的倒影化作头带莲花冠的银发青年。


    因着朦胧水汽,他眸间的浅淡笑意更为柔和:“小五,吾就知道你会再次找到吾。”


    褚恣开门见山:“前辈,那日初见曾听有人唤前辈为‘上尊’,又闻凶兽猼訑是三清天送进来的现世之物,敢问前辈与三清天有何关系?”


    “小五,你想要了解的一切,等出了幻境自然便会知晓,所谓‘三清天上尊’不过都是虚名罢了,”镜中人眸底始终含着慈悲笑意,“你只需知道,吾是你的大师兄任无为,这件事自始至终都不会改变分毫。”


    任无为……


    好耳熟的名字!


    褚恣在脑海细细回忆半天仍一无所获,好在任无为那边带来了好消息:“小五,吾找到了新的办法助你逃出困境。”


    褚恣回神,洗耳恭听:“请前辈赐教。”


    “那便是,杀了你那位师兄褚无晦。”


    任无为的声音清浅低沉,却在褚恣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什、什么?”


    “杀了褚无晦,”任无为重复了一遍,“这是最简单的方法。”


    褚恣眉头拧成一团,若要以伤害伤害师兄为代价才能走出幻境,那她宁愿选择更艰难的那条路。


    镜中人静静盯着她,茶色眼眸似是洞悉一切:


    “小五,你天生仙命,本该成为天之骄子,却与长生巅无情道剑修朝无晦结为道侣,成为他杀妻证道、飞升成仙的垫脚石。”


    “你难道忘了猼訑的梦魇?”任无为嗓音轻柔,实则句句诘问,直逼褚恣内心。


    褚恣当然记得,梦魇中雪山上风雪肆掠,那人执剑而来,眉眼更是冷过千重白雪。


    她此前总以为那是未来警示,未曾想竟是过去之殇!


    她始终不愿相信,那个她视为亲人、处处体贴的师兄,会是梦魇中杀妻证道的无情道剑修!


    “可……你也说……那人是‘朝无晦’,”褚恣反驳,“而我师兄叫‘褚无晦’……”


    “朝无晦,褚无晦,一字之差而已,你在梦魇中应当看到过吧,你被他的七杀剑一剑穿心,他可曾对你心慈手软?”


    “别说了……”


    被利剑贯身的剧痛至今仍清晰地刻在褚恣骨血,濒死之际飞雪覆身时寒意从四肢百骸慢慢攀上来。


    任无为仍在继续:“一个人孤零零地死在雪山中很凄凉吧?你难道不想报仇么?”


    “别说了!”


    温泉水猝然剧烈翻涌,暴涨的灵炁透过“镜影”反噬至任无为身上,他猝不及防吐出一口鲜血。


    “上尊!没事吧?”有人急切询问。


    褚恣当下心神俱乱,却见水面倒影中又出现一个玄衣青年,目眦欲裂:“褚绥意!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暗算上尊!”


    褚恣稳住呼吸敛下心神,侧耳仔细辨认片刻,脱口道:“韩巫子?”


    青年神色骤然慌乱:“不!我不是韩巫子!你认错人了!”


    褚恣确信:“你当然不是韩长老,你是永夜境中冒充韩长老刺杀我的真凶!”


    “那日韩长老声音很奇怪,听上去很年轻,你方才一开口我便确信是你!”


    囚困褚恣的幻境太过强大,现世之人根本无法进入其中,青年也是凭借禁术暂时顶替韩巫子的魂魄,才得以借韩巫子之手刺杀褚恣。


    被揭穿之后青年只剩哑然,褚恣便将视线锁死在任无为身上。


    “上一世在秘境中杀我,这一世又教唆我杀我师兄,前辈究竟存了什么心思?”


    任无为刚遭反噬,气息正虚,在褚恣连声逼问之下,一股浓烈腥气直冲喉口。


    此事虽事出有因,但确是他有错在先,他牙关紧咬,重重将那股腥甜压了下去:“小五,你听吾解释。”


    任无为道,百年前褚恣独自前往长生巅一去不回,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百年来,三清天派了无数人,将仙门十四洲翻了个底朝天都未找到褚恣,后来是天机阁的一位蒙面修士,自愿与海市做交易启用镜影寻踪术才找到褚恣。


    “吾猜测,你并非被困在长生巅某处福地,而是被困在凶器‘造物’之中。‘造物’所造心境强大无比,能使人跳出天地之外。吾原本以为‘造物’在你身上,若你在心境中死去,心境便会破碎,届时你便能回到现世。”


    但眼下这个局面,心境非但没有崩塌,反而修复得更加牢固,并抹除了外界的一切痕迹。


    这也就意味着任无为猜错了,“造物”并不在褚恣身上,而是在……


    ——褚无晦身上。


    褚恣暗道不妙,飞身强闯学宫禁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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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赶回竹林小筑。


    地上不知是什么凶兽留下的掌印,踩踏出一个大坑,竹林小筑的院门、黎白衣的药庐、就连院前翠竹也未曾幸免倒了一大片。


    “师兄!豹豹!”


    院内悄无人声,满地狼藉。


    褚恣正要进屋仔细找寻,却被脚下一绊。她捡起地上的物什,发现是一个精巧的玲珑锦盒,以上品幽檀木所造,可保内里存放之物不腐不败。


    锦盒里存放着一幅画卷。


    画卷上褚无晦在院中抚琴,褚恣和豹豹在一旁打雪仗,雪球砸偏砸到褚无晦的头上,褚无晦的琴声也就乱了。


    这是褚恣去年为褚无晦作的生辰礼,却因豹豹不当心将墨汁溅到纸上成了废作,褚恣就此作罢,另送了师兄这个玲珑八宝盒。


    没想到师兄不仅将这幅画装裱好了,还如此珍重地保存在玲珑八宝盒内。


    褚恣将画重新封存好,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兽类的嘶吼声。


    是豹豹!


    她心急如焚循着声源一路赶到藏剑峰,正瞧见半空中褚无晦与凶兽缠斗的身影。


    那凶兽如小山一般,牛身虎首,背生双翼,口吐真火,豹豹因护主被凶兽狠狠摔在火海之中,挣扎了两次未能站起来。


    褚无晦手执竹枝,一面护着豹豹,一面迎上凶兽的攻击,一时有些捉襟见肘。


    褚恣正想上前帮忙,却倏而意识到,师兄的一招一式十分眼熟。


    是《太初》剑法!


    这剑法是长生宗最难以掌握的三道剑法之一,另外两道分别为《抱朴》和《忘真》。太初剑法承寂然大道,剑意枯寂清冷,招式虽简,实则玄理深不可测。


    褚恣在练剑台见过其他师兄师姐练过,他们日日修行不怠,却仍只练至第六重。


    师兄不是说他修习心法不入剑道么?为何他手中竹枝剑光如雪,身影若游龙,俨然已至最高境界第九重!


    难道说……师兄一直在骗她?!


    褚恣冷冷看着那道月白身影,任无为的话一遍又一遍在耳畔响起。


    “褚无晦朝无晦,一字之差而已!”


    到底孰真孰假?


    若师兄当真是那个将她杀妻证道的无情道剑修朝无晦……


    不、不可能!


    朝无晦不是杀妻证道后飞升成仙了么?


    怎么会是师兄?


    若师兄……死在这凶兽手中……


    困住她的这方心境难道真会破碎?


    那边褚无晦渐渐落了下风。


    竹枝始终不称手,他正要掐诀起式,猛然间却瞥见脚下褚恣,她那双素来明亮的眸子似有冷意。


    不好!


    师妹难道看出了什么?


    他慌乱扔掉竹枝,凶兽却趁他分心,巨尾横扫而来,势大力沉,褚无晦避之不及,生生受了这一记重击。巨力撞在胸腹间,只觉肺腑俱裂,剧痛攻心,喉间腥甜翻涌,一口鲜血喷溅而出,整个人如同断线纸鸢一般重重坠跌下来。


    褚恣还来不及作出反应,身体已快过意识,“嗖”地一下如同离弦之箭奔赴过去将褚无晦稳稳接住。


    褚恣看向怀中的褚无晦,他面容苍白几近透明,素来洁癖之人如今衣袍已被鲜血浸湿,团成胸前大片的嫣红血花,刺激着褚恣摇摇欲坠的理智。


    凶兽张牙舞爪不依不饶,嘶吼着直冲褚恣而来。


    褚恣抬眸,眼神冰冷得如同在看死物:“你算什么东西,也配伤他。”


    说罢右手轻挥,手腕上那串红玉珠子如灵蛇一般飞向凶兽,每颗珠子化作一股红线,将凶兽团团绞缠,不容它挣扎半分,红线带着凛冽杀意的灵炁迅速勒紧,而后“嘭”地一声,兽身炸成一场淋漓血雨。


    红线重新变回红玉珠子,串成手串,泛出艳丽诡谲的红光,柔顺地回到了褚恣雪白的手腕上。


    褚恣一手抱着褚无晦,一手拎着豹豹回到竹林小筑。


    黎白衣已将满地狼藉收拾好静候多时,一见到褚恣满脸焦急:“阿恣!怎么流了这么多血,你受伤了?快让在下看看伤到何处了!”


    褚恣将褚无晦轻轻放到床榻上,才道:“不是我,是师兄。”


    黎白衣霎时放下心来,以玄晖君的修为,怎会被区区穷奇伤重至此?


    苦肉计罢了,阿恣怎么又栽在这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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