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人悄无声息地消失了,秦阅也将要前往封地,在那里度过余生。
这是他在姜州的最后一晚,李四娘和李七娘早早跑了出去,她们要去看被软禁的父亲,宫人则沉默着,仿佛死去般安静。
月影下的少年面色惨白,形如鬼魅,来人缓步踏入大殿,声音低哑地唤道:“郡公。”
“你来杀朕?”秦阅好笑道,“装了那么多年,演不下去了?”
高君濂眼底血红,低声道:“事到如今,郡公还是没有认清局势。”
“那你来作甚?”秦阅扶着书案站了起来。
他身量高挑,却极为瘦弱,就像一竿竹子,似乎随时会被折断。
高君濂冷笑:“谁叫我们还有点亲戚,陛下不好说的话,就让我来咯。”
“中原养不起秦氏的酒囊饭袋,看在郡公还算配合,陛下不会要了他们性命。”
“我什么都不想知道。”秦阅捂住耳朵,“李弘毅要怎样都好,现在杀了我最好。”
高君濂无奈道:“郡公尚年少,不可自暴自弃。”
烛火燃尽,两人在黑暗中无声地对峙,他们眉眼确有几分相似,阴冷且忧郁。
翌日,李弘毅便在朝堂上状若无意地提到了高瑛,说文贞公兰摧玉折,当真可惜。
分明是惋惜,高君濂却冷汗津津,若他昨夜行差踏错半分,高氏便到此为止了。
秦阅是独自离开的,他不喜欢李成德强塞过来的皇后和贵妃,可他别无选择。
大约是出于善意,秦阅说道:“你也是命好,李成德本想将李五郎的小女儿嫁给你。可你先娶了张家的姑娘,李氏女总不能做小,便饶过了你。”
高君濂没回答,李五郎谋逆事发,娶他的女儿,倒不如寻个小门小户的姑娘。
这么一想,张雪汝虽出身不尽如人意,却精明强干,作为正妻还是够格的。
李四娘和李七娘尚且不知,她们被夫君抛弃了,但李弘毅也没打算告诉她们。
周绮罗担忧道:“四娘和七娘都认死理……”
“无妨。”李弘毅道,“她们无非是想要自在,我李氏入主中原,难道还养不起两个小姑娘?”
周绮罗点点头,她怕皇帝落下苛待宗室的恶名,才出言进谏。
但皇帝已有成算,她便不废这份心了。
帝后伉俪情深,宋国公夫妇却是同床异梦,心思重的人浅眠,两人背对着彼此,谁也没有睡下。
高君濂翻了个身,不曾想正对上张雪汝那双含了雾气的杏眼。
她没有像以往那样躲闪,而是干巴巴地开了口:“良人,该睡了。”
“嗯。”高君濂嗯了一声,“时辰不早了。”
张雪汝听话地转了过去,两人行敦伦都是按部就班,实在是无话可说。
王妙善虽迟钝,却也意识到,自家儿子对儿媳相当不满,可她想不明白缘由。
世道变得太快,快到王妙善来不及反应。
高君濂不忠于大郑,但他的确是个孝子,母亲早年哭坏了眼睛,他不愿再让母亲伤心。
张雪汝也明白良人的底线,因而侍奉婆母十分用心。
永安侯府的匾额换下来那日,高君濂鼻头微酸,可这是天大的恩赐,他不能不识抬举。
王妙善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还不知此事,她拍了拍张雪汝的手,道:“君濂年少,你别和他计较。”
“娘,我都明白。”张雪汝暗自咬牙,“良人忙于国事,我便为他操持好家事。”
王妙善连连点头,她有眼疾,出不得门,高君濂又忙,平日便只有儿媳在身边,能说说话。
封国公是大喜事,高君濂少有地喝醉了,他仰躺在辛夷树下,又哭又笑,任萤火在发间游弋。
张雪汝蹲了下来,轻声道:“良人,天寒露重。”
“我不回去。”高君濂喃喃道。
张雪汝道:“地上凉,要睡也回塌上。”
可高君濂恍若未闻,他高声地唱着不成调的曲子,惹得张雪汝也没了脾气。
她叹口气,无奈道:“罢了,不和醉鬼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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