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一代剑仙后,换了权谋副本》 【簪上雪】九 “我不明白。”皇帝坦言道。 梁鹤雪道:“人在绝望时会丧失表达欲。” 楚轲默然良久,才道:“梁公果真洞察世事。” 卖梅花糕的老婆婆看到来帮忙的女儿,瘪着嘴笑,也不再念叨那些自怨自艾的话了。 “也没什么,无非是活得久了些。”梁鹤雪自嘲道,“若是能早点悟出这个道理,表哥也许就不会离开了。” 谢定的死没有任何征兆,他如往常一样离家远行,而后死在了东海。 皇帝垂眸,道:“似这样的神仙中人,强留也是留不住的。” 楚轲想让秦姣留在江南,哪怕不在身边也好,可她宁死也不愿停留。 梁鹤雪没回答,他总不能说,是因为秦姣从来就没将皇帝放在心上,所以才走得那么果断。 得到生而知之者的爱意,其难度不亚于安然渡过红尘天劫。 皇帝显然对秦氏女余情未了,他不顾宦官声泪俱下的劝阻,执意去了德云观求签。 果不其然,是下下签。小道士一把将灵签夺了过来,重新放回签筒,道:“再抽一次试试。” 可楚轲连抽三次,都是下下签,小道士挠挠头,道:“我去请我师父看看。” 皇帝笑笑:“不必了,就这样吧。” 从相遇起,两人便各怀心思,无怪乎是下下签。 小道士看了一眼楚轲写下的八字,冷汗当即就下来了。这可是神仙命! 那位善信的命格也不同寻常,他们这小观可受不起这两位的因果,还是尽快告诉师父,再做打算。 因着父亲的苛责,皇帝养成了滴酒不沾的习惯,但梁鹤雪很喜欢饮酒,且酒品糟糕。 江南的米酒不醉人,楚轲也只是浅尝辄止,他讨厌失控。 但皇帝还是问出了一个清醒时绝不会说出口的问题,他问,神仙死后会去哪里? “我不知道。”梁鹤雪趴在桌上,闷声道,“生而知之者的八字我一看就知道,但具体会投生在何处,就算不出来了。” 楚轲点点头,不说话了。青莲湖不在南楚境内,所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皇帝不可能亲自前往东海寻觅真相。 世事总归簪上雪,人生聊寄瓮头春。梁鹤雪醉眼迷蒙,他举起酒盏,道:“谢白鹿,你也来喝一杯。” 可谢定死了很多年了,年年清理,衣冠冢上也满是杂草,甚至还生了棵枣树。 既是白龙鱼服,皇帝自然没有戴那顶沉重的冠冕,一朵栀子花落在发间,同白玉簪浑然一体。 “陛下,你也是命苦。”梁鹤雪醉了,口不择言,“皇后是伤官女,柳美人也是。” 皇帝扶额,皇后是先帝亲自为他选的正妻,但两人自成婚起便不睦,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卢清霜是公认的才女,能文擅画,楚轲却对书画金石不感兴趣,他更喜欢听戏。 乡下的媒人在相看婚事前,都会看男女双方的八字是否合适,堂堂太子,婚事却如此潦草。 为前朝修史,便意味着盖棺定论。 而梁鹤雪就像一部活着的史书,他经历了大虞亡国,亲眼见证了太宗夺权、南楚盛世。 喜欢成为一代剑仙后,换了权谋副本请大家收藏:()成为一代剑仙后,换了权谋副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簪上雪】十 楚轲无奈道:“可能我就是命不好。” “命这东西,不到最后一刻,谁也说不准。”说罢,梁鹤雪便彻底醉倒了。 皇帝若有所思,次日便离开了金陵。 皇后仍是冷着脸,说句大逆不道的,她就是看不上皇帝。 但楚轲忍了,他和卢清霜也不是过日子,表面上过得去就够了。 彭城的夏日湿热难耐,皇帝便搬去了见山园避暑,也是躲着皇后。 楚明尘对见山园同样情有独钟,但碍于国库空虚,便没有大规模修缮。 江南李花素来胆怯,见南楚皇帝喜爱自家祖宅,早早地将见山园献了出来。 楚轲自认不是贪得无厌之辈,便没有继续搜刮江南李花。 宫中位份高的妃嫔不多,得帝王欢心的就更少了,因而皇帝只带了王美人出来。 皇帝偏爱素色,王美人便穿了一身青绿广袖襦裙。 但她知道,绝不能在皇帝面前穿带有莲花纹样的衣衫,除非你是那位秦美人。 看过江南李花的珍藏,皇帝感慨道:“夜雨染成天水碧,朝阳借出胭脂色。” 王美人陪着笑,她出身农家,进宫这几年才有读书。 柳美人近来惹了皇帝不喜,皇后便不必说了,她就没顺从过。 因着地势,见山园六月便入了秋,但皇帝不想回彭城,谁也不愿触皇帝的霉头。 燕京城又被大军压境,慕容家主为表诚意,送来了一件貂裘大氅。 貂裘在江南极为罕见,不说价值千金,也是有价无市,可皇帝云淡风轻地说道:“朕尚是壮年,不觉寒冷,此衣珍贵,便赠与梁公吧。” 慕容晏舍不得拿慕容家的姑娘做人情,便另辟蹊径,开始送特产。 紫貂仅在燕地北部的高山上出没,机敏灵活,要用特殊的陷阱才能捕获。 梁鹤雪对燕地的物产素来敬谢不敏,但他还是咬着牙谢了恩,随后便将貂裘扔进了库房。 目的达成,慕容晏便不管貂裘的去向了。 虽说为了这件大氅,她在徒单山上吃了好几个月的雪,但家族永远比自身重要。 楚轲展开父亲留下的舆图,燕地地形一览无遗,这里地势平坦,物产丰饶,就是太冷了。 燕地的寒冷不是江南人能想象的,皇帝问过梁鹤雪燕地的情况,可他含糊其辞,没有回答。 非身临其境,便难以感同身受。 说起燕地的寒冷,慕容晏道:“老辈人将冬日的丑时称作鬼呲牙,鬼都被冻得龇牙咧嘴,更何况是人。” 楚轲没出过江南,但他还是认真地想了想,道:“那你们为何不离开?” 慕容家主苦笑:“慕容氏有夷人血脉,和穆氏更是不共戴天,除却燕京,我们无处可去。” “徒单山巅的雪终年不化,落在头上便结成了冰。”慕容晏语调平静,“冬天死在山里,到了春天便会随雪水融入泥土。” 每年都有猎人留在山上,徒单山太大,尸骨便随着落雪一同融进土地,滋养山林。 若是运气不好,被野兽啃咬,就更惨不忍睹了。 楚轲幼时过得不好,是相较于那些年长的皇子,但他还是不愁衣食的。 喜欢成为一代剑仙后,换了权谋副本请大家收藏:()成为一代剑仙后,换了权谋副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簪上雪】十一 在徒单山上讨生活的人,无不是穷凶极恶之辈,遇上了,好声好气地商量,还能有转圜的余地。 要是动刀子,他们可就不怕了。 慕容晏初次上山不懂规矩,抢过别人捉到的紫貂,若不是跑得快,早就被一刀捅死了。 见山园冷寂,令慕容玉衡想到了冬日的徒单山,南楚既答应出兵,她也不欲多言。 待慕容家主离开江南,皇帝立即传召了梁鹤雪,问他那件貂裘的下落。 梁鹤雪一头雾水,道:“当下天气炎热,臣便收起来了。” 楚轲长舒口气:“那便好。” 皇帝金口玉言,赐下的东西不可能要回来,但听了慕容晏的讲述,皇帝后悔将貂裘赏出去了。 紫貂的价值在皮毛,因而不能用弓箭刀枪猎杀,皮子一旦破损,就卖不上价。 十几张皮子,才制成一件小衣,其珍贵程度,可想而知。 燕京七月,便要为即将到来的漫长冬日做准备,霜降一到,地里的白菜萝卜就放不住了。 看到堆满了书案的卷宗,慕容晏头痛不已,她问道:“我不是才走了几日?” 慕容霄目光躲闪,道:“家主,是这样的,战事焦灼,大家不敢擅作主张。” “我不是给你专断之权了吗?”慕容晏大发雷霆,“以后鸡毛蒜皮的小事就不要来问我了!” 慕容霄当即把卷宗撤了下去,她看起来柔柔弱弱,力气却不小,一个人便将五十斤的卷宗抱了起来。 没办法,身子虚弱的人在燕京活不下去。 徒单山上的猎户甚至会将新生儿扔到雪地里清洗羊水,熬不过去的孩子,死了也就死了。 燕京城再度化险为夷,慕容霄抱着还不会说话的小龙,慢慢教她发音。 慕容菡虽是以人身降生,却没有炼化横骨,不能说人言。 莲花龙王对这个孩子也无甚期望,能活下来就好,活不了也是命。 姬顼的态度就更直白了,若非被谢定击碎元神,他便亲自动手,除了这个孽障。 慕容晏的意思也很明确,养不了就扔掉,别给燕京惹麻烦。 可慕容霄不愿意,慕容菡暂时还没有表现出攻击性,慕容晏便忍了下来。 皮毛以冬日出产为佳,徒单山上汇聚了众多猎人,他们喝着烈酒,大声地谈论着山上的事。 一个缺了半边耳朵的矮壮汉子高声道:“去年我在大尖顶子下了十来个紫貂夹子,溜夹子时却少了七八个,回头就看一个小姑娘正拿着我下的夹子,皮子都给剥下来了!” “二哥,那你怎么没捅死她?”众人纷纷起哄,“莫不是看中那小姑娘了?二嫂知道吗?” 被称作二哥的汉子大怒,将酒碗摔得粉碎,他家婆娘可比母老虎还厉害,听了这话还了得? 猎人们骂骂咧咧地进了山林,慕容晏则在山脚踟蹰不前,她讨厌吃雪。 但大郑皇帝向燕京要债,慕容玉衡又做不成拿自家姑娘抵债的事,也就跑山打猎来钱快。 当然,若是将莲花龙王的收藏卖了换钱,不仅能堵上外债,燕京城也不至这样穷苦,但慕容家主没有动那笔钱。 龙有逆鳞,触之必怒,留给慕容菡也就罢了,拿来还燕京城的债,必然要承受龙族的怒火。 白雪之中,几抹紫影倏然出现,又很快消失。慕容晏呼出一口白气,将做好的夹子取了出来。 她望向远山,沧海桑田,或许徒单山的雪,也有融化的一日。 喜欢成为一代剑仙后,换了权谋副本请大家收藏:()成为一代剑仙后,换了权谋副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鹤冲天】 梦里有时身化鹤,人间无数草为萤。 射雕者神出鬼没,往往还没看到人,箭簇就飞过来了。 李弘毅虽年少,却久经战阵,他侧身一躲,箭矢却拐了个弯,直直地刺入肩头。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此时绝不可停下。 高君濂策马赶到主君身旁,急切道:“二公子,射雕者的箭不干净,必须尽快处理!” “没事,还死不了。”李弘毅不动声色地掰断箭杆,扯断衣领将伤口包了起来,“告诉大哥,一切如常。” 他口中的大哥指的是大舅哥,也就是妻子的兄长周世安。 李九郎儿子不少,活下来的却不多,李二郎没有同龄玩伴,就和周家的孩子一起玩,也因此结识了周绮罗。 高君濂蹙眉,抱拳应道:“属下明白。” 高氏以军功起家,近些年虽受压制,却未曾忘记立身之本。军令如山,不可违逆,否则军法从事。 中原强盛,草原就没有取胜的可能,李弘毅抬手,正欲弯弓搭箭,却被肩头的伤痛得倒吸一口凉气。 可小王子就在百步之外,如此天赐良机,错过定会抱憾终身。 李二郎自幼便是个不服输的性子,哪怕血肉被箭簇割裂,他仍射出了这一箭。 鸣镝声响,小王子应声而倒,大昭将士无不欢欣雀跃。 但李弘毅的伤更重了,他身上的甲胄被冷汗浸透,长发湿哒哒地黏在背上,殷红的唇也失了血色。 喝过麻沸散,军医小心地割开伤口,取出发黑的箭头,道:“二公子,这箭上恐怕有东西。” “毒药,还是蛊虫?”李弘毅昏昏沉沉地问道。 军医道:“卑下才疏学浅,看不出。” 守在帐外的周世安坐立难安,右手握拳,重重地敲在左掌上,道:“二郎惯爱逞强,这下怕是要落病根了。” 高君濂咧嘴,他小腿被马踢了一下,骨头可能裂了,一动就钻心地疼。 但战场就是这样,随时都在面对死亡,受伤就更不可避免了。 大郑皇帝秦阅交出了江山,也留下了一个烂摊子。 李弘毅睡得并不安稳,祖父益发老迈,伯父和父亲都不堪大用,可李家必须登上九五之位,不然便是万劫不复。 见军医出来,周世安焦急地问道:“二郎的伤可有大碍?” 军医还是那副淡然的神色,捋须道:“二公子没伤到要害,目前就是修养为主。但射雕者的伎俩防不胜防,卑下也说不准,还是回去让道士看看比较稳妥。” 高君濂若有所思,长史卫哲却道:“属下这就回姜州请乔仙长来!” “不必了。”李弘毅阖着眼,气若游丝,“此战已胜,后续就交给大哥,我和君濂他们先行回朝。” 周世安欣喜道:“二郎,你醒了!” 他嗓音沙哑,头发胡须都乱蓬蓬的,显然是许久未曾休息了。 高君濂应了一声,便退出营帐,将空间留了出来。 李周两家不仅是姻亲,也是世交,周世安年长,却对李二郎言听计从。 喜欢成为一代剑仙后,换了权谋副本请大家收藏:()成为一代剑仙后,换了权谋副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鹤冲天】二 李弘毅也没辜负这份信任,才十七岁的少年郎,便打赢了数场大战,最难啃的草原格日曼部落也被尽数歼灭。 “大哥,我只信得过你。”李弘毅挣扎着坐了起来。 周世安连忙下拜,道:“臣定不负所托!” “君濂虽不会背叛,但他心思太重。”李弘毅道,“其他人都不足以独当一面,便有劳大哥了。” 周世安诧异道:“二郎,高君濂那厮背弃旧主,不可信啊。” 李弘毅笑道:“我李家如今不还是郑臣?大哥,英雄不论出处,自身强大,才是最要紧的。” 周世安深以为然,他这个妹夫自幼便果决擅断,从不出错。 李成德常说,此麒麟子也。 李九郎再蠢,也能听出父亲的言外之意,怎么,孙子是麒麟,儿子就是混不吝? 少年人精力旺盛,休息两三日,李弘毅的伤口便结了痂。 恰逢春日,马车驶出草原,抬眼便可看到,向北而去的雁群。 高君濂还发现了一处白鹤栖居的湖泊,他腿伤未愈,跑起来踉踉跄跄的,看到鹤影,就追不上了。 裨将薛佑明像抓大鹅一样,单手拎起了白鹤,惹得文吏们大为不满。 李弘毅也想参与围猎,但他伤在肩膀,还上不得马,开不了弓。 高君濂不擅骑射,又跑不快,半天下来一无所获。 祭酒陈天驷和都尉徐士节勾肩搭背地笑作一团,他们看惯了高君濂少年老成的模样,却不想他还有这样一面。 李弘毅也笑,他面容俊秀,一双眼眸炯炯有神。 在文吏们强烈的反对下,薛佑明到底没炖了那只白鹤,转而将野鸭子烤了吃。 停留终究是奢侈的,姜州城楼就在眼前,李弘毅忽而生出近乡情怯之感,他低声道:“三娘身怀六甲,我却一去数月。” 高君濂也暗自叹息,母亲为他定了一门亲事,但越国公家的小姐并不是合适的联姻对象。 不想办法摆脱前朝余孽的身份,反倒要和大郑武勋联姻,这绝对是一步臭棋,可他也不能枉顾母亲的心意。 明堂上端坐的大郑皇帝笑意苦涩,李成德就如垂死的兽王,虎视眈眈,被这样的目光盯着,秦阅无一日可安枕。 大郑军备废弛,上一次对草原的大胜已是百年前了,李成德笑得合不拢嘴,有孙如此,夫复何求? 李弘毅却是满头冷汗,肩头的伤痛得厉害,伤口也有恶化的迹象,看来射雕者果真做了手脚。 走完过场,李成德便请了乔桢过来,他仍是一身素色道袍,下颌上沾了点油彩颜料,却不损容貌分毫。 看过箭伤,他也没说什么,开了一副药,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药方上都是补气血的药材,看起来并无不妥,李弘毅将药方折好,道:“祖父,那孙儿就告退了。” “快回去吧,三娘等着你呢!”李成德一摆手,“这些日子就在家好好养伤,也多陪陪三娘。” 李弘毅笑着答应了,他和三娘青梅竹马,成婚以来却聚少离多。 喜欢成为一代剑仙后,换了权谋副本请大家收藏:()成为一代剑仙后,换了权谋副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鹤冲天】三 少年夫妻,总是一刻也不想分开。 周绮罗身子益发沉重,小憩醒来,便见数月未归的夫君正笑吟吟地看着她。 “二郎!”周绮罗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李弘毅清瘦许多,手腕的骨头都凸了出来,他抚上妻子的小腹,道:“为了这小家伙,我可是把大哥留在草原殿后了。” 大约是杀孽太重的缘故,李家子嗣虽多,却少有活到成年的,李二郎行二,上面的三个兄长就只有一个活过五岁,入了族谱。 李九郎妻妾成群,生了孩子就是拿来玩,没多久便抛之脑后。 因而李弘毅和父亲不算亲近,他也不知道自己有多少没来得及睁眼的弟弟妹妹。 妻子临盆在即,李二郎不想让她忧心,对受伤的事只字不提。 但周绮罗何等敏锐,她在夫君身上嗅到了一股清淡的药香,膳房的药渣也佐证了她的猜测。 长女出世,李弘毅喜不自胜,他笑道:“我们的女儿,当如鹞鹰般翱翔天地,便叫她鹞娘吧。” 周绮罗当然不会反对,这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怎样重视都不为过。 李成德和李九郎也在三日后登了门,虽说不是能承继家业的儿子,但新生便意味着希望。 胜天楼也应景地上了一场百子贺寿,乔桢却呵呵冷笑:“那箭上有蛊毒,已深入肺腑。” 李成德的命不好,他本是早夭的命格,却被高瑛救了下来。不想渡过死劫后,一飞冲天,成了万人之上的大司马大将军。 李弘毅的命也称不上好,他父母缘浅,又过于早慧,不能长久。 慧极必伤,情深不寿,古往今来,神童不是早早夭亡,便是泯然众人。 但李弘毅还太年少,喝了几副药,伤势有所好转,便开始准备下一次出征。 见高君濂眼下青黑,他调侃道:“君濂,新婚燕尔也要注意节制。” 薛佑明忍不住笑出了声,素来沉稳的卫哲也忍俊不禁,陈天驷更是笑得直不起腰。 唯有高君濂笑不出来,母亲确是好意,想为他说一门顶好的亲事,但她也不想想,大郑都要亡了! 可王妙善就是认准了越国公家的小姐,她笃笃地敲着拐杖,高声道:“我们永安侯府不比以往,能娶到越国公家的姑娘,就该烧高香了!” 永安侯府是衰落了,越国公一脉不是更凄惨么? 怎奈高君濂是个孝子,不愿忤逆母亲,捏着鼻子认了这门婚事。 张雪汝也乖觉,低眉顺眼地侍奉夫君、婆母。 李弘毅心下可惜,祖父有意将五伯的小女嫁到永安侯府,徐世节也在惋惜,多好的少年才俊,和他家侄女多般配。 油灯彻夜未熄,张雪汝枯坐一夜,也没能等到夫君归来。 高君濂也是一夜未眠,国之大计,在祀与戎,容不得半点侥幸。 李弘毅摆摆手,道:“诸位辛苦了,今日便到这里吧。” 战场瞬息万变,提前计画也赶不上变化,可是也不能不做准备。 回到熟悉的府邸,却要面对一个陌生人。 喜欢成为一代剑仙后,换了权谋副本请大家收藏:()成为一代剑仙后,换了权谋副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鹤冲天】四 高君濂心中怅然,面上仍是温和地笑着:“近来军务繁忙,夫人不必等我了。” 自嫁入永安侯府,张雪汝便很少表达见解,她顺从地垂下头,道:“都听良人的。” “母亲眼睛不好,家里就多劳烦了。”高君濂十分客气,“我还要去军营,夫人且自便。” 张雪汝想说,她也不想嫁过来,可她终究没有开口,仅是柔柔地应了下来。 大郑的小皇帝看起来长大了些,眉眼间的阴鸷挥之不散,李成德则眼眸微眯,似是在闭目养神。 大郑朝廷如今就是李家的一言堂,李五郎和李九郎也被授了二品尚书令,哪怕他们不学无术,千字文都念不全。 李弘毅更是进了一品光禄大夫、上柱国,但他本人最喜欢的官衔当属骠骑将军。 可祖父说,霍嫖姚英年早逝,不吉利。 大郑内忧外患,就像一个迟暮老人,治好了腰上的毒疮,腿又动不了了。 被扶上皇位那年,小皇帝还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四处拉拢人心,但他如今什么都不想了。 李成德将李五郎的四女和七女一并嫁给了秦阅,她们在边关长大,粗犷放荡,皇帝讨厌她们,却无可奈何。 这种厌恶持续到大郑皇帝禅位,李成德死了,秦阅的确很高兴,但李弘毅可不会再等了。 大殿昏暗,李四娘和李七娘身着便于行动的胡服,和宫女宦官玩得不亦乐乎,全然不知大厦将倾。 李弘毅对这两个妹妹的态度也是听之任之,和她们说政事,她们也听不懂,还不如叫她们痛痛快快地玩。 禅位仪典上,李四娘才第一次换上了皇后翟服,她被几个健硕的嬷嬷按在座位上,不许乱动,也不能说话。 若是李成德送来的女子饱读诗书,她或许就会心向夫家,毕竟皇后比公主地位重要得多。 但李家儿郎都没几个会读书的,更遑论女儿了。 李弘毅看了看懵懂的堂妹,又看了看心如死灰的秦阅,轻叹一声,道:“舍妹心性单纯,还请海陵郡公多担待。” 秦阅麻木地点点头,从大郑皇帝到小小的海陵郡公,不难受是不可能的。 李弘毅也没多说,戴上象征皇权的十二旒的那一刻,他便是大昭至高无上的帝王。 周绮罗也穿了皇后翟服,她目光灼灼地看向高台上的身影,那是她的夫君,孩子的父亲,也是肩抗日月之人。 高君濂的心情就不大好言说了,大郑是他的故国,可故国却叫高氏吃尽了苦头。 当夜,姜州天翻地覆,高君濂回府后倒头就睡,醒来也只说道:“三月内,尽可能不要出府,也莫叫人来。” 王妙善不明所以,张雪汝却听出了弦外之音,她应道:“妾身明白。” 正值多事之秋,永安侯府又处在风口浪尖上,做对了,便是数代的富贵荣华;错了,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高瑛没有子嗣,他的遗泽不在高氏,而是奔流不息的栾水。 李成德顾念旧恩,但李弘毅不会,若想在新朝立足,便要展现出价值。 喜欢成为一代剑仙后,换了权谋副本请大家收藏:()成为一代剑仙后,换了权谋副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鹤冲天】五 许多人悄无声息地消失了,秦阅也将要前往封地,在那里度过余生。 这是他在姜州的最后一晚,李四娘和李七娘早早跑了出去,她们要去看被软禁的父亲,宫人则沉默着,仿佛死去般安静。 月影下的少年面色惨白,形如鬼魅,来人缓步踏入大殿,声音低哑地唤道:“郡公。” “你来杀朕?”秦阅好笑道,“装了那么多年,演不下去了?” 高君濂眼底血红,低声道:“事到如今,郡公还是没有认清局势。” “那你来作甚?”秦阅扶着书案站了起来。 他身量高挑,却极为瘦弱,就像一竿竹子,似乎随时会被折断。 高君濂冷笑:“谁叫我们还有点亲戚,陛下不好说的话,就让我来咯。” “中原养不起秦氏的酒囊饭袋,看在郡公还算配合,陛下不会要了他们性命。” “我什么都不想知道。”秦阅捂住耳朵,“李弘毅要怎样都好,现在杀了我最好。” 高君濂无奈道:“郡公尚年少,不可自暴自弃。” 烛火燃尽,两人在黑暗中无声地对峙,他们眉眼确有几分相似,阴冷且忧郁。 翌日,李弘毅便在朝堂上状若无意地提到了高瑛,说文贞公兰摧玉折,当真可惜。 分明是惋惜,高君濂却冷汗津津,若他昨夜行差踏错半分,高氏便到此为止了。 秦阅是独自离开的,他不喜欢李成德强塞过来的皇后和贵妃,可他别无选择。 大约是出于善意,秦阅说道:“你也是命好,李成德本想将李五郎的小女儿嫁给你。可你先娶了张家的姑娘,李氏女总不能做小,便饶过了你。” 高君濂没回答,李五郎谋逆事发,娶他的女儿,倒不如寻个小门小户的姑娘。 这么一想,张雪汝虽出身不尽如人意,却精明强干,作为正妻还是够格的。 李四娘和李七娘尚且不知,她们被夫君抛弃了,但李弘毅也没打算告诉她们。 周绮罗担忧道:“四娘和七娘都认死理……” “无妨。”李弘毅道,“她们无非是想要自在,我李氏入主中原,难道还养不起两个小姑娘?” 周绮罗点点头,她怕皇帝落下苛待宗室的恶名,才出言进谏。 但皇帝已有成算,她便不废这份心了。 帝后伉俪情深,宋国公夫妇却是同床异梦,心思重的人浅眠,两人背对着彼此,谁也没有睡下。 高君濂翻了个身,不曾想正对上张雪汝那双含了雾气的杏眼。 她没有像以往那样躲闪,而是干巴巴地开了口:“良人,该睡了。” “嗯。”高君濂嗯了一声,“时辰不早了。” 张雪汝听话地转了过去,两人行敦伦都是按部就班,实在是无话可说。 王妙善虽迟钝,却也意识到,自家儿子对儿媳相当不满,可她想不明白缘由。 世道变得太快,快到王妙善来不及反应。 高君濂不忠于大郑,但他的确是个孝子,母亲早年哭坏了眼睛,他不愿再让母亲伤心。 张雪汝也明白良人的底线,因而侍奉婆母十分用心。 永安侯府的匾额换下来那日,高君濂鼻头微酸,可这是天大的恩赐,他不能不识抬举。 王妙善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还不知此事,她拍了拍张雪汝的手,道:“君濂年少,你别和他计较。” “娘,我都明白。”张雪汝暗自咬牙,“良人忙于国事,我便为他操持好家事。” 王妙善连连点头,她有眼疾,出不得门,高君濂又忙,平日便只有儿媳在身边,能说说话。 封国公是大喜事,高君濂少有地喝醉了,他仰躺在辛夷树下,又哭又笑,任萤火在发间游弋。 张雪汝蹲了下来,轻声道:“良人,天寒露重。” “我不回去。”高君濂喃喃道。 张雪汝道:“地上凉,要睡也回塌上。” 可高君濂恍若未闻,他高声地唱着不成调的曲子,惹得张雪汝也没了脾气。 她叹口气,无奈道:“罢了,不和醉鬼计较。” 喜欢成为一代剑仙后,换了权谋副本请大家收藏:()成为一代剑仙后,换了权谋副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玉山】一 浮生暂寄梦中梦,世事如闻风里风。 弘文四年,栾水决堤,姜州百姓流离失所,卖身为奴者众。 有道士经过,卖下一个女奴,次日便被发现死在郊外,杀人者不知所踪。 三年后,皇帝病重,太医束手无策,皇后便下懿旨征召民间医者。 奈何皇帝病入膏肓,已是药石罔效,他自知天命难违,拒绝医治,皇后却又寻了个道士过来。 道士看起来才十三四岁的模样,身量娇小,但玄门寿元悠长,不可以貌取人。 皇帝病的昏昏沉沉,迷蒙中,他听见道士对皇后说:“您为何要让一个本该死去的人停留呢?” 皇后道:“与仙长无关。” 道士说:“那他的生死也与我无关。” 皇后久久没有言语,哪怕她是大郑国母,也得罪不起道士。 皇帝气息益发微弱,皇后无法,只得和盘托出:“陛下尚无子嗣,诸王虎视眈眈,若陛下有个万一,我等皆难逃一死。” 道士笑了:“娘娘坦诚,我便为陛下延寿三载。” 皇后急切道:“不能再多几年吗?” 道士气定神闲:“死的是你们,和我无关。” 皇后默然良久,才道:“仙长,覆巢之下无完卵。” 道士挑眉:“我不在乎。” 得了三载寿元,皇帝也仍是病恹恹的,他问道士:“敢问仙长如何称呼,又缘何施救?” 道士答:“我俗名宋郁,救你,也不过是拿钱办事,不用感谢。” 救人便要承担此人的因果,尤其是帝王,他们身负社稷,牵涉的因果太过庞大,足以令修为不高的小道士当场暴毙。 可宋郁全无异样,她肌肤洁白,眉眼虽青涩,却能看出日后必是个美人胚子。 皇帝年岁也不大,他十二登基,今年还未及冠,却被病痛折磨得容颜惨淡,面上半点血色也无。 宫人前来通报,说太后要来探望皇帝,道士冷笑两声,道:“陛下母子情深,我就不讨嫌了。” 她起身,刹那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皇帝一怔,随即对宫人说道:“给朕更衣。” 离开皇宫,宋郁便去食肆要了一碗素面,她在宫中数日水米未进,可是饿坏了。 皇帝当然不会用阴诡伎俩来对付玄门中人,太后就不同了,为了达成目的,她什么都做得出来。 不放葱姜的素面寡淡无味,可道士吃得干干净净,她又讨了碗面汤,喝完才摸出几个铜子结了账。 道士地位尊崇,应当不会缺钱呀,店家有点好奇,却什么都没说。 他们就是草民,哪敢去过问神仙的事? 可神仙就该在天上,下了凡,也就不是神仙了。 太后年过不惑,却不显老态,她轻声细语地关切了一番,便回了庆寿宫抄经,为皇帝祈福。 皇后年轻气盛,和太后相处得不算好,偷偷撇了撇嘴。 皇帝抬手捏住她的唇瓣,劝道:“母后也是好意。” 当朝太后母家姓宋,在家行四,有姓无名,但先帝赐了她一个小字,唤作朱华。 喜欢成为一代剑仙后,换了权谋副本请大家收藏:()成为一代剑仙后,换了权谋副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玉山】二 皇后出身汝南袁氏,当然瞧不上太后的家世,可皇帝总是温和地劝她,让她有火无处发。 依大郑成规,新帝若不是皇后嫡出,可立两宫太后,嫡母的尊位要高于生母。 可大郑立国以来,就没有过两宫太后并立的局面。 皇后由此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皇帝年寿不永,她却还没个一儿半女,这叫她如何安心? 可皇帝似乎感知不到这份焦虑,他声音轻细地唤皇后的闺名,皇后垂眸,面颊泛上两抹绯色。 皇帝笑道:“玉京,陪朕出去走走,可好?” 皇后自无不应,皇帝大病初愈,她本以为就是在宫中狭小的花园里散步,皇帝却带她躲开侍卫宫人,悄悄出了宫。 栾水难驯,姜州地面上便自发地建了许多龙神庙,祈求风调雨顺。 大灾过后,龙神庙香火更盛,皇帝也凑热闹捐了些香油钱。 庙祝问他名讳,好记在功德簿上,皇帝一时为难,他思索片刻,道:“宋霖,甘霖的霖。” 皇后大惊失色,皇帝的名字要避讳,可他就那么说了出来! 市井小民,能知道皇家姓氏就不错了,因而无人发觉,这位出手大方的小公子就是皇帝。 庙祝记下名字,高声喊道:“你们的心愿,龙神都听到啦!” 在场众人无不欢欣鼓舞,水灾的可怕,唯身临其境,才能体会到。 皇后素来不信鬼神,在这一刻居然也希望龙神是真的,若神明能护佑大郑,皇帝就不会那么辛苦了。 小庙外来了个卖炊饼的货郎,大声吆喝着,浓郁的麦香吸引了许多饥肠辘辘的行人。 皇帝也饿了,但他不能碰宫外的食水,就当他移开目光时,却见宋郁蹲在角落里,正啃着一块炊饼。 道士看上去更落魄了,长发随意地挽了个团髻,几缕碎发垂在鬓边,身上的道袍也洗得发白,辨不出原本的颜色。 咽下最后一口炊饼,宋郁便抬腿要走,皇帝向皇后使了个眼色,她心领神会,当即出言拦下道士。 皇后道:“仙长来去匆匆,当日一别,我还以为再见不到仙长了。” 道士蹙眉,道:“我还没死,怎么就见不到了?” 皇帝被逗笑了,他问道:“仙长可否拨冗一叙?” 道士扯了扯唇角,道:“那我要吃牛肉面。” 皇帝愣了一瞬,玄门有四不食,牛肉就是其中之一,但皇后反应很快,她笑着说道:“我们不常出门,烦请仙长带路。” 宋郁这才露出笑容,她虽做道士打扮,却不读道经,也不遵玄门的规矩。 牛肉少见,三人走了半个时辰,才看到一家卖酱牛肉的铺子。 面还没煮好,宋郁就吃完了两盘牛肉,皇后劝道:“仙长,贪食对身子不好。” 道士喝着店家送的面汤,一脸满足,她摆摆手:“我好多天都没吃饱了,你们请我,我才敢放开了吃。” 皇帝奇道:“仙长怎会缺钱?” 道士莞尔一笑:“不缺钱的那是名门大派出来的高功,似我这种无门无派的野道士,风餐露宿才是常态。” 喜欢成为一代剑仙后,换了权谋副本请大家收藏:()成为一代剑仙后,换了权谋副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玉山】三 帝后面面相觑,他们对民间一无所知,若不是皇帝起意躲开侍卫悄悄出宫,他们都不知道姜州还有龙神庙。 “对了,宫里的点心少碰。”说罢,道士就离开了。 皇帝不明所以,皇后却道:“陛下,听仙长的。” 汝南袁氏门客众多,偶尔也有一两个玄门中人,虽道行不高,却也不屑于说谎。 回宫后,皇帝便以御膳房饭菜不新鲜的托辞发作了二十四监,大太监邓静求到太后那里,素来温婉的太后却大发雷霆,直言叫他滚出去。 邓静眼珠一转,抱着太后的鞋子不撒手,他哭诉道:“娘娘嫌咱家脏了手,没用了,但咱家就是个阉人,若是主子不要了,咱家也没脸活着了。” 太后当然不是蠢人,她叹口气:“邓伴伴,不是我见死不救,陛下要杀人,何须问过我这老妇?” “娘娘可知,为陛下施救的仙长是何来头?”邓静话锋一转,“那仙长看着年纪不大,道行却厉害,就是眉眼间隐约有几分熟悉。” 太后面沉如水,低声道:“邓伴伴,有些话,还是带到棺材为好。” 宋朱华面容秾艳,此时却如索命厉鬼,她声音很轻:“我是陛下生母,他总不会杀我,但旁人可就说不准了。” “滚吧!”太后抬脚就踢。 邓静没躲,他拾起三山帽,戴在头上,扬起一个笑脸:“咱家这就走。” 古往今来,账目就没有能经得起查的,皇帝气得发抖,奴才们可真是上下一心,将他耍得团团转! 皇后却是见怪不怪,她端来一碗小厨房煮的莲子粥,可皇帝全无胃口,他委屈地说道:“玉京,他们都欺负我。” 袁玉京眸色微暗:“祖母说过,为官就是看谁能粉饰太平,剥去衣冠,也就剩禽兽了。” 闻言,秦霖不怒反笑,他继承了母亲的艳丽,右眼下一颗小痣更显摇曳多情。 “我时间不多,揭开盖子也是给后人徒增烦恼。”秦霖道,“大郑盛世,不能终结在我这里。” 袁玉京点点头:“我明白的。” 三年太短,只够用来给所谓的盛世涂脂抹粉。 纵然是盛世,大多数人也是吃不饱饭的,宋郁虽饿不死,却翻来覆去地睡不下。 她躺在四面漏风的破庙里,睁着眼睛等天亮。 残损的龙神塑像又掉了一块漆,宋郁喃喃道:“我可没钱给你塑金身。” 皇后给的酬劳早都用干净了,她存不下钱,有点银子就花出去了。 本命剑红药嗡嗡作响,显然是感知到了威胁,可道士不以为意,她压低声音喝道:“安静!” 这下不仅是红药安静了,庙里的厉鬼妖魔也缩了回去,千年老鬼,也怕道法。 夜里下了雨,龙神塑像湿漉漉的,宋郁便去河边打了桶水,擦拭落满了灰尘的神像。 她一边清理破庙,一边说道:“我就不给你上香了,你也别挑我。” 龙神已死,风雨便全凭天意。 姜州自古多水患,三年虽不足以肃清朝政,却不能不兴修水利。 喜欢成为一代剑仙后,换了权谋副本请大家收藏:()成为一代剑仙后,换了权谋副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玉山】四 皇帝任用堪舆名家韩季圭为河道总督,全力支持治水。 秦霖自知时日无多,便强打精神,励精图治。 皇后劝他不要过于劳累,皇帝却道:“何人不愿青史留名?玉京,我不想百年后,留下的仅是短折之名。” 太后以管理六宫之权,换取了邓静的性命,自此,她便深居简出,将权力彻底交给了皇后。 袁玉京心思缜密,饶是太后多年前便毁尸灭迹,她也发现了不少奇怪的地方。 十五年前,颇受先帝宠爱的宋贵嫔患了时疫,两年未得幸。 除此之外,一位幽居掖庭的老宫女也提供了线索,她说,宋贵嫔的籍贯是假的,听口音便知不是中原人。 宋贵嫔便是当今太后,皇后连忙追问可有证据。 老宫女便说,她是宋贵嫔入宫那年的教养嬷嬷,那么多如花似玉的小姑娘,个个声若流莺,唯独宋氏说话都磕巴。 口吃是过不了宫女选拔的,除非,被上面的大人物看中。 太后的美貌十分张扬,声音却轻细,瞳色也相对浅淡。 皇后将老宫女的话告知了皇帝,他郑重道:“玉京,这件事不能再查下去了,那位嬷嬷也尽快放出宫去,让她到皇庄颐养天年。” 袁玉京会意,道:“妾身知晓。” 因着自幼体弱,秦霖被养在嫡母孝桓皇后膝下,和生母相处的时间并不长。 宋贵嫔也乖觉,除去请安,从不到皇后宫中探望儿子。 孝桓皇后薨逝,先帝大为悲痛,皇后无子,他便索性将秦霖记在皇后名下,给皇后戴孝。 皇帝的童年就此结束,他是庶出幼子,却占了个皇后亲养的名头。 宋贵嫔出身寒微,说话细声细气的,可母以子贵,皇帝的生母,当然是太后。 宫中掩埋着太多秘密,袁玉京仅是揭开一角,便觉触目惊心,幸好皇帝在她身边。 抄好一卷《妙法莲华经》,太后将狼毫投入笔洗,墨色晕染开来,犹如芙蕖骤开。 她勾起唇角:“皇帝是个好孩子,知道分寸。” 被贬成杂役的邓静也笑了起来,而后就被扇了一巴掌。 太后骂道:“你个贱骨头,不许笑!” 乡音难改,太后平日轻声慢语,尚且听不出什么,但发怒时难免抬高声音,燕地的粗粝便借机跑了出来。 她后知后觉地抬手掩唇,却终是摇了摇头:“算了,瞒来瞒去,不过是给他人做嫁衣裳。” 皇帝的心思并不在宫里,他给了韩季圭同进士的身份,却堵不住悠悠众口。 中旨官历来为文人所不齿,可皇帝一意孤行,他甚至说:“栾水不休,吾却将死矣。” 话还没说完,就被大臣的哭声打断了,他们可不想背上逼迫天子的罪名。 秦霖剧烈地咳了起来,满朝文武当即下跪顿首,皇帝身子骨弱,再给气病了怎么办? 一年三季,栾水有汛。 韩季圭身形佝偻,面容沧桑如老农,没办法,常年在河道奔波,白净不了。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喜欢成为一代剑仙后,换了权谋副本请大家收藏:()成为一代剑仙后,换了权谋副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