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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7章 子时将至,逆风起!

作者:卷毛泰迪熊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上风口。干草堆。巡逻兵歇脚的火盆旁边。”刘邦用下巴指了指西北方向的几处暗影。“这帮人饿了两天,你拿酒坛子在他们面前晃一晃,他们会帮你搬的。”


    “猛火油?当酒?”


    “你闻过猛火油没有?”


    樊哙皱眉想了想。猛火油是石脂水——从西域特产的石缝里渗出来的黏稠黑液,加上硫磺和其他东西调配而成。那股子刺鼻的腥臭味,跟酒差了十万八千里。


    “不用闻。”刘邦从牛车护板后面抽出一个半人高的陶罐,拍开泥封。


    一股浓烈的酒香冲了出来。


    樊哙的鼻子抽动了两下。是真酒。而且是上等的秦酒,烈得能烧穿喉咙的纯粮烧。


    “萧何装车的时候,在每个猛火油罐子外面套了一层酒封。外头闻着是酒味,里头才是猛火油。”刘邦把泥封重新盖上。“你把外封敲开,酒味就出来了。往那些干草堆旁边一放,连坛子一块儿送。”


    “匈奴人又不认识大秦的酒坛子。”


    “对。他们只认识酒味。”


    樊哙满脸横肉抽搐了两下。


    他没多废话,弯下腰,扛起第一个陶罐。


    “八个人,哪八个?”


    “你自己挑。挑不怕死的。”


    樊哙呲了呲牙,钻进了车队的阴影里。


    刘邦靠回牛车旁边。


    篝火那边的分粮还在继续。第六辆车的麻袋已经见底了。匈奴人开始拉第七辆。


    前方二十辆真粮车,满打满算还能撑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之后,他们会拉第二十一辆车。


    底下是猛火油。


    刘邦抬头看了一眼夜空。风从东南方向吹来。


    错了。


    冒顿的金顶大帐在河床高地的西北侧。东南风意味着火往他自己身上烧。


    刘邦缓慢地呼出一口气。萧何那张标满箭头的风向图在脑子里转了三圈。


    这条干河床是一道天然的峡谷。白天日照把河道内的空气烘热,热气上升。入夜以后,两侧戈壁高地的冷空气灌入河道,形成穿堂风。


    方向从东南灌入。


    到午夜子时前后,冷热交替完成,风向逆转。


    变成西北风。


    到时候,从上风口点火,火势会顺着河道直扑冒顿的中军。


    但子时还有将近一个时辰。


    第十辆车被拉走了。


    刘邦的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弹着。节奏不快,但没停过。


    樊哙那边动作很利索。八个姑墨骑手扛着陶罐,混在抢粮的混乱人群边缘,一趟一趟地往外围搬。


    有个匈奴巡逻兵拦住了其中一个姑墨骑手。


    刘邦站直了身子。


    那姑墨骑手二话不说,把陶罐外封敲碎了一角。


    酒味溢出来。


    巡逻兵的鼻翼翕动了三下。一把夺过陶罐,抱在怀里转身就跑。


    姑墨骑手呆在原地。


    巡逻兵跑出二十步,被另外三个匈奴兵截住了。四个人扭打成一团,刀子乱捅,都想独吞这坛酒。


    第十五辆车被拉走的时候,樊哙已经把二十八个猛火油陶罐分散投放到了大营的四个方位。


    上风口的干草堆旁边放了六坛。


    巡逻兵歇脚的火盆周围放了八坛。


    中军帐后方的柴薪堆里塞了四坛。


    剩下的分散在河道两侧的帐篷缝隙间。


    这些陶罐,每一个里面都装着两斤猛火油。外面裹着酒封,只要遇到明火,一个坛子能引燃方圆五步的一切活物。


    二十八个节点,死死钉在三十万人大营的命门上。


    刘邦从第十八辆真粮车的轮辐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数了数篝火旁边的空车。


    还剩两辆真粮车。


    第十九辆车被一群嗷嗷叫的匈奴兵拖走。


    就在这时候,一个醉醺醺的匈奴大汉从人群里歪歪斜斜地撞了出来。他身上的皮袍敞着怀,腰带断了一截,一只靴子不知道丢到了哪里。


    这人抢粮没抢到。


    前排的万户长亲卫把着车,底下的杂兵根本沾不到边。大汉窝了一肚子火,摇摇晃晃地往车队后方走来。


    手里提着一把豁了口的短斧。


    走到第二十二辆车旁边。


    上面两层是粟米,底下全是猛火油。


    大汉一斧头劈在车帮上的帆布罩子上。


    “嘶啦——”


    帆布裂开一道口子。


    大汉扯着帆布的裂口往下拽,嘴里含糊不清地骂骂咧咧。帆布滑下去,露出了下面码得整整齐齐的麻袋。最上面一层是粟米,鼓鼓囊囊。


    但第二层的麻袋形状圆滚滚的,棱角坚硬。


    大汉伸手去扒第一层麻袋。


    樊哙在三辆车之外的阴影里,刀已经抽出来了,握在手心里的汗把刀柄浸得滑腻。


    他看向刘邦。


    刘邦没看他。


    手伸进身后的辎重箱,刘邦摸出了一坛酒。


    真酒。


    萧何在每辆车的辎重箱里都备了两坛纯粮烧。大秦烈酒,沾火就能烧死人的那种。


    刘邦拎着酒坛走过去。


    大汉刚扒开第一层麻袋,手指头碰到了下面陶罐的圆弧。他摸了摸,这手感不对。


    “砰!”


    酒坛重重砸在斧刃上。


    陶壁碎裂,液体飞溅。浓烈到呛人的酒水在冷空气里炸成一团白雾,劈头盖脸糊了大汉满脸满胸。


    紧接着,一巴掌狠狠抽在大汉的后脑勺上。


    力道之大,大汉整个人往前一头栽了下去。


    “你XX的——”刘邦操着西域方言破口大骂,嗓门极大,“这是大单于赐给各万户长的御酒!你个杂碎敢砸?砸了老子怎么跟上头交差!”


    大汉被抽懵在原地。


    辛辣刺鼻的酒糟气顺着冷风,直往他鼻孔和嗓子眼里灌。


    大汉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刘邦一脚踹在大汉屁股上,把他踹翻了个跟头。然后弯下腰,把被扯开的帆布重新盖了回去。


    一边盖,一边用西域市井最下三滥的脏话连绵不绝地骂着。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匈奴兵哄堂大笑,互相嘀咕着嘲弄那个醉鬼。


    大汉在地上打了两个滚,爬起来,顶着一头的泥浆和血水,跌跌撞撞地走了。


    刘邦站在原地。


    看着那个歪斜的背影消失在帐篷缝隙里。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指骨在微微发颤。


    樊哙从阴影里走过来,把刀插回腰后。


    刘邦把颤抖的手背到身后。


    “几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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