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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牺牲

作者:东山樵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在他心目中,


    寻找南云秋,过去是为了主子的严命,不得已而为之,


    后来则变成了怜悯,敬佩还有与日俱增的情谊。


    “尚德你快些,我中毒了,怕是撑不了多久。”


    尚德坚毅的点点头,


    一字一句道:


    “三公子您忍着点,有我在,天王老子也伤害不了你。”


    言罢,


    刀光闪过,将得意洋洋的侍卫剁掉脑袋,尸首分离滚落马下。


    “兄弟们,信王要暗算咱们,快冲出城去。”


    他将南云秋拥在怀里,拨转马头,百余骑狂风骤雨般急速向北。


    身后,铁骑营侍卫见目标逃走,呼啦啦策马追赶。


    京城是他们的地盘,他们占尽天时地利与人和。


    信王密令:


    务必拿下尚德,换回宝贝儿子熊武。


    两支大楚的队伍,在大楚的京城展开了追逐和厮杀。


    刀剑撞击,矛戈相交,擦出阵阵火花,响起了撕心裂肺的杂音。


    侍卫们紧紧咬住对手,毫不留情,血肉横飞,杀得人仰马翻,鸡飞狗跳。


    论战力论骑射,


    侍卫远逊于军卒,但对方有数量上的优势,而且越拖延下去,对军卒越不利。


    尤为关键的是,


    若是消息传到北城门,只要守卒关闭城门,尚德大军的末日就到了。


    百姓何曾见过如此场面,抱头鼠窜,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摊子被掀翻,锅碗瓢盆满地都是,马蹄踩在上面咣咣作响。


    尚德见追兵穷凶极恶,


    更加验证了信王的歹毒阴谋。


    此时距离城门只有十余里地,若是再纠缠下去就将全军覆灭。


    紧紧跟随并掩护他的校尉见状,主动请缨:


    “将军先走,卑职断后!”


    这时候选择断后,就是选择了赴死,


    尚德热泪盈眶,庄重的行了个军礼,


    哽咽道:


    “这份情谊我尚某永远铭记,若有来生,咱们还做兄弟!”


    “卑职无怨无悔,来生还跟着将军混!”


    校尉微笑还了军礼,带上所有的二十名弓箭手逆行出征,用箭雨压住阵脚,策应尚德离去。


    “驾驾驾!”


    尚德头也不回,不忍看到手足同袍浴血而死的惨状,拼命打马。


    他还不明白信王为何要下毒手,


    但是他相信,


    三公子不会撒谎。


    铁骑营在损失了五十余人后,铁蹄滚滚,卷起的洪流将阻滞的军卒全部淹没。二十一名兄弟没有死在壮烈的疆场,而委屈的死于大楚权贵的龌龊阴谋中。


    壮哉!


    悲哉!


    兄弟们的惨死为尚德赢取了宝贵的时间,城门就在眼前。


    由于出入城池的车马行人很多,他们只能放慢速度,缓辔而行,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否则,


    城楼上的守卒如果生疑,就会放下铁闸。


    “来者何人?”


    门吏例行公事吼叫,他们也是铁骑营的侍卫。


    “兄弟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尚德。”


    “管你上德还是下德,速速下马接受检查。”


    尚德闻言脑袋生疼生疼,怎么碰上个新来的混蛋,不是要耽误工夫嘛?


    这个节骨眼上,


    片刻之间的耽搁,


    就能决定他们的生与死。


    “兄弟有所不知,我等是奉白世仁大将军入城觐见信王爷,信王爷拨冗接见了我等,现在要赶快回去,完成王爷交办的差事。”


    不料,


    那家伙明显是个愣头青,估计是哪个当官打招呼进来的,没什么脑子。


    也是,


    自古官场皆是如此。


    有真才实学的人凭本事进入官场,而托关系走后门打招呼进来的人,要么是蠢的智力有缺,要么是懒的屁眼生蛆。


    他上下打量尚德,


    疑惑道:


    “我们王爷也是你相见就能见的,莫不是吹牛吧?”


    尚德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把这蠢货剁碎了喂狗,生死攸关,哪有工夫和他磨牙。


    心急如焚,


    仿佛听到了背后的蹄声。


    此时,从门楼下跑过来个侍卫,对楞头青耳语:


    “程军曹,他是河防大营的尚副将军,刚才秦郎将查验过,没错的。”


    “看过又怎样,谁知姓秦的收了人家多少好处?现在这里老子最大,他算什么东西?”


    侍卫好心好意提醒,却反遭白眼,


    心想,


    你不就是仗着陈天择的门子进来的嘛,也太嚣张了。


    行,那你们斗去吧。


    的确,程军曹是陈天择提拔,平日里倚靠陈天择的势力欺侮同侪,把看守城门的职责当做敲诈盘剥的行当,对秦风也瞧不上眼。


    他想,


    河防大营再厉害,也斗不过他这个地头蛇,打此路过,就得按照他的规矩来。


    “咦,那是谁?”


    程军曹四处找茬子,视力异常的好,指了指趴在马背上的南云秋。


    “哦,他是我手下的兄弟,突发疾病晕过去了,军情紧急,只好带出城回到军营再救治,行个方便吧。”


    不知是责任心很强,还是哪根神经搭错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程军曹端起长枪竟然走过来要看看南云秋。


    尚德实在无语,焦急的望望城门,还有近百步远,没把握冲过去。


    灵机一动,


    他明白这家伙的意思,可摸遍口袋分文皆无,只好一咬牙把随身佩戴的玛瑙扳指脱下,递了过去。


    “兄弟辛苦了,这点心意还请笑纳,权当茶钱。”


    果然,无官不贪,


    他很老练的收入囊中,不露痕迹。


    可是,


    依旧持枪站在旁边,没有想要开路放行的迹象。


    尚德急的浑身要冒火,因为他感觉到南云秋浑身在轻轻抽搐,再耗下去要出人命的。


    可越是着急,越是有事。


    尚德听到了远远而来的马蹄声,虽然很轻微,但是他久经沙场,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


    时不我待,


    不能再耗下去,


    他趁愣头青把玩玛瑙不在意,轻夹马腹慢慢朝前移动。


    一步两步,三步五步,距离城门口越来越近,仿佛头顶有张巨大的网罗从天而降,尚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慢着!”


    程军曹突然大喊一声,


    尚德却装作没听见,继续前行。


    “你是没长耳朵,还是没长脑子,我让你走了吗?”


    不知死活的东西紧跑几步追赶上来,呼哧呼哧喘粗气。


    “抱歉,急着赶路没听见,兄弟还有什么事吗?”


    尚德强压怒火,谦卑致歉,却示意手下不要停步,并做好冲关的准备。


    “你们进城时百把人,为何出城时只有这么点,其他人呢?”


    尚德气得要破口大骂,


    对方分明就是故意找茬,此刻,身后传来了凌乱而急促的蹄声。


    “快关闭城门!”


    铁骑营侍卫绞杀了殿后的大营军卒,急追而来,冲城楼上的守卒呼喊。


    守卒闻令,松开了手中的铁索,铁闸慢慢下沉。


    程军曹本来还想敲诈点财物,闻言才明白,这帮军卒不是要出城,而是要逃命。


    尤其到了这个时刻,


    他才发现,


    不少军卒身上沾染了血迹,铠甲上斑驳不堪,分明是刚才经历过血战。


    刚才只顾敲竹杠,没曾留意到这些。


    “啊?你们是……”


    他的脸色变了,陡然苍白无血,神情呆滞,僵立在那里无法动弹,因为他看到尚德的脸色不一样了,


    从刚才的谦卑友善变得铁青,


    眼神里射出寒光。


    “去你娘的!”


    尚德手起刀落,带着满腔的怒火,用足全身的力道,将不知死活的狗东西活活砍为两截,打马疾奔。


    “拦住他们!”


    就这会工夫,追兵已然迫近。


    尚德怒发冲冠,高举军刀呐喊前冲,


    面前的侍卫哪里见过此等杀气,吓得落荒而逃。


    队伍冲出去了大半,而尚德因被军曹纠缠落在后面,黑乎乎的铁闸渐渐落下,将要阻断他和南云秋的求生之路。


    而追兵近在咫尺,一切似乎都来不及了。


    “将军快走!”


    已经冲出城门的军卒见尚德被困又折返回来,十几个兄弟伸出双臂,用血肉之躯托住铁闸。


    尚德瞬间泪崩,策马狂奔,在铁闸擦过其头顶的刹那间,惊险而又侥幸的冲了出去。


    等他盘住战马回眸,


    铁闸轰然落地,震得大地颤抖。


    他甚至都没看清那些兄弟们的面庞,就阴阳两隔了,亲眼见到他们被砸得血肉模糊。


    “兄弟们,一路走好,我尚德欠你们的,来生再报。”


    尚德擦擦眼泪,仰望城楼,


    咬牙切齿:


    “狗日的信王,咱们的梁子结下了。”


    艰难出城后和大军汇合,尚德让他们返回大营,


    自己则驮着南云秋东去太平县。


    太平县有很大的较场,是新兵大营所在,那里有三千新募的军卒在训练,是兵部准备补充河防大营的。


    他找了个由头,说是去看新兵,


    真正的原因是送三公子去诊治。


    县郊,住了位医术十分了得的老郎中,和他交情很深。


    谁能料到,


    因春公公假传圣旨,害得南云秋在流亡天涯三年后,


    再次踏上逃亡之路。


    斜阳散发出微弱的光芒,照在郊外的篱笆小院,秋草枯黄,在风中摇摆,四周静悄悄的,唯有轻微的秋风乍起,愈发衬托出孤零零的院落。


    在诗人笔下,


    这里是世外桃源,


    在百姓眼中就是荒无人烟。


    吱呀一声,院子里走出来一位老叟,年逾古稀却鹤发童颜,身形瘦削而精神矍铄,斜挎一个包袱,俯身把门锁上,看样子是要出门。


    “哒哒哒!”


    老叟闻声,见南面的碎石道上有匹马奔来,不由轻轻叹息。


    唉!


    自己还是慢了半步。


    “老神仙是要出门吗?”


    “是的,敢问您是……哎呀,不是尚校尉吗,您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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