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公公颇为关切:
“你是咱家的人,咱家当然要救你,而且还要送你一个天大的富贵,不过有件事情需要你去办。”
“多谢总管,属下无不从命。”
小玉子受宠若惊,跟随他来到僻静之处,
春公公见四下无人,便从牙缝里迸出了伤天害理的话语。
小玉子倒退几步,
惶恐道:
“啊?不,打死属下也不敢!”
春公公目露杀机,冷冷道:
“好啊,你可以不去,那就慢慢等死吧。
你可知刀锋上涂抹的是曼陀罗吗?
如果不能及时服下解药,不出半天,你就会亲眼看见自己全身肉烂,一块块从身上脱落,最后只剩下森森白骨。
那个滋味,
呵呵,可比下十八层地狱还要痛苦。”
“啊?”
小玉子在弑君和救己之中痛苦的抉择,却仍旧不敢下决心。
老阉狗心知有戏,
又软硬兼施:
“你不用害怕,刚才御医说了,陛下油尽灯枯,即便还能缓上几口气,也绝不可能再醒过来。
记住,
咱们不是要害他,而是要帮他早日脱离生不如死的痛楚,也算是你我略尽服侍陛下一场的情谊。
你放心,
事成之后就把解药给你,然后咱家再送你黄金五百两,美宅一座,
你就离开京城,回到老家做个富家翁。”
又能保住自己的性命,还能离开是非之地,享受几辈子也花不完的财富,
小玉子下了狠心。
“陛下,陛下怎么样了?”
小玉子从正门潜入殿内,袖口里藏着湿漉漉的毛巾,看到宫女在旁守候,
忙解释道:
“是春总管派咱家过来瞧瞧的。”
“陛下还没醒,不过应该没什么大碍。”
“你怎么会知道?”
小宫女单纯无邪,回道:
“刚才奴婢帮陛下擦拭,发觉龙体很温热,要是真有不测,这么长时间应该凉掉了。”
“哦,是吗?”
小玉子暗道不好,
春老狗是在骗他。
可是箭在弦上,他没有退路,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趁宫女不备,
他掏出湿毛巾悄悄压在文帝的口鼻处,装作若无其事和宫女闲扯。
“咳咳!呜……”
突然,
身后传来沉闷的咳嗽声,
宫女大喜,急忙来到文帝身旁,不料却惊讶的发现那块湿毛巾,
急得跺脚:
“咦,哪来的湿毛巾?哎呀,陛下还怎么喘气?”
小丫头确实没脑子,连忙伸手想把它揭掉,突然后脑勺上重重挨了一下,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小玉子撂下砚台,
慢慢靠近尚在挣扎的文帝!
自学成才的程御医有两把刷子。
知道文帝虽然孱弱多病,但并未油尽灯枯,只要调理得当,又有年轻时的好底子,再活上几年不成问题。
刚才第一遍昏厥,
虽说伤害不小,但是陶罐里的药水是他亲手配置,疗效很好。
第二次昏厥,
其实没什么伤害,因为药水的功效还在,文帝不过是气急攻心罢了。
数度昏厥带来的危害是反应迟钝,思维能力下降,精神也不大好,但是离咽气还早。
此刻的文帝的确如此!
他身体动弹不得,可是有呼吸,因为开始时很微弱,故而春公公没有探出来。
等呼吸稍许匀畅,却被蒙住了口鼻,所以发出了咳嗽声。
缓缓睁开龙目,迷离的目光里,出现的场景熟悉而又陌生,四周冷冷的,听不到声音,难道这就是阎罗宝殿?
他想呼喊,
却喊不出声响。
他想回忆,
脑子里却空空如也。
这时,眼前出现一张面孔,文帝费力的辨认,似乎认出此人是个太监,自己不久前曾经见过。
可是,此人脸色为何如此难看?
阴森恐怖,泛出蓝色的光芒,跟手持镣铐的阎罗小鬼一样。
“呜呜!”
文帝蠕动嘴唇,意思是让太监把遮蔽物拿走,结果对方毫无反应,还呵呵的乐着。
瞬间,
他明白了原委,轻轻尝试晃动脑袋,可是湿毛巾如狗皮膏药似的,紧紧黏住他不放。
生死之间就隔了一层薄薄的毛巾,
他却无能为力!
呼吸困难了,触摸到了死亡的滋味,此刻,他浊泪涟涟,
想起了很多很多……
危急关头,殿门被打开,大批侍卫闯了进来。
秦风得知文帝昏厥在大殿内,撇下陈天择匆忙赶来。
小玉子见状,吓得魂飞魄散,
扯下毛巾就往边门跑去。
春公公发现有侍卫过来,情知不妙,撒开蹄子也冲了进去,眼前的情形让他头皮发麻。
“总管不好,陛下他又醒了,快……”
小玉子连滚带爬,奔过来乞命。
“陛下醒了吗?真是太好了!”
春公公佯作狂喜欢呼,却趁小玉子不备,陡然出手将其咽喉折断,小玉子软绵绵的瘫倒下来。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文帝那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根本没有人会在意一个奴才的下场。
“陛下?陛下?”
秦风大声呼喊,折腾好一阵子工夫,文帝终于迈出了鬼门关。
若不是小玉子为掩饰罪证而扯掉那块毛巾,
他则窒息而亡。
悠悠醒来,看到秦风,心里笃定了,指着自己湿漉漉的面颊,嗫嚅道:
“有人要加害于朕!”
“陛下,奴才已经查明,是小玉子那个狗奴才,不过他已经扼喉畏罪自杀。”
春公公忙道。
“放屁,他一个小小的太监,没那么大胆子,背后必有主使。”
秦风大声怒斥,还冷眼瞅着春公公。
春公公面无表情,慢腾腾道:
“奴才以为,主使之人或许是负罪而逃的魏四才……”
南云秋告别朴无金,沿着那片水塘冲到鹅卵石道上,朝冷寂寥落的西北方向急速奔去。
眼前,
是偌大皇城最荒凉的角落,罕有人至,按照朴无金的描述,那座破旧斑驳的宫殿应该就是冷宫。
宫如其名,
荒凉到了极致,门前碎石子满地,秋草枯黄,在冷风的吹拂下瑟瑟摇摆,偶尔还能见到狐兔出没,大摇大摆的行走,丝毫不畏惧行人,
仿佛,
它们才是这里的主人。
宫门上挂着粗粗的锁链,锈迹斑斑,像是多年没有开启过。
门上开了个洞口,半尺见方,
南云秋经过门前,好奇的转头看了看,顿时吓得毛骨悚然。
洞口处赫然露出颗脑袋!
那是个老妇人,面如枯桑,长满了皱纹,深深的如同沟壑,花白的头发乱蓬蓬的吹落,几缕发丝遮盖了瘦削的面庞,
活像是从野坟里爬出来的死人。
此时,正睁着无神的眼睛打量他。
应该是个失宠的娘娘吧!
看年纪,肯定是武帝后宫的妃嫔,犯了什么错被一直关押在此,估计今生今世也走不出深宫大内,
唯一的结局就是终老于此。
看来文帝也是个心胸狭窄的君主!
纵然怜悯,
南云秋也不敢再多看,终于找到了那处暗门,轻轻一推,门居然开了。
他大喜过望,以为逃脱牢笼就在眼前。
孰料,
刚跑了出去,从回廊的两侧闪出几个身影,拈弓搭箭对准了他。
领头之人嘴角上扬,露出了胜利者的姿态。
南云秋大惊失色:
“竟然是你?”
“哈哈哈,没想到吧,武状元终于来了,多谢你把天大的功劳送给我。怎么样,是束手就擒,还是想死在利箭之下?”
“你怎么知道我会走这里?”
“当然是赌喽!
正门守卫森严,傻子才会选择那里,要想顺利出宫的话,只能走这道暗门。
魏大人应该不知道此处,
但是您交友广泛,在宫里就有好几个亲近之人,我想会有人告诉你这个秘密。
而我呢,就赌了这一把。
人生不就是赌博嘛!”
陈天择得意洋洋,他有理由,也有资格高兴。
南云秋万没想到,
自己被陈天择的形貌给骗了。
这个看起来五大三粗力大无比的莽汉子,其实心思非常缜密,而且还察觉到他和朴无金等人有私交。
此人所作所为绝不能小觑,估计今后会成为自己的劲敌。
就说眼下吧,要是硬闯,定会被射成刺猬。
陈天择敢在此埋伏,
就有绝对的把握拿下他。
“陈郎将或许还不知道吧,信王胆大妄为,把陛下气得昏死过去,现在生死不明。一旦醒转,信王能否活命都未可知,你又何必玉石俱焚,做那乱臣贼子的殉葬品呢?”
南云秋还想以此劝他悬崖勒马。
“那些事情太大,我是个小人物不知道也罢。
但我却知道,
陛下昏迷前亲口下旨要拿你,我也是奉旨行事。
再者说,
人立于世上,当以信义为本,既然选择效忠王爷,就当生死不渝无怨无悔。”
瞧架势,
无论如何劝说,陈天择断然不会放过他。
生死关头,南云秋也顾不上那么多,只能豁出去了。
因为,
他掌握对方的真实身份!
“好一个信义为本,好一个生死不渝,可笑你陈郎将撒起谎来,脸皮比城墙还厚,
你真是信王的人吗?
你要拿下我真是为了奉旨行事吗?
只怕你是身在曹营心在汉,背后另有其主!”
“你说什么?”
陈天择心慌意乱,眼皮子控制不住的狂跳,死死的攥住长枪,手却不停的颤抖。
自己以武举的身份夺得探花之名,奇迹般的打入到铁骑营,一步步成为信王的心腹。
这些事,
是他叔父一手策划,世上除了他叔侄二人,再无人知晓。
把柄怎么会落在姓魏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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