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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晒书

作者:端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姚翰林拿到这篇文稿禁不住念叨,“林编修,翰林院是清流,又是清贵之地,我们手里的笔要质朴无华,这样写稿怎么得了,充满了匠气。”


    他说着拿着文稿走了,随即把文稿拿上去交差。


    口嫌体直。


    林楚清有点郁闷,不过他心态良好,又见姚翰林嘴上说说便未让他重写,心里有了计较。


    他桌子上的文档多,有一部分需要林楚清誊写一遍备份。王景之和苏寂白做的最多的也是誊写。翰林院时常是安静的,只有毛笔落在纸上的声音。


    有闲情的翰林默默的在位置上作诗欣赏。能进翰林院的才情都不错,书写字迹更是规整。王景之跟苏寂白都是个中好手,林楚清也不差。


    他穿越过来,有原主的记忆,但原主的字迹一般,他便每日都要练字,把笔风练起来。跟着学政学习如何品鉴字画,有了鉴赏能力于他本身也有造诣。


    周学士拿到誊写好的档案,只是随意的翻看几页。档案交到他手里已经有两道检查了,他对这些事无需太用心。


    再者誊写过的东西在最后都会写上誊写人的名字,任何工作都讲究留痕。特别是在皇宫做事,一个不小心就是掉脑袋的活,万一责任不落实到位,极容易成为别人的替死鬼。


    三个人的字迹都有自己的风格。


    周学士正在整理筵讲的材料,他还在翻阅书册,有小太监来到翰林院。


    “今儿陛下想听学士日讲,学士快快跟咱家走吧。”


    周学士谨言慎行忙不迭应声,“臣遵旨。”


    林楚清去国史馆路上便看见周学士身侧的小太监。翰林院是有供陛下问询的作用。林楚清到了国史馆,拿着本子记录书籍。


    国史馆的形状是尖字塔,书架一直环绕到房顶,在墙壁上做了防水,墙壁上也有许多窗户,数万册典籍摆在上面如浩瀚星辰。


    他们所坐的梯子是带了轮子的以便不用搬运,并且不会靠在书架上呈现正反两个梯子,使用正面梯子时由反面梯子受力做支撑。


    林楚清拿着毛掸子,扫书籍上附带的灰尘,这里的窗户像是玻璃一样,太阳从窗户洒过来明亮透彻。


    “这窗户是什么材质?”林楚清摸了摸窗户问王景之。


    王景之淡笑说,“窗户是用白贝壳磨制而成,把白贝壳磨的薄一些,太阳从贝壳照进来显得透亮。”


    林楚清又长见识了,对古代的奢侈感到惊叹。


    他勤勤恳恳的给书籍扫灰,翻看书籍看到兴起了就躲在一旁看书。


    翰林院是个清水衙门,他们现在做的事也闲,林楚清靠在书架上悠哉悠哉的看书,无事小神仙。


    周学士就没有林楚清这么悠闲了,他站在太和帝面前后背冷汗淋淋,狼狈的伸出袖子擦脸上清汗。盘龙殿的气氛压抑,太和帝的手指在御桌上敲打,一声一声像是敲打在周学士的心脏上。


    周学士是一个文人。他前半生都是待在翰林院,从翰林升职到侍读学士,为人严谨刚硬,是一个无功无过的官。


    太和帝正是心烦之时,又想廖学士的嘴脸怕也是中规中矩的法子,这次点了周学士过来。


    周学士哪有什么好办法,只听了太和帝谈到边疆之事,文人墨客说点民生大事还好,对边疆之事本就有避嫌之疑,便只好也说一些轱辘话,以求不出错。


    太和帝:“朕看你是在翰林院待的太痛快了,脑子都不会转了。这些事情朕是不知晓么,你不拿出一个章程,反而敷衍朕,周卿,你是何居心?!”


    周学士扑腾一声,膝盖便软了。


    “陛下,臣愚笨,望陛下息怒。对于边疆军粮之事源头还在户部,边疆的军士不能减少,军粮要让户部多凑一凑。但臣听闻户部亏空,万事还要从长计议。”


    太和帝:“你有什么好办法让户部增收?”


    这问题在金銮殿上吵了多回,他能有什么法子。周学士看皇帝的模样,今日不拿出一个章程,他的位子就危险了。


    周学士思忖之间擦了擦汗,“可以把边疆的土地赐给军士,他们没有时间种地可以把地给百姓们种,自己拿了租赁银子。”


    太和帝沉吟觉得是个办法。边疆的地么,也有好的和坏的,他记得那边地广人稀,分分地也成,直接让当地州府和军营对接。


    “周爱卿,你看,你这个人逼一逼还是有好主意。真”太和帝笑起来。


    周学士赔了一个笑脸,他根本笑不出来。他提的办法是从州府里抢食给武官,可是边疆的事总要解决。


    太和帝让周学士开始讲史。


    周学士松了一口气。讲史,筵讲他才擅长,如今才是正轨啊。周学士对历史了如指掌,给皇帝讲史深入浅出,太和帝面上漫不经心


    心里还是藏了一些不满。科举三年,每年他都从各地的读书人选拔人才。到了朝廷出色的却没有几个人,有的太出色了就起了坏心,或者想敷衍了事,两处不得罪。


    等周学士讲完,太和帝便让他退下了。太监总管刘高扬着笑脸捧着一盅燕窝过来,“陛下,这是皇后娘娘送过来的。”


    太和帝脸上一冷,“你们拿去分吃了,盘龙殿是重地,后宫不可干政,往后旁人送吃食都不要送进来。”


    刘高赔着小心,忙不迭道:“是,陛下。”


    太子刚在刑部的事务上出了岔子,还在还关在东宫反省。皇后娘娘每隔三天便送来补品,这次陛下是真动了怒气。


    刘高小心翼翼出去,出了盘龙殿就是众星捧月,小太监们都凑过来,刘高说道:“陛下赏你们的。”


    陛下正值壮年,宫里的美人也多,皇子也大多成年了,各有各的优秀,相反刚被生下来就被立为太子的嫡长子就显得平庸了。


    刘高低头走进盘龙殿。太和帝凝神看奏折,批阅几本后起身,“摆驾御花园。”


    太和帝在御花园散心,心情好不少,沿途继续走,一时不留神就走到了国史馆。


    古今多少事,是不是历史上的人都遇上过,是怎么解决了,或者还是忽视后以至酿成大祸。


    太和帝有一瞬间对史书发出了感叹,同时他又冷笑一声。


    他正要提步去国史馆,却发现沿途在国史馆的大石头,草坪上摆满了书籍,古朴的书册翻看书页,布满了密集的字。


    恰时一阵风吹来,树捎风声呜呜呜,书册翻页形状一个半圆状,一刹那仿佛整个国史馆的书都在风中翻页。


    不远处传来年轻的男音,“林兄,你别晒太多书,免的找不到位置了。”国史馆的书册分门别类,随意抽出一本面对偌大的书架,令人生畏,极为难找需要的书籍。


    “苏兄,放心,我记住它们了,不会找不到位置的。”


    苏寂白惊讶,“是我小看林兄,没想到林兄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林楚清忙道,“苏兄,我没有过目不忘的本领,我把它们的目录记下来了,到时候便好分辨了。”


    苏寂白捧着书在国史馆的亭上眯着眼睛看书,林楚清坐在大石头上时不时拿着毛掸子扫了扫书面。


    王景之从国史馆出来就见两位同僚皆是一副乐滋滋的模样,他禁不住一笑,“都收了,万翰林让我们去誊写奏折。”


    林楚清拿着一本古册摊开放在脸上,“诶,总是干活的命。”


    王景之:“誊写的奏折大多是边疆军粮和国库亏空的奏折,也能了解到国事。”


    苏寂白:“没半点有用的建议,都是车轱辘的话。”


    “苏兄有何高见?”王景之不以为然,却是笑吟吟的看向苏寂白。


    三人都是年轻的新科进士,又是一甲,偶尔露出点锋芒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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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各自不服气的。


    苏寂白甩了袖子,说不尽的意气,“轻徭薄赋,招抚流民开荒。裁撤冗兵,精兵简政。”


    王景之淡笑,“苏兄说的有理,我也敬佩。只苏兄说的是之后的事,当下之事还未解决,如何筹集金银。轻徭薄赋?国库亏空如何轻徭薄赋,裁撤冗兵,容易激军变,裁撤的兵士又该如何安排,又是一笔开销。”


    “事有缓急,当下便是急。”


    苏寂白不得不承认王景之的话有道理,他反问,“你有何良策?”


    王景之沉吟:“我没有良策,国库亏空只有两种可能让官员出钱,反之让百姓出钱,短时间内没有别的法子。”法子要么得罪官员要么得罪百姓,所以他说的并不具体,只是一个大略的方向。


    林楚清握了握腰间的官牌,含糊的说,“我看用不着这么麻烦。”


    王景之是状元,苏寂白是榜眼,在殿试之前,会元是林楚清,在会试时,林楚清当第一,苏寂白第二,王景之第三。


    苏寂白:“林兄有什么好办法?”


    “户部盐铁是专营,底下有不少走私的盐商,抓一波就成了。这些人背后站着的人无所谓,在抓盐商的时候,他们巴不得撇清关系。先杀一两个大盐商杀鸡儆猴,余下由朝廷设赎身银。把走私的盐铁商抓了,若拿不出赎身银便去开荒,不浪费人力。”


    林楚清又道:“刑部和大理寺还有犯人,他们整日在坐牢也可以开荒修水渠。”


    王景之:“……”


    苏寂白:“……”


    王景之和苏寂白无言。王景之心中忍不住想了又想,“妙啊妙啊,林兄这么一说,我想法子可行。”


    盐铁利大,那些走私之人富得流油,哪怕后面有官员撑腰,哪个官员敢沾上这事。他们本意是惩罚商人,无意跟官员纠缠,得到一笔快钱可解燃眉之急。


    三人又是谈论一阵一并回到翰林院。


    太和帝没有走上前,他只身去了国史馆,拿了一册书,突然玩味一笑。


    “年轻人啊年轻人,年轻人想的很刁钻,也没出差错。”太和帝意味不明。


    林楚清他们誊写奏折也是借机了解朝中大事,作为正七品,从六品的小官他们并不用每日上朝,像是每月初一,十五,月底才会参加大朝会。


    散班后林楚清在街上买了一块葱油饼边吃边回宅院换了衣服,想到昨日的信去了郊外。


    郊外三里地有一片桃树林,左边绕第三棵桃树,向上走五棵桃树的距离,然后一直右走。


    林楚清服了跟走迷宫一样,不过这样谨慎还是让他心里放心不少。


    他到了地方,桃花瓣瓣落在他的衣袍上,漂亮的腰线显得利落,他靠在桃树干上等着人。


    他对京城不熟悉,见了桃花林也有一番新鲜感。见过的桃树多了,连着一大片的桃树林却很少见。


    萧无泱坐了马车来郊外,他吩咐马车停在一边,孟思想跟上去,萧无泱拦住他:“放心吧,林郎君不会对我做什么。”


    孟思是怕自家少爷对林郎君做什么。


    萧无泱气势汹汹进了桃树林,然后他迷路了。


    “怎么不对,我明明是按照自己画的路线走的。”萧无泱脑子发晕,看每棵桃树都是一模一样,他在桃树林


    里转圈圈。


    他从一棵桃树绕到另一棵桃树下,花瓣朵朵落下来,下午的桃花没有了初露,落在他的头发上点缀带着清香,干燥的,轻轻的,慢慢的。


    萧无泱眼前只有桃花纷飞,他的鼻尖有薄汗。夕阳之下,桃树林都有部分金红色,候鸟飞回在空中扇动翅膀。


    他拨开交叉的树枝,有细枝勾着衣摆似乎划破了身上难得的蚕丝布料。


    他抬头突然看见了眼前人。


    原来那并非是裂帛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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