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涯到曜青的时候,白焰在码头等她
狐人穿着粉色的外衣,头发盘起来别着金饰,耳朵从发髻里钻出来,毛茸茸的,尖端染了一点朱红。
看到兰涯从接驳船上下来,白焰跑过来一把抱住她,脆生生地说:“你来了!”
兰涯已经开始习惯拥抱了,很自然地拍了拍她的背:“恭喜。”
白焰松开她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番:“你穿这身真好看。”
兰涯穿着仙舟姑娘们送的那套衣服,头发盘着,两枚针别着,没换别的,因为这套最正式。白焰拉着她的手往城里走:“明天婚礼,今天先带你吃好吃的。”
曜青的街道比玉阙窄一些但更热闹,两边全是铺子,卖吃的,卖布的,卖古玩的,吆喝声混在一起。
白焰走得很快,耳朵在前面一抖一抖,兰涯跟着她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巷子,在一家店门口停下来。
招牌上写着“曜青浑天鼎镬”,门面不大里面却很宽敞,桌子是木头的,中间挖了一个洞,洞下面架着炉子,炉子上坐着一口大锅,锅中间隔了一道挡板,一边是红的一边是白的,红的那边浮着一层辣椒和花椒,白的那边飘着几颗红枣和枸杞。
白焰拉着兰涯坐下,对老板喊了一声:“鸳鸯锅,中辣!”
老板应了一声转身去准备。兰涯看着隔壁桌上的锅,红的那边红得发黑,她莫名地产生了不安的情绪:“中辣是多辣?”
白焰想了想:“还行吧,不是很辣。”兰涯没说话,白焰看了她忐忑的样子,笑了:“你可以吃白锅,白锅不辣。”
锅端上来的时候红汤在翻滚,辣椒和花椒浮上来又沉下去,空气里全是麻辣的味道,兰涯被呛得眯起了眼。
白焰把肉片、毛肚、虾滑、豆腐一样一样下进去,动作很快很熟练。
兰涯问:“你常来?”
白焰说:“以前常来,现在不怎么来了。”
“为什么?”
“因为忙,工作、婚礼的事多。”白焰夹了一片毛肚在红汤里涮了七上八下,放进兰涯碗里。
兰涯看着碗里的毛肚上面沾着的红油,感觉比绝灭大君还可怕,鼓足勇气夹起来咬了一口。辣味从舌尖冲进来,穿过口腔窜上鼻腔,直冲天灵盖,她举着筷子,愣在那里,不动了。
白焰看着她笑了:“辣吗?”
兰涯说不出话,端起桌上的万事大捷奶乎乎拿铁喝了一大口,得救了!奶味很浓甜度刚好,凉凉的从喉咙滑下去把火浇灭了:“这个好喝。”
白焰得意地说:“那当然,曜青特产。”
继续吃,兰涯学乖了只吃白锅,白锅的汤底是骨汤,鲜而不辣,她把青菜和豆腐捞出来蘸一点酱油慢慢吃。
白焰吃红锅吃得很快,鼻尖冒汗嘴唇红红的,耳朵也红了,最后她也不得不缓一下喝口拿铁。
放下杯子,她的手蘸着菜叶滴到桌上的清水,画了个圈,说:“狐人的寿命,在仙舟算是短的,大概三、四百年。我已经活了一百多年了。”
兰涯放下筷子,没有说话。
白焰继续说:“上次倏忽围攻玉阙,你以为我是因为害怕才哭的,其实不是。我是因为看到那个孩子死了,那个狐人的孩子比我小很多。我想,如果是我死了,我的家人怎么办。”
兰涯还是没说话。
白焰说:“后来我活下来了,你救了我,救了很多人。但仙舟和丰饶民的战争没有结束,一直在打,断断续续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轮到我。”
兰涯知道,那些疼痛从虚数脉络传来没有停过,她已经习惯了,习惯成自然,自然到她不再去想。
白焰说:“说不定下次就见不到面了,所以今天请你吃饭,怕没机会了。”
兰涯伸手摸了摸白焰的耳朵,毛茸茸的软软的,白焰没有躲,听到她说:“不会的。”
白焰愣了下,然后笑得更开了,她站起来绕过桌子抱住兰涯,脸埋在兰涯的肩窝里,耳朵贴着她的脖子,痒痒的,闷闷地说了一声:“谢谢你,兰涯。”
兰涯伸手回抱住她,拍了拍她的背。
白焰松开她坐回去,拿起筷子又夹了一片毛肚放进红汤里。她说:“你还记得你在玉阙救的第一个云骑校尉吗?”
兰涯想了想,想起来了,玉阙战地医院那个濒死的伤者,那人醒过来后,自己说你还能上去打三百回合。
“就是他,”白焰说,“他叫衡安,倏忽围攻的时候受了重伤你救了他,他后来调来曜青,我们认识的。我们商量了,以后有了孩子认你做干妈。”
这个词语按在自己身上可太新鲜了,兰涯感觉有什么沉甸甸的责任在自己身上,不过她还是颔首:“好。”
白焰笑了:“那就说定了。”
婚礼在第二天,白焰穿着红色的嫁衣,衡安穿着红色的礼服,他紧张得像是要上战场,站在那里手不知道往哪放。神奇的是,白焰握住他的手,他就不抖了。
两个人站在司仪面前鞠躬,白焰的耳朵一直竖着,尖端的那抹朱红在灯光下很亮,衡安看她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兰涯坐在宾客席里,旁边是青禾、苏湄和其他几个姑娘,苏湄哭得稀里哗啦,纸巾用了一包又一包,把青禾的衣服都扯过来擦眼泪了。
兰涯当然没有哭,她看着白焰和衡安站在一起,红色的嫁衣和红色的礼服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感觉自己像妈妈一样,特别欣慰。
她拿出手机给拉曼查发了条消息:“白焰结婚了。”
拉曼查回得很快:“你在曜青?”
“嗯。”
“什么时候回来?”
回来?不知不觉中,自己在游侠基地暂留的时间过长,产生了回家的错觉吗?
兰涯放下这种奇怪的发现,回复:“过两天。我要去一趟匹诺康尼。”
“匹诺康尼?干什么?”
“找米哈伊尔,替铁尔南传话。”
拉曼查显示正在输入中的状态半天,然后发了一句:“我跟你一起去。”
兰涯想了想,回了一个“好”。
拉曼查在游侠基地换衣服。这次出门是拜访故人之友,他不想以游侠的身份进匹诺康尼,那里现在是同谐六大家系“家族”的地盘,巡海游侠和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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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关系不好,家族和公司的关系也很微妙,没必要惹麻烦。
熊坐在旁边擦枪,看到他换衣服停下动作:“老大,你穿这么整齐干什么?”
拉曼查说:“出门。”
熊问:“去哪?”
拉曼查说:“匹诺康尼。”
熊看了看他身上的红白马甲和白色斗篷:“你穿这身去匹诺康尼?那边现在全是游客,穿什么的都有,不用这么正式。”
拉曼查没理他,把黑色打底衣的领子整好扣上马甲的扣子。
鸮靠在墙边,双手抱胸看着他,幽幽地说:“他要见人。”
熊问见谁,鸮没回答,拉曼查也没回答。
拉曼查走到镜子前看了看自己,红白马甲衬得他肩宽腰窄,白色斗篷加了一层绅士风,礼帽压低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嘴唇。他拿上手杖,银色的手柄在灯光下亮了一下。
熊吹了声口哨:“老大你这身能去走红毯了。”
拉曼查没理他,推门出去。
兰涯已经在星舰上等他了,因为多了个人,她自己没法独自跃迁,只好重新用上传统交通工具。
看到他出来,她上下看了一遍:“你要当侦探吗?”
拉曼查脸上浮现出果然如此的神情,仿佛对兰涯永远踩不到点的思维回路习惯了,轻咳一声:“走吧。”
匹诺康尼和兰涯想象的不一样,她以为拥有“盛会之星”名号的地方,应该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喧嚣的音乐,一片灯海,总之让她头晕眼花之处。
下了船后才发现,巨大的驻泊码头后面是一家巨大的酒店。外墙是白色的,嵌着金色的线条,门口喷泉里喷涌出像宝石一样闪闪发光的液体,在阳光下时不时跃出一个小彩虹。
拉曼查站在她旁边,手杖点地:“米哈伊尔把这里做起来了,家族也出了力。”
兰涯问:“家族?”
拉曼查说:“同谐的六大家系,他们和米哈伊尔合作把匹诺康尼打造成了盛会之星,来这里的都是游客。”
兰涯看着不远处酒店门童穿着制服戴着白手套,拉开门鞠躬,她问:“你知道米哈伊尔在哪里吗?”
拉曼查颇有侦探模样地摸摸下巴:“直觉告诉我,直接去白日梦酒店问一问就行了,不是在酒店,就是在梦境。”
“梦境?”这又是什么新鲜词语。
拉曼查解释:“匹诺康尼分现实和梦境,现实中的匹诺康尼是一座悬于银河的星际酒店,你可以在这里办理入住,进入客房休息。而入睡后,你才会见到匹诺康尼真实的样子,由十二片梦境构成的梦之国度。”
两人步入酒店,大堂大得离奇,吊灯是水晶的垂下来好几层,地面是大理石的,光可鉴人。前台站着几个接待员穿着统一的制服,笑容标准。
拉曼查走到前台压低帽檐:“我们找米哈伊尔。”
接待员愣了一下:“请问您有预约吗?”
拉曼查说:“没有。请你告诉他,铁尔南的朋友来了。”
接待员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低声说了几句,挂了电话对拉曼查说:“请稍等,有人来接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