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车猛地往前窜出一段,突如其来的冲劲带得易逢措手不及,身体略显狼狈地斜着往后甩出去,他的后背重重撞在车门上,喉间溢出声吃痛的闷哼。
他双手分开扒着车座靠背与挡风玻璃,才勉强稳住身形,发尾被甩得扬到胸前,一晃一晃的勾着江岁逐渐失焦的视线。
“江岁……”
易逢不顾车还在无头苍蝇般一个劲往前猛冲,掌心一寸寸攀着皮革往前移,身子朝着她的方向倾着缓缓靠过去,他的目光黏着在江岁目不斜视的侧脸上,呢喃般轻声唤她的名字。
方才那一甩一扯之间,他的外套拉链已经彻底滑到了最底,大敞着半褪下去些,显露出他在略微紧张状态下绷紧的轮廓,流畅起伏的线条掩在深色的布料之下,更增添几分欲盖弥彰般的美感。
车被骤然刹停。
车胎嘶鸣着犁出两道焦黑的痕迹,狰狞地躺在一片灰白之中。
易逢刚抬起来快要触到江岁肩头的手被惯性带着砸到旁侧,指节撞得瞬间红了一片,生理性地微微蜷缩着轻颤。
他整个人再次被甩回车门上,后脑磕在玻璃上,冲击得他的视线往上翻着晕了一瞬。
江岁松开方向盘,撑着中控台翻了过去,膝盖压在副驾驶的坐垫边缘,将他困在座椅与车门的夹角之间。
易逢仰头看着她。
她的瞳孔已经诡异地扩散开来,虹膜一圈只剩下点暗色飘荡着,宛若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了。
江岁伸手用虎口卡住他的下颌,拇指抵在他下唇那枚小痣上,重重碾过去。
易逢的唇被压得微微张开,隐约还能看见点红润的舌尖匿在齿后,无意识地往外探了点,迎着她的目光露出更多嫩色。
脖颈上那道疤痕又在作祟。
蔓延出的红纹卷土重来,细密的、蜿蜒的,像是某种寄生植物的根茎,顺着江岁的颈侧往上游动,漫过下颌,爬上颧骨。
那些纹路所过之处,会灼烧般泛出奇异的热,好似每一道裂纹之下都藏着千万只贪婪的虫蚁,争先恐后地啃噬着她的躯体。
易逢抬手轻轻贴在她下颌的那片红痕上。
她的皮肤是凉的,蠕动的纹路却是温热的。
那些细密隆起的纹路在他的指尖下搏动着,似是要挣开皮肤束缚破土而出。
江岁偏了些头避开他的触碰,在他迟疑着想要收回之前,掰开他扣在座椅靠背上的另一只手攥在手中。
两只手腕被她并在一起握住,抬高了按在他头顶的车窗上。
他的手腕绝对称不上纤细,但此刻被她压制着,翘起的腕骨交叠错着,倒显出几分伶仃意味。
易逢那双黑沉沉的眸子往上漫着望她,雾蒙蒙的,没有半分挣扎的意图。
“江……”
那声未出口的轻喃被江岁蓦然贴近的距离堵在唇间。
她的齿尖陷进温软的唇肉里,将那点小小的点缀衔在中间磨了磨,惹得易逢轻颤着,喉结上下滚动一遭,眸子里的雾气更重了。
厚软的下唇被她叼着往外扯了扯,松开时又弹回去,泛粉的一层皮肉上沾着薄薄的水光,将那枚小痣润得更深,好似嵌在白瓷上的一点墨。
薄衫已然从他的肩头滑下去,堆叠在上臂位置,半遮不遮。
江岁盯着那点墨色,视野里的一切都似是隔着层发昏的光晕,只余下整片的白。
她抬手扣住他肩侧的布料,往下一扯。
嘶啦——
本就松垮的领口这下直接被撕开大半,布料撕裂的边缘恰好勒在他的胸口下方。
那处骤然失去布料的束缚,被承托得更加明显的软漾弧度上下小幅弹了弹,才落回原处。
他实在太白,一眼望过去,莹润一片快要比窗外连天的雪还要白上几分,通透的隐约透出青色血管的皮肤上,嵌着抹嫩色,微微凹陷着,更是勾着人的视线不由自主就粘在上面。
江岁的指腹落下去,抵着凹陷的浅坑往下按。
易逢被那激得骤然弹动一下,腰腹猛地收紧,绷得腹沟线条隔着薄衫都能瞧个一清二楚。
他轻轻拧了拧腰,矛盾地往前挺了半分又收回。
“痒……”易逢咬着下唇,眼睫颤个不停,含含糊糊挤出半个字。
江岁已经听不到半分声音了,耳畔尽是嗡嗡作响的细鸣,拐着古怪的调子,针尖似的往她脑子里钻。
她只瞧得见眼前人的唇一张一合,湿漉漉的眸子望着她,邀请似的。
于是她欣然用指腹绕着画了个圈,随后捻着往上捏提。
易逢颤得更加明显,那双被钳制着的手紧扣着车窗边缘,手背上隆起一道道青色的痕迹,原本被她压着的腿都向上抬了半寸,膝盖抵着她的胯骨,半贴半靠地搭着。
蒙着雾气的眸中终于氤氲出了一场细雨,水盈盈映着车窗外洒落的雪色,轻晃着碎成一片片,悬在被霞色晕开的眼尾,从眼尾到鬓边,虚虚漫过去。
江岁松了手,俯身贴上那片充血的皮/肉。
舌尖尝到点明显属于他的浅淡草木药味,卷着被捏过的那点压在舌面下,发硬地抵着,感受着他绷紧又放松,宛若含着块温润的玉。
易逢的手顺着往下滑,顿了顿,又抬起来虚虚环在她的脖颈上,稍稍用力,将她压得更紧。
江岁的意识已然陷入混沌,只知道跟随着身体本能的渴求更进一步。
她的整张脸都像是被一张细密的红色蛛网覆盖住了一般,红纹爬过她的眼眶,正在往她的眉弓蔓延。
那件被撕裂的薄衫随着易逢无意识的颤动慢慢滑下去,露出完整的胸腹。
那截腰袒露出来,腹肌的轮廓清晰却不夸张,流畅地收束下去,两道浅浅的人鱼线从肋下斜斜没入裤腰隐没在粗糙的布料里。
他的裤腰勒在胯骨上,因着方才的动作往下滑了半寸,露出两侧凸起的骨节。
那两块骨头生得格外分明,撑着薄薄的皮肤,两侧各有一个浅浅的窝陷,盛着从车窗外透进来的冷光。
江岁的视线恍惚落在那两个浅窝上。
她的手掌覆上去,虎口卡着他的胯骨,指腹正好嵌进其中。
好似这具身体天生就该被这样握着。
易逢的膝盖不自觉地往里收,却被她挤在中间的身体挡住,只能被迫分开,贴着她的腰侧轻轻蹭着。
江岁脖颈上的红纹已经蔓延到了耳后,面上覆着的还在逐渐加深,一段段、一层层,骇人地鼓动着,仿若要将她吞噬殆尽。
易逢抬起手,指尖沿着她颈侧脉动着最粗的血管往上,轻缓蹭过那些凹凸不平的隆起,微凉的治愈能量从相触的皮肤渗透进去,试图驱散这些入侵者。
可他修复的速度远远跟不上那些东西侵占的速度。
刚消退些的纹路在他指尖移开的瞬间就再次爬满,甚至比之前蔓延得更快。
江岁被他惹得烦了,扣住他的手腕,压回座椅上。
“江岁,”易逢忽然反握住她的手,抬眸直直望着她,“你要异化了。”
红纹从江岁的眼眶爬了进去。
那双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终于也被那些细密的纹路占据了,赤红一片,顺着瞳孔边缘寸寸裂开。
易逢知道她听不见,她现在所有理智都被耗在与大脑里那些卑劣的入侵者斗争,现在操控她这具身体的,只有无节制的生理本能。
他不能再由着她继续下去。
异化,会变成行尸走肉的。
易逢没再等,摸到她放在口袋的那枚晶核,托着她仍在低头寻觅温热的下颌抬起来,指尖抵着她的齿关分开,轻轻一推,送了进去。
晶核碎裂的瞬间,她面上覆盖的红纹染上些墨染似的黑,翕张着在血管中窜动、流淌,骤然扩散又收缩,引着那成片的纹路蜂拥退下,潮涌般一股股跃入脖颈上那道疤痕之中,沉寂下去。
天边泛起层浑浊的灰白,破开暗沉的穹幕,雪也卷着寒风荡远了,只剩下些细碎的粒子扑在车窗上噼啪拍打着。
江岁有些恍然,视线缓缓聚焦,落在仍旧被她压在身/下的易逢身上。
他仰靠在车门上,薄衫碎裂着堆在腰际,皮肤上留着她指尖掐过的红痕,胸口袒露着被她咬得红肿的痕迹,沾着水光,泛出点湿润的色泽。
易逢的脸侧到一边,半边埋在抬起的臂弯里,露出的那只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她,长卷的睫毛被泪水黏成一簇簇,下唇上烙印着一圈牙印。
他没有说话,安静看着她。
江岁沉默半晌,伸手将他额前滑落的发丝向后拨开,指尖往下滑,点在他微肿的唇上。
“我咬的。”她确认似的沿着那圈浅浅的痕迹来回厮磨,眼底最后残余的血纹也消融了。
易逢握住她贴在自己唇上的手,翻转过来,低头,把脸埋了进去。
他湿热的呼吸拂在她的掌心,闷闷的嗓音从中飘出来,“嗯……”
江岁低头看着那颗埋在自己手中的脑袋,满头发丝乱糟糟地翘着,被折腾得像一团毛线球,偏又软绵绵地发不出半分脾气。
半晌,她嗤笑一声,指腹慢悠悠贴着他的脸颊摩挲。
“勾/引我的时候也没见你装好人。”江岁心情不太美好,嘴上也有意挑刺,“怕我死了没人带着你这个哑巴?”
“会死吗?”他好像在同她谈论什么轻松的话题,尾音飘忽忽扬上去。
“人没了意识不就是死了?”江岁望向前路。
天亮了,被洒下来的日光一照,整片世界更是白茫茫地糊成一团,偶尔勾勒出几段抽象的线条,也是瞪大了眼睛都看不清的虚影。
掌心忽地被轻轻咬了一口,痒都称不上,倒不如说是被叼着含了含,只落下点莹润的痕迹。
“属狗的?”江岁笑骂。
易逢从她掌心抬起点头,眸子里蕴着的水雾散开了,将那双眼睛洗得黑亮,格外清澈。
“不一样。”他执拗地反驳,“异化,会忘记我。死了不会。”
江岁愣了愣,恍惚撞进一汪映着自己倒影的黑潭之中,水光盈盈搅动着,似乎要把她吸进去。
她默不作声抽回手,没在意被带得往前倾了半分的易逢,搭在方向盘上,发动车子踩下油门。
驶出去好一段,她才幽幽甩了一句。
“异化还不如死了。虽然有道理,但你想法够歹毒的。”
易逢正在整理衣服的手停住,略带僵硬地转过头去看她,“我……”
他试图解释什么,可话在唇间滚了几圈,最终吐出来的只有个寡淡无味的:“哦……”
车停在一栋半坍塌的居民楼侧面。
这是她们两个月前找到的落脚点,三层,靠里的户型,窗户朝向一片封闭的天井,入口被坍塌的楼板堵了大半,不绕到近前根本看不出里面还能住人。
屋子不大,一室一厅,被易逢收拾得很干净。
客厅中间摆着个铁皮炉子,烟囱从破开的窗户上伸出去点头,旁边码着劈好的木柴和乱七八糟的可燃物,整整齐齐摞成个矮垛。
靠墙是一张行军床,上面铺着两层防潮垫和一条洗得发白的棉被,叠得四四方方。
江岁把背包卸下来扔在床脚,蹲下身往炉子里塞了几块碎木头,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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袋里摸出打火机。
咔哒。
火苗窜起来,烧着先前余下的老黄历,摇曳着橘黄色的尾巴,卷进堆了层黑底的炉子里。
易逢抱着物资箱走进来,用后背把门顶上,弯腰将箱子放在床尾,紧挨着背包。
他身上的薄衫还破着,露出锁骨和胸口连片的被她玩得泛红的皮肤。
江岁蹲在炉子前倒腾,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去换衣服。”
易逢“嗯”了声,走进卧室。
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从里面传出来。
江岁往炉子里又添了块木头,盯着跃动的火苗发了会儿呆。
刚才在车上的画面零零碎碎地往脑子里涌,怎么也拼不出完整的。
她记得自己把易逢按在车窗上,记得咬他的下唇……
再往后就是大片大片的空白,像是被糊住了,什么都看不清。
能记起来的只有触感。
唇上残余的温热,指腹摩挲过的细腻,还有舌尖尝到的浅淡药味。
江岁把指尖贴在唇上,轻轻蹭了蹭。
卧室的动静停了。
易逢走出来,换了件深灰色的长袖,领口规规矩矩拉到锁骨,在江岁对面坐下,两人中间隔着炉子。
他们两个之间惯常是没话可说的沉默,便各做各的事,互不干涉。
易逢侧过身去够物资箱,翻出两袋压缩饼干和一罐巧克力酱,开始准备晚饭。
很简单。
拆包装、撬罐头、把巧克力酱均匀涂抹在饼干上。
炉子里的火这才算烧起来,暖意一点点驱散屋子里的寒气,明明灭灭落在他们脸上,映得人蒙在光晕里忽明忽暗看不真切。
易逢背对着江岁,扎起的发尾从颈侧滑下来,露出一小截后颈。
那上面隐隐印着道红痕。
是她掐的?还是咬的?
她记不清了。
江岁起身走过去,在他身后蹲下。
那道红痕从耳后延伸到衣领里,边缘微微肿起来,好不可怜。
像是指甲抓的,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刮到了。
“疼吗?”她问。
易逢摇了摇头。
江岁捏住他的后颈,指腹抵着那道红痕缓缓揉开。
他也不挣扎,整个人像只被拎住后颈的猫,乖顺地垂着脑袋,任由她动作。
两个人就着炉火吃完了这顿简陋的晚饭。
压缩饼干硬得硌牙,巧克力酱甜得糊嘴,腻在舌尖上化不开。
但总比饿着强。
江岁吃完最后一口,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天已经彻底黑了,雪细密地从天井上方那一小片夜空里飘落下来。
现在没有风,雪就直直地往下坠,像是谁在天上往下筛面粉,一层又一层,直到把下面的人都埋进去为止。
脖颈上的疤痕又开始发痒。
她抬手挠了挠,能感受到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蛰伏着,安安静静的,像是睡着了。
江岁很清楚,中阶晶核的能量撑不了太久,等到这枚晶核的能量耗尽,那些东西就会再次苏醒。
爬满她的脸,钻进她的眼睛,一寸寸吞掉她的意识。
将她变成那种不人不鬼的怪物。
易逢闷不吭声的,用雪水搓干净匕首,妥帖收好,走到床边铺毯子。
他先是把毯子展平,四个角都扯得整整齐齐,又把被子叠成筒状,塞进毯子下面。
忙活完了,他站在床边看看自己的成果,似乎觉得哪里不够满意,又把枕头翻了个面,拍了拍,放回去。
江岁靠在门框上看他折腾,终于在他第三次调整枕头位置的时候开了口。
“你铺的被子不是给人睡的?”
易逢的动作僵住,转过头看她,眼底带着点明晃晃的茫然。
江岁走过去,一把掀开毯子钻进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进来。”
易逢脱了外套,乖乖钻进毯子里,侧躺着面对她。
行军床窄得很,两个人挤在一起,他的胸膛几乎贴着她的手臂,脸也挨得极近,近得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炉子里的火渐渐小了,只剩几簇暗红色的余烬还在明灭。
黑暗中江岁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隐约辨认出模糊的轮廓。
她伸手,指腹贴着他的眼角轻轻蹭了蹭。
干涩的。
可她记得,在车里的时候,这儿是蒙着水光的,湿润润地往下淌。
江岁的手指顺着他的眼尾往下滑,停在他的下唇上。
她明明白白记得自己是如何啃咬这块软/肉的,如今痕迹褪了,那时的触感还残余着。
“疼吗?”她又问了一遍。
这次易逢没有摇头。
他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指尖压在自己唇上,轻轻蹭了蹭。
“疼。”他说。
“疼也不说。”她哼了声。
“说了你会更用力。”他闷声补充。
江岁被这话噎住,沉默几秒,随后笑起来。
她笑得肩膀都在抖,连带着行军床也跟着晃,吱呀吱呀响个不停。
易逢被她笑得莫名其妙,轻轻叼着她的指尖咬了咬。
江岁笑够了,收回手,低头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紧接着又松开他的唇,把他的脑袋按回枕头上,手臂搭在他腰上往自己怀里带了点,闭上眼睛。
“睡吧。”
她说。
“等睡醒了,就收拾东西,往北边的基地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