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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局破

作者:莫辞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白砚生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江鱼见他无恙,似乎松了口气。她眼睛快速扫过柴房内横七竖八被绑着的几人,小声道:“还好还好,那个假陈青不在……”


    假陈青?


    白砚生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你知道陈青是假的?”


    “当然知道!”江鱼边说边吃力地从窗户翻了进来。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因为我找到真的陈大哥了,是他告诉我的。”


    陈青……还活着!


    白砚生心头剧震。而且听江鱼这话,陈青此刻应当就在附近。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脑中一片混乱,几乎无法思考下一步该如何应对。


    就在这时,江鱼突然想起什么,脸上瞬间变得苍白。


    “白大哥!怎么办!我今日从早上起就没见到淑瑶……白家的门是开着的,我一进去,就和迟叔一起掉进了一个好大的陷阱!迟叔后来自己上去了,可再也没回来救我……他、他肯定是被抓走淑瑶的人一起制住了!”


    她越说越急,一把抓住白砚生的衣袖:“我们得赶紧去找表哥!只有表哥能救他们!我们得一起去!”


    白砚生彻底呆住了。他死死盯住江鱼的脸,试图从她每一丝表情、每一个眼神中找出伪装的痕迹。


    然而没有。


    那双圆睁的眼里只有全然的信任、纯粹的恐惧,和一根筋似的“找表哥就能解决一切”的信念。她甚至没问白府里为何有陷阱,柴房里为何绑着人,他在此又在做什么。


    仿佛在她简单直接的逻辑里,找到了‘自己人’,就要立刻一起去搬救兵。她甚至还在担心白淑瑶!


    难道这姑娘……竟是个傻的?


    他隐约知道自己此刻该如何做——稳住她,或者干脆……但他却觉得自己有些下不去手。


    恰在此时,地上的罗同终于挣扎着睁开了眼睛,他显然听到了部分对话,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一句:


    “燕风和宗恂在长公主府……快去!”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方才还一脸惶急的江鱼,眼神骤然一变。她甚至没看罗同一眼,整个人如同释放的弹簧猛地向后一挣,单手撑起窗台,动作轻盈利落得与方才爬窗时的笨拙判若两人。眨眼间便已翻出窗外,没入夜色之中。


    她是装的!


    白砚生脑中嗡的一声,气急交加,想也不想便要纵身去追。


    “等等!”


    罗同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就不想知道……”罗同喘息着。


    “自己究竟是谁吗?”


    *


    江鱼跃出柴房窗台后,并未沿原路折返西墙。因她心知这一路必是险象环生,白砚生定会追来,而虚弱的陈青此刻正被她安置在西墙外。


    她绝不能将危险引向他。


    只这一念之间的选择。


    下一息,穿过一道廊门时,她与折返的假陈青及迟三迎面撞上。


    假陈青瞧见她的瞬间便明白发生了什么。他甚至没有开口,右掌已挟着劲风朝江鱼当胸拍去。


    “砰!”


    江鱼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喷溅而出,当即便不动了。


    迟三跟在后面,非但不阻,反而笑道:“又造杀孽了。”


    假陈青看也未看地上气息奄奄的少女,抬脚便继续前行。


    “不过是只蝼蚁。”


    迟三原本也要跟上,脚步却顿住了。


    一丝说不清是好奇还是别的什么情绪,让他停了下来。


    他折返身,蹲在江鱼面前,打量她因痛苦而扭曲、却奇异般仍未完全涣散的眼眸。


    “丫头,”


    他开口:“你是怎么从那儿跑出来的?”


    江鱼喉中嗬嗬作响,血沫不断从嘴角溢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剧痛。


    然而在这濒死的一刻,她的神思却异常清明,仿佛此生从未有过这般冷静。她染血的手指极其艰难、颤抖着抬起,指向她来时的方向,每一个字都混合着血沫挤出:


    “地洞……连着……我爬出来……”


    她重重喘息,却死死盯着迟三,吐出最后几个清晰的音节:


    “曹公公……的宅子。”


    曹公公,曹宜春。


    他还有个名字。


    叫朱厌。


    *


    假陈青折返柴房的路,似乎比去时更长些。


    但他并未察觉这微末的变化,甚至连身后迟三何时止步都毫无所觉,只因此刻他的全副心神都被一股躁怒攫住——地洞里空了。


    前日亲手丢进去的人,竟不见了踪影。


    他本无意取那人性命,只想借饥渴磨其心志。万不料,竟让其寻隙脱逃。


    此事揭露了一个更为棘手的问题:那地洞不知何时,已被人从外悄无声息地掘出了通路。


    可恶!早知如此,当日便该仔细查验。如今这处绝佳的囚笼既已暴露,柴房里剩下的那几个,便不能再依样处置,丢进去听天由命了。


    如此看来,似乎只剩下最后一条路可走。杀。


    不过是几只无足轻重的蝼蚁,想来主上也不会追究。


    可这念头方起,白砚生那张脸便浮现于脑海。麻烦……此人确是个麻烦。无缘无故,杀不得他;可若独独放他生路,又太过惹眼。


    效仿上回三皇子府中那次?不可!那时死的人多,尚可浑水摸鱼。如今区区三四个人,无论作何手脚,少了一具尸首,都决计无法遮掩过去。


    他尚未思忖出万全之策,柴房却已到了。


    推门而入,里头景象与他离开时并无二致,甚至白砚生仍是那副失魂落魄的呆滞模样。


    假陈青心中掠过一丝轻蔑,废物。


    “噌——”


    他蓦地从腰间抽出佩刀。金属摩擦的清冷锐响,猛地割破了柴房内死水般的沉寂。


    白砚生浑身一颤,涣散的目光终于被惊惧拉回些许。他抬起头,瑟缩地望向执刀而立、面无表情的假陈青。


    假陈青手腕一转,竟将刀柄调转,直直递给白砚生。


    “我改主意了,”他声音平直,听不出半点波澜,“藏来藏去,太麻烦。”刀锋闪着幽光,映出白砚生惨白的脸。


    “一人一刀,了结算了。”


    假陈青盯着他:“你来。”


    白砚生的手颤了颤,终究还是接过了那柄沉甸甸的刀。冰冷的触感自掌心蔓延,他却没动,只是握着,垂眼看着地上昏迷的几人。


    柴房里又恢复了死寂,只有假陈青逐渐失去耐心的呼吸声。就在那无形的压力即将崩塌的刹那,白砚生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我突然觉得浑身没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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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臂发软。”


    他晃了晃持刀的手,刀尖无力地垂向地面:“方才那解毒丸药,能否……再给我一颗?”


    假陈青的眼神骤然发狠,电光石火间,他猛地探手,五指如铁钳般抓向白砚生手中的刀柄。


    白砚生并非毫无防备。


    在假陈青身形微动的同一瞬,他已竭尽全力向后仰身、偏头。寒芒贴着他的颈侧皮肤掠过,削断了几缕发丝。


    然而,两人实力差距判若云泥,他这凝聚了十二万分警惕的躲避,也只堪堪为自己争取了半息不到的间隙。


    好在,够了。


    而就在白砚生偏头让出的那一线空档里——一道清瘦却异常迅捷的身影,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骤然弹起!


    一只手,疾电般自白砚生身后刺出。这一击没有丝毫多余动作。精准,凌厉。趁假陈青夺刀挥砍,防守最是松懈的破绽,狠狠啄在他的胸腹要穴!


    “嘭!”


    假陈青猝不及防,只觉一股尖锐的劲力透体而入,打得他气血翻涌。他踉跄后退半步,手中刀势亦随之一乱。


    他猛地抬头,惊怒地望向那男子,失声喝道:“你怎么醒了!”


    罗同自然不会答他。


    他上前一步,清瘦的身形却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稳稳将白砚生挡在身后。


    白砚生反应也快。他毫不迟疑,趁着这瞬息之机,转身便扑向柴房那扇破旧的窗户,手脚并用地翻了出去。


    “想走?”假陈青上前欲追。


    罗同却已封住所有去路。他掌风如刀,招式简练狠辣,逼得假陈青不得不回身应对,再难前进半步。


    假陈青追之不及,怒极反笑,笑声在狭小的柴房里显得格外阴冷:“你让他去搬救兵?呵,此等见风使舵、临阵倒戈的小人,你竟也信得过?”


    他死死盯住罗同的脸,突然,嘴角咧开一抹恍然又恶毒的阴笑,“我明白了……你之前确然中了我的药。就算你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弄到解药,也绝无可能恢复得如此之快!”


    他向前迫近一步,眼中闪烁着胜券在握的残忍光芒:“方才那几下,不过是强提一口气,硬撑的吧?此刻内力反噬的滋味,可还好受?”


    罗同抿紧嘴唇,呼吸的确比方才沉了一分。


    假陈青见状,笑意更浓,仿佛已捏住对方命门。


    “今夜就算那姓白的靠谱,真能找来救兵,这点时间,也足够我把这屋里碍事的都清理干净,再从容离去。你拦得住我一时,又能耗我几时?”


    话音未落,他不再废话,刀光骤起,如暴雪寒潮般袭向罗同。


    罗同赤手相迎,招式虽精妙,但劲力确已不济,每每硬接刀锋,身形便不由得微晃,脸色也更白一分。


    假陈青说得没错,他确是在逞强。不过几个回合,罗同已是险象环生。一次格挡稍慢,锋刃划破肩头,带出一溜血珠。他闷哼一声,脚下虚浮,终于露出了难以掩饰的破绽。


    “到此为止了!”


    假陈青眸中凶光爆开,手中长刀凝聚全力,化作一道致命的寒芒,直刺罗同心口。这一击,快、狠、绝,再无悬念。


    罗同闭上了眼。他气力已竭,这次避无可避。然而就在刀尖即将贯体而入的千钧一发之际——


    “哥——!!”


    一声嘶哑至极、却饱含愤怒的吼叫,撕裂了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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