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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不祥 “恭喜燕大人,贺喜燕大人!”

作者:莫辞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罗同与迟三做事十分干净利落。


    待到第二日,整支船队上下都只记得曹宜春曹公公另有紧要公务,已悄然离队。昨夜种种,所谓水盗、混乱、乃至那场突兀的烟花,都像从未发生过一般,在众人的记忆中被悄然抹去。


    唯有一人略显特殊,那便是曹宜春带来的随从小彭子。


    燕风正思忖着该寻个什么由头,将他也划拉到自己麾下安顿好。反正自己手下卧龙凤雏不少,再多一个小随从,也算不得什么负担。


    不料,她还未想好理由,小彭子竟主动前来辞行。面对主人的不辞而别,他脸上不见半分意外,反而平静道:“大人明鉴,小人原非宫籍,乃是曹公公私契聘来的。临行前公公便有交代,此趟差事毕,契约即止。”


    他如释重负:“从今日起,小人便是自由身了。”


    燕风心下微动。那人当真是早就把什么都想好了,连身边一个小小随从的退路都安排得如此妥帖,不留半点首尾。


    按原定行程,昨夜船队本该已过青桥县,但因昨夜这番耽搁,直至今日早间才抵达。船工们虽觉蹊跷,二皇子却兴致颇高,直说泊岸走走正好。遂下令靠岸,允众人登岸散心,约定午后再启程。


    燕风自然拉着江鱼下了船,打算寻个食肆好生祭一祭五脏庙。待吃饱喝足走在青石板路上,她忽然想起江鱼昨日提过的神女庙,好像恰就在附近。


    这般巧合,倒像是冥冥中自有指引。


    “走吧,”她轻扯江鱼衣袖,“既到了此地,合该去神女庙上炷香,求个平安签。”


    那神女庙远看规模不小,依稀能辨出昔年也曾有过气派的光景,只是如今破败得实在可以。墙皮剥落,檐角生草,让人疑心在门口跺跺脚,里头就得扑簌簌掉下一阵土灰来。


    江鱼早已一步跨了进去,回头招呼燕风:“进来呀?不是你说要来拜的吗?”


    燕风这才小心翼翼地挪了进去,才发现里头与外头的观感截然不同。虽也陈旧,却收拾得颇为洁净,更显眼的是,殿内各处都支起了高高的木桩,顶着头顶的梁架,虽然看着不甚美观,但好歹让人安心了些。


    这庙一时半会儿大概是塌不了了。


    江鱼见她四下打量,不由轻叹一声:"眼下这般光景已算难得了。听我祖母说,她的祖母幼时便常在这庙里玩耍,算来少说也有上百年了。"


    她边说边恭恭敬敬地走到神像前,拈起三炷香点燃,合十拜了三拜。


    燕风仰首细看,那神像是整块青石雕成,不知历经多少春秋香火,通体被摩挲得莹润如玉。岁月侵蚀下,神像五官早已模糊难辨,只能依稀看出一个女子轮廓。


    奇的是,虽面目朦胧,那身姿却透着一股难得的英武之气,与寻常庙宇里温婉端庄的女神像大不相同。


    “这位神女,可有什么名号?”她好奇问道。


    江鱼摇头:“不知道哩。大家都叫她神女娘娘,若有名讳,大概也不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能知道的。”


    燕风点点头,心想大概就是本地供奉的一位土著神仙了,便也入乡随俗,学着江鱼的样子拜了拜。


    等她直起身,却见江鱼不知从哪里掏出个古旧的签筒。她笑嘻嘻:“上了香,就可以向神女娘娘求支签了。”


    燕风随口问:“这签灵验吗?”


    江鱼说了句俏皮话:“不灵的时候自然不灵,灵的时候嘛,那也是相当灵的!”


    接着她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地摇晃起来。不多时,“啪嗒”一声,一支竹签应声落地。


    她捡起来一看,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写着两个字:平安。


    “哈!你看,今日就很灵!”江鱼顿时眉开眼笑,将签筒递给燕风,“给你,你也试试!”


    燕风接过签筒,也学着她的样子,合目默祷,轻轻摇晃。可摇了半天,手臂都有些酸了,筒里的竹签像是被粘住了一般,竟一支也未落下。


    “怎么回事?”燕风有些纳闷,“我是第一次求签,难道还有什么诀窍?怎么摇不出来?”


    江鱼也觉奇怪,凑过来看了看:“你用点力试试?或许卡住了?”


    燕风依言,手上加了几分力道,竹签在筒内哗啦啦作响,碰撞声越来越急。


    突然,“咔嚓”一声脆响,那饱经风霜的签筒竟应声迸裂。满筒的竹签哗啦啦洒了一地,滚得到处都是。


    两人看着满地狼藉,一时都愣住了。待回过神来,她们慌忙俯身收拾。


    这一捡才发现,每一支竹签上,竟都工工整整地刻着“平安”二字。


    江鱼强笑着宽慰一脸茫然的燕风:“这、这定是神女娘娘赐了你满堂平安!这可是天大的吉兆啊……”


    话音未落,庙门外突然闯进一个熟悉的身影。


    陈青气息未定,满脸焦灼。


    “果然在这里!快随我回去,京城急报!三皇子,造反了!”


    *


    皇子造反的消息如同惊雷炸响。


    京中急诏,所有在册却外派的武官必须即刻返京勤王。燕风不敢耽搁,当即带着四名属下,弃船换马,星夜兼程,朝着京城方向疾驰。


    马蹄声急,踏起官道上滚滚烟尘。燕风伏在马背上,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心中更是翻江倒海。


    三皇子造反了!


    这消息实在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她承认,离京之前,自己确实暗中动了些手脚,或许……或许是为三皇子与徐家的接触铺了一块小小的垫脚石。


    可这才过去几天?


    难道那三皇子与徐家,竟像两个彼此有意却因为羞涩而扭扭捏捏的年轻人,经她这不经意地一牵线,立刻就干柴烈火,烧得火光冲天,乃至天崩地裂了吗?


    她何德何能,有这般翻云覆雨的通天能耐!


    然而,无论前因如何荒谬,三皇子逼宫造反,已然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信使南下传讯需时日,她此刻快马回援亦需时日。须知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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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这种事,往往就是一板斧的买卖,讲究个速战速决。等她抵达京城,一切必定早已尘埃落定。


    届时摆在眼前的,无非两种结果。


    若三皇子成事,那她的仇人,当今皇帝,必然已成了他亲儿子的刀下亡魂。她一路隐忍,苦心筹谋,这血海深仇,该去找谁报?宗谦那沉埋多年的冤案,又该如何昭雪?


    若三皇子败北,那么下一任皇帝,毫无疑问就是当今太子。太子地位稳固,权势隆盛,雪停了,她这“送炭”的情谊,又从何谈起?她所有的算计,岂不都成了空中楼阁。


    更棘手的是,不论哪方得胜,都可能将她视作敌党,顺手除去。


    思及此,燕风只觉心口发闷。这局面无论如何演变,都与她的初衷背道而驰。


    三四日快马疾驰,待燕风领着四名属下勒马停在京城门前时,望着巍峨城墙,她竟一时有些彷徨。


    “燕大人!”


    燕风闻声望去,只见城墙垛口处有个豆大的人影正奋力挥舞着手臂。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大喊,那人的嗓音已经嘶哑得变了调。倒难为他眼力这般毒辣,竟能在人群中一眼认出她来。


    待她凝神细看,不由一怔——那人竟是刑部的洪侍郎洪大人。


    洪大人一见她,立马像个滚地葫芦似的从城楼上急匆匆奔下来。看样子,竟然是特意跑来城门口等她。


    怪哉,他们何时有这了等交情?


    转眼间,洪主事已气喘吁吁地跑到马前。他本就身材矮小,此刻也不等她下马,仰着脖子看她,立马拱手贺道:


    “恭喜燕大人,贺喜燕大人!”


    燕风心下诧异,索性端坐马背,俯身问道:"敢问洪大人,我喜从何来?"


    “燕大人离京办事,想必还未收到敕令。”


    洪主事脸上堆起他那经典的谄媚笑容,高声道:“陛下破格提拔您为锦衣卫同知了!这可是连升两级啊!”


    燕风睁大了眼睛。这当真始料未及。


    莫非是三皇子夺位成功,要铲除她这个‘前朝’近臣,又怕她不肯入瓮,特意派洪大人在此设局?


    若非如此,她此番外出寸功未立,凭什么破格连升两级?


    她更不敢下马了,略一思忖,压低嗓音:“我此番是接了急诏回京,洪大人可知诏书所言……”


    洪大人急忙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凑近半步低语:“下官日日在此守候,正是为此事。大人有所不知,三皇子……薨了!”


    说罢立即抿紧嘴唇,一副讳莫如深的神情,再不肯多言半句。


    这话却让燕风当即利落翻身下马。


    洪草包这人她再了解不过,做官油滑到了骨子里,平日里恐怕连做梦都很小心,生怕说出一句僭越的梦话,既然他敢说三皇子没了,那必定是真没了!


    只是……她随着洪侍郎往城内走去,心头却掠过一丝异样。


    一个造反的皇子,怎么配用‘薨’这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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