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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去势

作者:莫辞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那蒙面人这才不紧不慢地扯下面罩,露出一张燕风许久未见的臭脸。


    正是迟三。


    只是这次,他那惯常的嫌弃眼神里,竟破天荒地掺杂了一丝赞许:


    “突飞猛进啊,短短几个月,竟能到如此地步。啧,你还真是个练武的奇才。”


    他抱着胳膊,用施恩般的语气道:“行了,以后出去准你自称是我迟三的徒弟了!”


    燕风没接这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四周这诡异的白雾。


    “哦,这个啊,”迟三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小把戏。给外边那群蠢货造了点幻象。在他们眼里,咱俩现在正打得天昏地暗、难分难解呢。”


    燕风这才开口,语气里满是无语:“你怎么会在这儿?还给这种怂货卖命?”


    “还不是因为你!”迟三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姓罗的那个疯子把魏蓉给宰了,断了我的财路。不得已,只好出来接点零活糊口呗。”


    燕风挑眉,指了指周围的幻境:“你有这本事,去赌场里出老千,来钱不是更痛快?”


    “哼,”迟□□唇相讥,“你不也一样?就凭你那手绝活,世上什么宝贝偷不到?干嘛非穿着这身官皮,领那点塞牙缝都不够的死俸禄?”


    燕风微微一怔,竟觉得他这话颇有几分道理。


    她转而问道:“是薛兆寻的你?他好歹一部尚书,就因为我关了他儿子几天,就非要杀我不可?如此小肚鸡肠。”


    “他的确是想杀你,但想杀你的可不只是他一人。”


    迟三幸灾乐祸地笑道:“你麻烦大了。小丫头。我只知道,招募我的是个皇子。你好好想想,自己到底得罪了哪位爷?”


    燕风蹙眉沉思,她自问平日谨言慎行,实在想不出何时开罪过哪位皇子。


    她摇了摇头:“我想不出。看来,还得拜托你帮我探查一番。”


    “好说!”迟三指了指周围的白雾,“我这不是正在帮你吗?你看,现在在外头看来,是我迟三略占上风!这样我就不算无能,回去还能继续从他们那儿接活儿。只要能接着活儿,还怕摸不清背后到底是谁?”


    说着,他突然又像是发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促狭地用下巴指了指白雾外的某个方向:


    “啧,真有意思。那女娃子,当真是公主?以老子混迹红尘几十年的眼力来看,她可是迷上你了,而且这迷劲还不轻,轻易甩不脱的那种。没看出来啊,你小子还有这本事?”


    燕风愁眉苦脸:“你可快别提了!这位主儿厉害得紧。我是真没辙了。迟三,迟师父!您经验老道,快教教我,怎么才能让她死了这条心?”


    “这可不容易,”迟三摇头晃脑,“处理不好,爱极生恨,恨极生怖,这世上可就又多了一个日夜盼着你死的人。”


    忽然,他眼珠滴溜溜一转,露出一抹坏笑,“不过嘛……我倒是有个立竿见影的法子,就是嘛……有点难堪。但保准能让她一下子对你没了心思,非但如此,还会觉得亏欠了你,想着法儿地要弥补你!怎么样,试也不试?”


    燕风眼神一亮:“洗耳恭听!”


    迟三嘿嘿一笑,凑到她耳边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地低语了一番。


    燕风皱了皱眉:“……也勉强算是个办法。就是…也太丢人了些。您等下下手…稍微收着点,我好歹还要点面子。”


    “放心!放心!”迟三挑了挑眉:“老子知分寸!不瞒你说,这法子老子年轻时也用过,百试百灵!”


    两人又低声合计了片刻,确认无误后,迟三手一挥,周围浓郁的白雾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下一刻,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景象便是:燕风与那蒙面高手双双踉跄后退,各自捂着伤处。俨然一副两败俱伤、谁也奈何不了谁的模样。


    七公主不知何时已拉着珍儿冲上了坡顶,见状立刻扑到燕风身边,小心翼翼地扶住他。


    她声音已带了哭腔:“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燕风脸色‘苍白’,却强撑着露出一抹虚弱的苦笑:


    “不…不碍事。公主殿下,此地不宜久留,臣…臣送您回宫……”


    另一边,迟三也极其配合地捂着那抹上了鸡血的肩膀,一把揪住早已吓傻的薛公子,厉喝一声“走!”飞快地遁入山林逃走了。其余蒙面人早已作鸟兽散。


    无人阻拦,燕风便强撑着,一瘸一拐地护着七公主和珍儿往城里走。


    一路无话,眼看终于快要到住处,她忽然猛地一个趔趄,身体晃了晃,终于支撑不住软软地向后倒去。


    “燕郎!”


    七公主惊呼一声,奋力将她扶住,“燕郎!你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我、我这就去找太医!珍儿,快去找最好的大夫!”


    “不…不要声张…”燕风挣扎着睁开眼,一把抓住七公主的手腕。


    她气若游丝,“殿下…臣心里有数…没事,只是…只是些外伤…”她说着,似乎无意间扯开了本就凌乱的外衣。


    露出了那有意用鸡血糊得一片模糊、看起来触目惊心的——


    腹部。


    “只是…”她眼神痛苦而绝望地看向七公主,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勇气。


    “公主…臣恐怕…再不能人道了。”


    七公主原本泪眼迷蒙的双眼瞬间睁得滚圆,嘴巴一张,一声惊骇的尖叫几乎要脱口而出。


    幸而旁边的珍儿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珍儿脸色复杂,低声急道:“公主!公主冷静!万不可声张啊!这、这事关燕大人尊严,绝不光彩啊!”


    七公主硬生生将那声尖叫咽了回去,但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没一会儿,她眼中的震惊和痛苦迅速褪去,转而燃起一种近乎疯狂的怒火和仇恨。她死死咬着牙,一字一句地从齿缝里挤出来:


    “燕郎…你是为了保护我才…才到了这地步…”


    “你放心!我保你一世平安富贵!我还要让他们…给你偿命!”


    *


    薛家倒得迅疾而彻底。


    七公主一回去,便径直寻到了三皇子处。


    她哭得梨花带雨,将城外遭遇的惊险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尤其着重描述了薛家公子如何狂妄,以及那番令人作呕的下作言论。


    三皇子起初还皱着眉头:“七妹,此事非同小可,薛家并非小门小户。你可有实证?万不能凭空污蔑朝廷重臣之子啊!”却又在听到“不可言说之重伤”几字,眼中骤然一亮,原本的疑虑瞬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所取代。


    他立刻换上一副痛心疾首、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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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身受的表情,仔细询问了每一个细节,尤其是燕镇抚的伤势。


    安抚好妹妹后,三皇子片刻未停,立刻求见皇帝,神色凝重地将此事详述了一遍。言语间自然突出了薛家的嚣张跋扈、意图对公主不轨,以及燕镇抚为护驾而付出的惨重代价。


    皇帝听着,面色古怪,心情颇为复杂,甚至觉得此事荒唐得有些可笑。


    但恰在此时,他的目光落到了龙案一角——


    那里正放着一封北镇抚司不久前才呈上的密件。


    他记起来了,那里面密密麻麻罗列着薛兆尚书近几年来卖官鬻爵的罪证。里头证据链并不算完整,但数额之巨,却让人心惊。


    于是,各方心怀鬼胎,却在此刻达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皇帝陛下勃然大怒,下旨严查。


    查办的过程雷厉风行,顺畅得超乎想象。不过短短数日,薛家父子的脑袋,便一同搬了家。


    复仇名单上狠狠除了一笔,燕风自然痛快。可痛快之余,却又生出几分愁绪。


    无他,抄家那日,她顶着众人各异的目光,强撑着病体去瞧了一眼。


    薛家虽账册上进项惊人,出项却更是骇人。那薛家公子挥霍的本事远胜其父贪墨的能耐,竟将偌大家财散去了十之七八。


    燕风粗粗盘算,余下的那些,怕是只够金銮殿上那位采办一年的新衣罢了。然而,就为了这点微末进项,北镇抚司燕风燕大人的名声,在民间算是彻底臭了。


    薛兆贪墨案牵连甚广。


    若真要一查到底,不知多少人要跟着掉脑袋。但皇帝的意思却是点到为止。


    燕风明白,这是皇帝不愿涸泽而渔,想养肥了再宰。


    侥幸逃过一劫的官员们自然感念皇恩浩荡,却将这番担惊受怕的账,全数记在了燕风头上。


    他们自然不敢明着与北镇抚司作对,但花些银钱,买通几个说书先生编排一下恶心人,还是轻而易举。


    说书人的嘴岂是好惹的?


    平日里便能将白的说成黑的,何况是百姓们最喜闻乐见的、朝廷鹰犬的阴私之事?


    即便抓了几个带头的,仍是屡禁不止。没过几天,满城百姓都津津乐道于北镇抚使燕大人已然雄风不再。至于那缘由,更是被演绎得五花八门,一个比一个不堪入耳,完美契合了市井对酷吏的种种丑恶想象。


    北镇抚司内部近来也气氛凝重,属下们个个谨言慎行,生怕触了头儿的霉头。


    毕竟重伤在身,又遭此污名,设身处想想就知道有多绝望。


    但燕风本人对此倒不甚在意。


    当然她也并非全无顾虑。她想,是时候给江鱼找个去处了。


    她可不想连累到无辜的人,尤其是江鱼。


    十七岁姑娘的心事实在难以忽略,燕风最终还是决定冒险,悄悄去寻一趟陈青。


    永宁公主一案后,上林苑监被撤换了一大批人,陈青因此补了个闲缺,总算在京城勉强立足。他早已不在长公主府暂住,而是独自在城南赁了间小屋。


    那屋子窄□□仄,燕风半夜从窗口悄无声息地翻入时,陈青正解了外衣准备歇下,两人几乎撞了个面对面。


    陈青吓得一哆嗦,张口欲呼,却被燕风一把捂住了嘴。


    “嘘,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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