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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隐患

作者:莫辞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待回了住处,七公主还是气得直跺脚。但抬眼见三哥神情严肃,便知自己今日算是出了大格,小心翼翼又想收敛几分脾气。


    两股情绪对冲,不由得委屈得啪嗒啪嗒开始落泪。


    三皇子叹了口气:“你这又是何苦?”


    七公主不语,只一味地流泪。


    “那同皇兄说说,那燕镇抚是个怎样的人,值得你如此这般维护?”


    “皇兄,他是个好人!他为了我差点丢了命,那么大只的老虎,吼一声我心都停了,他却拿身子护住我,若不是他,妹妹焉有命在?”


    三皇子点点头:“可你从小就调皮好动,儿时也有侍卫拼命才救下你,怎不见你如此感恩戴德?”


    七公主愣了愣,慌不择言道:“他不一样!他……他还坐怀不乱,我那样他,他都不愿占我的便宜?”


    话一出口便觉不妙,果然三皇子一下子变了脸色。


    “你怎样他了?”三皇子低喝,“说清楚,他欺负你了?”


    “没有没有。”七公主心知自己说漏了嘴,心中十分愧疚。


    但禁不住哥哥拷问,如此如此这般这般,便倒了个干干净净。


    三皇子心里觉得好笑,这才哪到哪,自己的小妹妹和故去的大妹妹比起来,简直是单纯得可爱。


    面上却仍做出兄长的威严,沉吟道:“你们竟已有了这段了。”


    “小妹,你说你见过他面具下的样子了,长相究竟如何,可有什么疤痕缺陷?可不能堕了天家的气度啊!”


    七公主眼神一亮,这是有戏?


    “见过,见过。英武好看得紧,干干净净,什么缺陷也没有,说起来还和哥哥有几分相像呢!”


    “哦,还和我有几分相像?”


    “正是正是!你见了你也一定会喜欢的!他同你站一块,可比老二和你更像兄弟呢!我发誓,我可绝对没有扯谎!”


    三皇子胸口狂跳,面上仍旧不动声色。


    “那确实有几分缘分!”


    “有缘分,绝对有缘分!你说妹妹我见了他,再去见徐家子,心里如何能放得下?可母亲不知着了什么魔,眼里尽是徐家。要我说这算什么事儿呀!姐姐尸骨未寒,我做妹妹的难道就要去抢她的夫婿了吗?”


    说着,七公主又挤出了几滴真心实意的眼泪。


    “小妹说得也在理,这于礼法确实不合,母亲这般行事免不了要寒了九泉之下大妹的心啊。”


    “正是这个理!”


    “这样吧,我去同母亲说说!这燕镇抚虽无家世,但也是父皇破格提拔的才俊,也未必比不得徐家子。”


    这日晚些时候,三皇子果然信守承诺,去了周贵妃宫中。


    殿内熏烟袅袅,暖香扑面。周贵妃正于榻上闭目养神,见儿子来了,脸上便露了笑意.


    “皇儿今日怎么得空来看母妃了?”她挽着儿子的手在榻边坐下,语气慈爱。


    三皇子屏退了左右,沉吟片刻,方将七公主对燕风的心思以及自己的来意低声说明。


    周贵妃笑容微敛,拍了拍他的手。


    “皇儿啊,这事儿怎可由得七丫头胡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般心急火燎地想与徐家再续姻缘,实是因徐家手握……”


    “母亲,”三皇子轻声打断,“儿子都明白。只是眼下,却有了一个新的顾虑。”


    “哦?什么顾虑?”


    “母亲可还记得,那燕风,是何时开始崭露头角?”


    周贵妃蹙眉细思了片刻。


    “我第一次对他有了印象,是今年元旦宫宴上,你父皇特意点名让他近前伺候。身条气度确是不凡,就是终日戴着个面具,神神秘秘的。”


    三皇子又问:“那母亲可还记得,秉笔太监曹宜春,是何时从北地归来的?”


    “曹宜春?”


    周贵妃被这奇怪的问题问得一怔,“他……似是年前一两个月才风尘仆仆地回来。怎么忽然提起他了?他不是奉旨去北地接那个……那个流落民间多年的六公主了吗?”


    她对那位突然冒出来的公主并无多少印象,只觉她身份低微,不足挂齿。


    “母亲不觉得,这时间太过巧合了吗?”


    三皇子低声道,“燕风横空出世,备受荣宠,恰是在曹宜春接回六公主之后不久。”


    “这……这有何巧?”周贵妃失笑,“一个武官,一个内臣。风马牛不相及。皇儿,你是否多心了?”


    “母亲,曹宜春是何等人物,父皇如此宠信他。他却要为了一个流落在外的公主,亲自去一趟北地。这也太大费周章了吧!再者六公主回宫这么久了,母亲,您见过她吗?“


    “儿子起先也未作此想,是大妹妹的事,才让我觉出些不对。”


    三皇子神色凝重:“那日梅林的猛虎来得蹊跷,父皇震怒,必定要杀人泄愤,事实也确是如此,上林苑监、守林军校尉,掉了多少脑袋?”


    “可那姓燕的,护卫不力,理应首当其冲。结果呢?他不但自身毫发无伤,连他麾下那些缇骑,竟也一个未曾牵连问罪。母亲,这难道不反常吗?”


    周贵妃闻言,脸色渐渐变了,缓缓点头。


    “经你这么一说……确实反常得紧。陛下那时正在气头上,却独独对他网开一面……”


    “还有更巧的。今日我问及小妹,她说,曾机缘巧合见过那燕风面具下的真容,竟然同儿臣有几分相似。”


    “什么?”周贵妃一惊,“七丫头真这么说?”


    “是。她说,那人相貌英武,除了与儿臣相似外,脸上还干干净净,全无瑕疵疤痕。母亲您想,既然如此,他为何要终日以面具覆脸,不愿以真面目示人?”


    “恐怕只有一个解释。”


    三皇子一字一句:“他的容貌本身就值得遮掩!”


    周贵妃叹了口气,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你是说……哎,说句大逆不道的,你父皇确实……若在外再多出几个孩子,我也不觉稀奇。”


    “如果只是多一个兄弟,儿臣自然不怕。儿子的兄弟本就不少。”三皇子冷冷道,“关键在于,父皇对此人的态度!”


    “皇儿,你究竟是何意?”周贵妃感到有些心惊。


    “母亲,我大靖祖训,立嫡立长!大哥虽愚钝,却占着嫡长的名分,地位岿然不动。我们多年筹谋,争的是什么?不就是有朝一日能撼动这‘嫡长’的规矩吗?”


    他语气愈发冰冷:“可别到时候,我们这边摇旗呐喊,好不容易将局面松动了,转头却为他人做了嫁衣!您看父皇对他那看重之势,若他真是皇子,那此人……便决不可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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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贵妃被儿子话语中的杀意惊得胸口狂跳,紧紧抓住他的手腕。


    “皇儿,你说得对!若真如此,确是心腹大患!可是……无凭无据,如何能确定他的身份?”


    “儿子早已派人去查他底细,只是此人确如横空出世,过往成迷,至今未有确凿回音。不过,眼下却有一个现成的试探之法。”


    “你的意思是……”


    “请母亲寻个时机,去父皇那儿探探口风。就说七妹似乎对那燕镇抚使青眼有加,甚至二人颇有私会,询问父皇若将小妹下嫁于他,是否可行。”


    三皇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若父皇流露出些许考量之意,那或许真是我们多虑了。可若父皇不说缘由就是一口回绝,那其中深意,母亲自然明白。”


    周贵妃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好!就依皇儿之计。本宫明日便去寻陛下试探一二!”


    *


    燕风近来颇感困顿。


    在北镇抚司的时日愈久,她便愈清晰地窥见其中关窍:能否在此地立足,或者说佯装成陛下手中一只合格的鹰犬,关键并非办案擒贼,仅系于一字——


    钱。


    当朝与以往任何世代都不同。


    陛下从那些神秘家族身上夺来的令人归顺的能力,使京中百官无不对其心怀孺慕,忠忱发自肺腑。


    然即便如此,人性贪欲仍胜于一切:


    该扣的照扣,该贪的照贪。


    若说这满京城皆是蠹虫,那最大的那条,便正坐在金殿之上,日日受着山呼万岁。


    光是苏州织造岁进龙袍便以万计,更遑论其他用度。民脂民膏被层层盘剥,以各种名目源源不断汇入皇城,供其挥霍。加之几年前那场御驾亲征,国库亏空至今犹在,成了每个天子近臣心头沉甸甸的巨石。


    便以永宁公主遇害一案为例。


    被派来查案的大人姓洪,官居刑部右侍郎,也是锦衣卫指挥使李芳贤的内侄。


    此人资质平平,却极谙为官之道。他查不出真凶,便想着宰几头肥硕的‘羔羊’讨上头欢心。恰逢江南几位富商之子结伴入京,下榻处又与事发梅园相近。


    洪大人当即抓人,硬扣嫌疑,暗示天价赎金。最可恨的是,他做这等缺德事偏要拉着北镇抚司共担,人一抓来就往诏狱里扔!


    燕风碍于同僚颜面,耐着性子周旋多日,方才‘勉为其难’地放人。可那洪大人脸皮厚得如城墙,她放一个,他便另寻由头再抓一个。


    此事几番上达天听,最令人心寒的是皇帝竟不以为意,反嫌她多事。


    燕风不语,只是家里练拳的木头桩子烂了一根又一根。


    不就是坑人要钱吗!


    那姓洪的是个怂货,只敢抓南边来的无权无势无靠山的商户。


    燕风想通了,既干了这一行,就要拿出个干事的态度。去他的为官之道,她的这些同僚们有多富,谁能比她更清楚!


    不过既然是坑人,那就得找个最值得坑的人。


    燕风翻起了当初宗谦案的卷宗,在里头跳得最欢的几个人里几经斟酌了一番,最终还是选中了一位老朋友。


    刑部尚书,薛兆。


    谁让薛进士,偏写得一手落井下石的锦绣文章呢?


    且有证据表明,他确实很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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