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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交锋

作者:莫辞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燕风再醒转时,感觉恍若隔世。


    船行水中的晃荡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坚硬的实地。她双手拍了拍身侧,空荡荡的,恍惚记得之前江鱼是挨着她睡的。


    燕风心头狂跳,蓦得睁开了双眼。


    还好,腰上系的包裹里,珠宝金银还在。再抬头,入眼是爬了青苔的岩壁,这是个不宽敞的岩洞。


    “燕哥你醒了?”江鱼的声音。


    燕风朝那声源转头,见江鱼在岩洞里猫着身子,专心致志地研究钻木取火。


    “你这一觉睡得太久。咱们的筏遇到了岔路,陈哥说不好自作主张,就先停下来休整休整。他正好出去打点野味路上吃。”


    “他出去多久了?”不知道为什么,燕风心里总是有些发慌。


    江鱼放下手里不争气的木棍,朝洞外望了望。


    “还真是挺久了。陈哥说他想早点回来,趁着天还没暗,生火才不会在林子里显眼。现在日头都快下了,我的火还没生好,他人也还没回。”


    燕风心下的不安愈沉,连忙起身,拉起江鱼的手,道:“走,我们出去找他去。”


    刚出洞门,正撞上一身狼狈形色匆匆的陈青。


    “陈哥,野味呢?”江鱼见他两手空空。


    陈青抓了她俩的手,急往搁竹筏的地方奔去。“说来话长,路上说,咱们赶紧走。”


    待把竹筏放下了水,燕风一竿撑离了水岸,众人才稍稍安下了心。


    江鱼边学着燕风撑船,边忍不住打断道:“陈哥,你武功那么好,当时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出手,干什么要跑?”


    陈青仰躺在筏子上,喝了一大口水润润喉,才接着道:“对面有两个人,我不清楚他们的底细,不敢贸然动手。何况我也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别的帮手,抓紧回来通知你们才是正经。”


    燕风:“那小野猪还挺神的,竟然第二次逃出来了。”


    “不一定就是你遇到的那只。不过当时事出紧急,我也没办法,就抽了它一下,赶它往另一个方向跑,我自己悄悄藏了起来,等到他们都追着野猪跑远了才回来。对了,燕风,那小野猪有什么特征吗?”


    燕风:“让我想想。当时天太黑了,瞧不太真切。”


    “是不是有快五尺来长,全身的毛油光发亮,黑得发红,有俩尖牙,头顶还有一小撮白毛,还喜欢翘尾巴。”


    燕风一拍脑袋:“真是这么回事儿。哎,江鱼你怎么知道?”


    面向南面撑水的江鱼,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桨,她回过头苦着脸:“你们管这叫‘小’野猪?”


    她身后,一个顶着白毛的大黑脑袋泅着水,摇着尾巴,欢快地正往这边游来。


    陈青见状立即要起身,却被一旁的燕风悄悄按住。


    陈青顺从,但也轻声提醒:“这野猪在这儿,那两人必定也不远。”


    “我知道,我听到他们了。不要回头,岸边落后我们约百丈,跑着的就是。”


    燕风仍旧撑着桨,面上尽力做出镇定的样子。


    “怎么办?那高个子箭术可十分了得。”


    陈青这担忧迫在眉睫:空荡荡的水面上一览无余,只有他们一条慢悠悠的小筏。


    燕风朝陈青点点头,两步走到筏子的另一头,把被吓僵了的江鱼轻轻扶倒。


    “燕……燕哥,”江鱼瞪大了眼睛,终于说出了句整话,“野猪吃人的吗?”


    “好似听说过。”燕风实话实说。


    在江鱼一口气厥过去前,她又轻轻捏了捏江鱼的手,“你信我不?”


    “啊?”


    江鱼眼角瞟着那越来越近的巨型小野猪,心里咆哮:信你什么?信你这时候还会开玩笑,还是信你真听过野猪吃人?


    但嘴上还是老实道:“自然,自然是信的。”


    燕风轻轻地把她的脸掰过来,笑着朝她眨眨眼:“那就别担心。只是接下来有几个问题,你可要好好答。”


    *


    鲁二个儿高,先看到了河上的那条竹筏。


    “哥,你看!那有三个人。”


    “怪事。这鬼地方除了我们,还有谁敢来。”


    矮骆山附近血煞重,闹鬼,这事儿陇地百姓都知道,连带着整个陇地北边都少有人烟。


    “会不会是刚才偷听咱说话的那个?”鲁二问,“哥,你看清了吗?真是那跑掉的小畜生?我咋觉得是个人呢,哪有猪躲角落听人说话的,那不是成精了?”


    鲁大道:“可不就是成精了。山里跑这么多年,头一见能从精铁笼子里跑出来的野物。再说了,刚才那东西遁得那么快,连我都追不上。这山邪乎,有点什么也不奇怪。老二,你听哥的,有一有二不能有三,那畜生咱不追了。能跑掉的都是在山神老爷那有过数的,开罪不起……”


    “那畜生的事儿先放一边。”


    鲁二不耐地打断了鲁大的唠叨,“不管这三人是什么来头,这筏子我是要定了。免这一路上上下下,省不少力。”


    短弓是手里现成的,箭在背囊里密密麻麻还有一大捆。再说了,这种距离下射杀那毫无防备的三人,对他来说简直是麦地里抓王八,十拿九稳。


    鲁大连忙上手要拦:“老二,别冲动!万一那三人中有一人便是那自称性孙的蟊贼呢?那人可不好惹,连王爷都敢劫,咱们兄弟二人莫出这个头!”


    鲁二心下不服,方才说我胆子小的是你,现在拦着不让我出头的还是你,哥年纪大了越来越像个娘们,啰嗦!


    他冷哼道:“哥你怕什么,难不成信不过我的准头。再说了,就算我失了手。那筏子离岸还有好几十丈,等他们下了水再泅过来寻仇,你还怕咱跑不脱吗?”


    恰好起了风,那筏子顺着风又轻飘飘的远了好几丈。


    鲁二怕误了时机,长手猛地绕过鲁大的短胳膊,从背囊里抽出短箭就要起势。


    鲁大还想说什么,但嘴快不过手,只听咻的一声,箭已经离了鲁二的手。


    这次又是三箭齐发,正对上筏子上或躺或站的三人。


    短箭离弦的声音待传来已是极细小,但对于全身处于戒备紧绷状态的陈青来说,不啻一道惊雷炸在头顶。


    这么近的距离,又是在水上,他再强的身手,再快的反应力,也只来得及闭上眼睛在心里喊一句吾命休矣。


    不知过了多久,想象中的剧痛没有来。


    他睁开眼睛,却见方才还背对着他,拉着江鱼不知在说什么的燕风,什么时候已经转过了身。


    她正一手把玩着一支短箭,一手甩着发酸的腕骨,冷笑着抱怨:“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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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挺大。”


    岸上鲁二的笑容瞬间僵住。


    方才,方才,他明明……


    那箭是准的,灌注了他七八分的力气。这么短的距离,平时可以轻易贯穿一头成年麋鹿的胸腹!却连那人的衣角都没碰到便在途中凭空改道。


    两支簌簌落在了水里,一支在空中拐了个弯,轻飘飘落在那人的手上。这种诡异的功夫,便是王府上最不可一世的高手,也完全不敢想象。


    难道这世上真有本事通天的鬼神?


    鲁二浑身寒毛竖起,但纵使心中惊惧如狂风骇浪,只凭着一口气和身体趋利避害的本能,他长手作势又要拉开三只短箭。


    然而他睁开的那只眼睛还没能在跳动的眼皮下瞄准方位,却惊恐的看到那人掂起手中的短箭,玩笑般朝自己轻巧掷来。


    那短箭起初是缓慢的。但在某种可怕的力量下,在空中越转越快,到最后竟带着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笔直的朝自己心口冲来。


    “老二!”鲁大大吼一声,转身朝弟弟扑来。


    砰!


    两人重重倒地。


    鲁二魂魄归位,试着呼了一口气,并没有被利箭刺穿心脉的痛感。鲁大压在他身上,生死不知。


    “哥,哥?”鲁二红了眼眶。


    鲁大睁开了迷蒙的眼睛,望着弟弟,呜呜地开始流泪。


    鲁二开始哭:“哥,你怎么这么傻啊。是我活该,你救我干嘛啊!家里还有嫂子和侄儿啊!”


    “你是我唯一的弟弟啊。”鲁大也哭着回道。


    兄弟俩一个赛一个,起初还是呜咽,后来一个赛一个地大声,中气十足,鲁二这才想起来问:“哥你伤到哪里了?”


    “我也不知道啊。”


    两人起身窸窸窣窣地查看,这才发现,那箭只是擦过鲁大穿着鞋的脚底板,带走了他脚小拇指上一小块令人牙酸的皮肉。


    再看筏上那始作俑者,仍旧撑着桨,远远地冲他们不怀好意地一笑,好似在说:“抱歉,失了准头,让你们白哭一场。”他脚边的水面上,一只头顶白毛的黑脑袋亲昵地拱着,尾巴在水上摇来摇去。


    鲁家两兄弟气得牙痒,但鲁二终还是放开了紧握短弓的手,再不敢发出一箭。


    仍仰躺在筏上的陈青,靠着自己灵活移动的眼球目睹了一切。


    燕风有些不同寻常的本事,他是知道的,但今日的见闻还是让他大吃一惊。不过比起这些,他瞥了一眼自从和燕风说完话就缩在角落,专注于把自己和竹筏融为一体的江鱼。


    他有几个更大的疑惑:“你们方才说了什么?又为什么不对那两人斩草除根。万一他们叫了帮手来怎么办?”


    燕风也看了一眼江鱼,哑然失笑:“鱼弟,我说了那小野猪不咬人的。”


    “你怎么能保证,你也不是它肚子里的蛔虫!”


    江鱼飞快的从膝盖窝里抬头看了一眼,见那野猪还在,又马上缩了回去。


    燕风笑着摇了摇头,转头对陈青道:“也没说什么,打听了一些找粮的路子。我还怕他们两个不追了呢。”


    “什么?”


    “鱼弟,陈哥,咱们计划有变,你们听我说…”


    燕风冲他俩招了招手,平日习惯性微蹙的眉眼,少见地闪过一抹促狭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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