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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一个关于恶毒女配如何拒绝做恶毒女配的故事……

作者:几绪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国贸三期的大堂冷气开得太足了。


    苏芷柔站在电梯间里,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指尖微微发凉。


    她今天穿了一件自己从衣柜最深处挖出来的黑色西装裙,没有亮片、没有蕾丝、没有荧光色,简洁得不像苏芷柔的穿衣风格。


    周曼帮她整理衣领的时候,欲言又止了整整三分钟,最后只挤出一句:“你确定不用我陪你上去?”


    “不用。”


    “那我在楼下等你,如果半小时后你没下来,我就报警。”


    苏芷柔被这句话逗笑了。但她知道周曼不是在开玩笑,在原著里,陆司珩确实有过把得罪他的人“请”到办公室然后让对方从娱乐圈消失的记录。


    电梯门在42层打开。


    迎面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整层楼被改造成了一间极简主义风格的办公室,灰色大理石地面,白色墙面,黑色皮质沙发,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唯一有颜色的是墙角那盆绿植,一株修剪得很克制的琴叶榕。


    陆司珩的秘书是个戴无框眼镜的年轻男人,西装笔挺,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他看见苏芷柔从电梯里走出来,脸上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表情,只是礼貌地站起身:“苏小姐,陆总在会议室等您,请跟我来。”


    苏芷柔跟着他穿过一条走廊,经过一间会议室,最后停在一扇深灰色的门前。


    秘书敲了两下门,打开门侧身让到一边,待苏芷柔进去后轻声地关上门。


    办公室比她想象中更大,三面落地窗,北京城灰蓝色的天际线在窗外铺展开来,室内依然是黑白灰的色调,唯一打破这种冷感的是桌上一只白色的陶瓷咖啡杯,杯沿有一道浅浅的咖啡渍,显示这个空间的主人确实在这里生活着,而不仅仅是一张杂志照片。


    陆司珩坐在办公桌后面。


    他已经换掉了昨天被泼咖啡的那套西装,今天穿的是一件深炭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左手腕上戴着一只表,表盘是深蓝色的,在室内光线下像一小片凝固的夜空。


    他没有戴眼镜,昨天在片场他也没有戴,但苏芷柔注意到桌角放着一副金边眼镜,镜片反射着电脑屏幕的光。


    “坐。”


    他头也没抬,目光仍然落在面前的文件上,苏芷柔在桌前的椅子上坐下,安静地等待。


    大约过了两分钟,他合上文件,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苏芷柔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压迫感,不是那种刻意释放的威压,而是一种更本能的、属于食物链上层的从容,像猫看着一只自愿走进房间的老鼠,不急着一口吃掉,而是先观察一下这只老鼠到底想干什么。


    “你比预约时间早到了七分钟,苏芷柔你很准时,跟网上的评价不太一样。”他说。


    “堵车没有我想象的严重。”


    陆司珩的嘴角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一个笑:“方案呢?”


    苏芷柔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夹,放在桌上推过去,封面上只有两个字:沈棠。


    陆司珩翻开第一页。


    那是苏芷柔昨晚花了三个小时准备的资料。


    第一部分是沈棠的履历分析,她出道两年,演过四部戏的女配,豆瓣评分最高7.2,最低4.8,但所有评论里有一条共同点:对沈棠本人的评价都是正面的。


    “演技在线”、“有灵气”、“被剧本拖累了”、“期待她演女主”……


    第二部分是对家公司的挖角证据:在原著第36章,沈棠会因为受不了苏芷柔的持续打压而考虑跳槽,恰好被对家公司“星耀传媒”抓住机会递出橄榄枝,这件事后来被陆司珩发现并拦截,但过程并不愉快。


    苏芷柔把所有的时间节点、涉及人物、可能的谈判筹码都列了出来。


    第三部分是《深渊》的角色适配报告:《深渊》是盛世娱乐今年最重要的S+项目,一部悬疑题材的网剧,女主是一个表面温柔、内里坚韧的心理医生。这个角色需要演员有干净的底色和足够的深度,而沈棠恰好两者兼具。


    陆司珩一页一页地翻着。


    他的阅读速度很快,但每翻一页都会停顿几秒,似乎在消化和判断。


    翻到《深渊》适配报告时,他停住了。


    “这些镜头分析,谁做的?”


    “我。”苏芷柔说。


    这是实话,她昨晚熬了个大通宵,把沈棠所有公开的表演片段都找出来看了一遍,用她作为编剧的专业眼光,逐帧分析沈棠的微表情控制、情绪层次、肢体语言的优缺点。


    陆司珩抬起头看她,目光里多了一丝审视。


    “苏芷柔,”他念她的名字,语气和昨天在片场一样,像在评估一份资产:“昨天之前,你是一个连台词都背不下来的演员,今天你给我一份专业级的艺人评估报告,你觉得我应该怎么理解这件事?”


    苏芷柔早有准备。


    “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一面。”她说:“就像陆总您,表面上是一个只关注数据和利润的资本操盘手,但实际上……”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他桌角那本倒扣着的书上。


    那是一本很旧的诗集,书脊的烫金标题已经磨损得几乎看不清了。


    但苏芷柔认出了封面的颜色,深蓝色的布纹封面,是博尔赫斯诗选的一个老版本。


    在原著中,陆司珩喜欢博尔赫斯这件事,在第72章才被沈棠意外发现。


    那是他这个人物的一个关键细节:冷硬资本外壳下的文艺内核。


    “实际上,”苏芷柔把目光收回来,直视他的眼睛:“您会给一个十八线艺人七分钟的提前入场时间,而不是直接让她走人。这说明您对‘意外’这件事,抱有一定程度的好奇心。”


    陆司珩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把那份报告翻到最后一页,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钢笔,在页面空白处写了几个字。


    “沈棠的合约,我会让人去谈。”他把文件夹合上,推回给苏芷柔:“但你说的合作,不止于此。”


    “对。”苏芷柔说:“我要成立工作室。”


    “用盛世的钱?”


    “用你的资源。”她纠正道:“我不需要你直接投资,我需要你帮我拿到三样东西:第一,解除我和现在这家公司的经纪约,合同里有一项‘形象受损可单方面解约’的条款,他们已经在准备启动了。第二,帮我约一个人。”


    “谁?”


    “编剧温晴。”


    陆司珩的眼神终于起了一点真正的变化。


    温晴是业内顶尖的编剧,也是《深渊》的原著作者兼剧本总监,这个人出了名的难约,从不参加饭局,不接受陌生拜访,所有沟通只通过邮件。


    “你要见她做什么?”


    “给她看一个故事。”苏芷柔说:“一个关于恶毒女配如何拒绝做恶毒女配的故事。”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窗外的光线在慢慢变化,一片云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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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落地窗上投下缓缓移动的阴影。


    陆司珩靠进椅背里,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钢笔,目光落在苏芷柔脸上,像在读一行不太好理解的句子。


    然后他忽然开口了。


    “昨天在片场,你是故意把咖啡泼到我身上的。”


    这不是一个疑问句。


    苏芷柔没有否认:“对。”


    “为什么?”


    “因为在原定的剧情里,我应该泼沈棠,泼完之后上热搜,被骂三天,然后下一次再泼,再被骂,直到所有人都厌倦了这个循环。”她看着他:“我不想再按那个剧本演了。”


    陆司珩的手指停止了转动。


    “你说的‘原定剧情’,”他缓缓开口:“是指什么?”


    苏芷柔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如果我说,这个世界是一本书,而我是那个写书的人,你会不会觉得我疯了?”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陆司珩做了一个出乎她意料的动作。


    他把桌上那本倒扣的博尔赫斯诗选翻了过来,翻到其中某一页,念了两句:


    “‘我并非为了少数精确的读者而写作,也并非为了那个被报纸和赞誉堆砌成的名为“公众”的抽象实体。我写作,是为了我自己,为了那些让我得以成为自己的缓慢而黑暗的转变。’”


    他合上书,看着她。


    “如果这个世界是一本书,那每个人都在写自己的那一页,你昨天选择不泼沈棠,今天选择坐在这里,那么你已经在修改你那一页了。”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她。


    北京城在他脚下铺展成一片灰色的棋盘,车流如蚁,行人如尘。


    “明天我会让法务部联系你现在的经纪公司,温晴那边,我给你一个邮箱地址,能不能约到她,看你自己。”


    苏芷柔站起来:“谢谢。”


    “不用谢。”他没有回头:“这不是帮你。这是我对一份合格商业计划书的正常回应。”


    苏芷柔走到门口时,他又开口了。


    “苏芷柔……”


    她停住,回头。


    陆司珩仍然站在窗前,逆光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手腕上那块表反射着一点幽蓝的光。


    “下次提前到的时候,不用在楼下等那七分钟,你可以直接上来。”


    走出国贸三期的大门,北京初夏的阳光兜头浇下来。


    苏芷柔站在台阶上,仰起头,闭上眼睛,阳光透过眼皮变成一片温暖的橙红色,像文档发光时的那种金色。


    手机在包里震动,她掏出来看,是周曼发来的消息:


    “还活着吗???”


    苏芷柔笑了一下,打字回复:“活着,而且约到了温晴的邮箱。”


    三秒钟后,周曼连发了七个感叹号过来。


    苏芷柔把手机放回包里,走下台阶,汇入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流。


    她路过一家花店时停了一下,透过橱窗看见里面挤挤挨挨的玫瑰和百合,想起昨晚自己写过的那段被删除的文字……


    开花店,养橘猫,过平静而普通的一生。


    也许有一天她可以过上那样的生活。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现在她有一本书要改写,有一个女孩要捧红,有一个系统要应付,还有一个站在42层落地窗前的男人,他说每个人都在写自己的那一页。


    那她苏芷柔的这一页,才刚刚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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