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气息扫过耳畔,痒得人心尖发颤。
裴珩身子一僵,呼吸陡然急促了几分,心跳声在胸腔里擂鼓似的,一下比一下响,他几乎怀疑,她也能听见。
“大人,这边。”
惊风的声音自前方传来,平稳无波,恰似一抔清泉,稍稍浇灭了他心底的躁动。
有惊风在前方引路,几人沿路细细排查,目光扫过每一处角落,却始终没见到那枚玉佩的踪影。直至转了几个弯,温时玉眼前出现一道熟悉的破败轮廓,此刻屋门大敞,早已空无一人。
裴珩小心地将她放下,率先走进屋内,目光沉沉地打量着四周,试图寻找歹人留下的蛛丝马迹。惊风守在门口,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巷口的动静,防止有意外发生。温时玉则快步走到干草堆旁,蹲下身细细地扒拉着每一根干草。
屋内一片狼藉,地上几行凌乱的脚印,四散的断裂的木头碎屑,还有一滩已经干涸的暗红血迹,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裴珩也不再迟疑,蹲下身陪着她一同翻找起来。
随着二人细致地将屋内的每一处角落都翻找殆尽,温时玉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如今她带的盘缠被那伙歹人搜刮得一干二净,玉佩也丢了。那是母亲给她的去找舅舅的信物。也不知舅舅有没有得到她进京的消息,若是没有,她连见舅舅一面都是问题。
正暗自焦灼思忖着,裴珩的声音响起,似是在安抚她:“那伙歹人想来会将玉佩拿去当铺换钱,我会让人留意京城内外所有当铺,你不必太过惊慌。”
温时玉心思一转,悄悄觑了眼裴珩的脸色,语气带着几分为难与小心翼翼,试探道:“可……可我如今身无分文,无处可去,大人能不能收留我几日?”
裴珩眉心一跳,没有立刻应声。
见他沉默,温时玉垂下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将落未落,声音带着隐忍的哭腔,惹人怜惜:“我知道,这样太麻烦大人了,可是我实在害怕,若是再被那伙歹人捉了去,我不知还能不能有幸再逃出来……”
罢了,收留她几日也无妨。
“也好。”裴珩应道。
惊风站在门口,耳朵顿时竖起,大人他竟应了?他跟随裴珩多年,裴珩什么性子他再清楚不过,素来谨慎多疑,怎会轻易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带回府?
果然,屋内裴珩话音刚落,便又补充道:“明日我会让人请画像师来,你将你记得的那两个歹人的相貌细细描述出来,或是想起什么细节再告知于我。”
惊风这才放下心来,大人心思缜密,这般安排果然自有他的道理。
温时玉闻言,忙不迭点头,脸上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泪花还凝在睫上,嘴角便绽开两道浅浅的梨涡,眉眼弯弯,眨眼间像天上闪烁的点点星子。
“多谢大人!大人真是好人。”
裴珩看着她这般模样不禁有些好笑,方才还泪眼婆娑,转瞬又喜笑颜开。忽然想起有位友人曾打趣,说自家娘子变脸比翻书还快,当时他还不信,如今见了温时玉,才觉得这话半点不假。
“走吧。”他再次蹲下身,语气里带着些他自己都没觉察的温柔。
温时玉这次没有犹豫,脚步轻快地跳到他背上,双臂环住他的脖颈。
风声缠绵,巷子里的脚步声轻轻浅浅。
许是方才奔逃消耗了太多精力,她只觉得头脑昏沉,眼皮也越来越重,脑袋控制不住地一点一点,最终安然靠在他肩窝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轻柔。
感受到她身子往下滑,裴珩托着她腿弯处的手紧了紧,侧头看了她一眼。她睡得十分安稳,眉眼柔和,显得格外乖巧恬静,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脖颈,与他的气息交织缠绕。
夜里风凉,幸好此地离他的府邸不算远。他脚步一顿,回头看向跟在身后的惊风。
“方才飞檐走壁,热了吧?”
惊风不明所以,大人这是在关心他?他朗声应道:“谢大人,卑职不热。”
裴珩没动作,神色依旧。
惊风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这才后知后觉明白了他的用意,开始解自己的外袍:“……有点热。”
袍子将温时玉拢了个严实,裴珩这才继续迈开步子。
不多时,三人便抵达了裴府。
府内的丫鬟小厮见裴珩背着一个女子回来,皆是一脸惊奇,却又不敢多看,只能匆匆扫了两眼,便低下头,暗自揣测着这女子的身份。
裴珩对此毫不在意,径直背着温时玉穿过回廊,思索片刻还是转向一处离他住处最近的院子,小心将人放在榻上。
她睡得倒沉,只是微微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不知嘟囔了一句什么,便又安稳睡了过去,模样格外乖巧。
裴珩站在榻边没有动。
他本该转身离开,却不由自主停住了脚步,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冷淡得像一尊玉雕。
“啪!”
烛芯爆裂的声响在静谧的屋内十分清晰,裴珩这才意识到,他似乎呆得太久了,随即转身出门,对门外丫鬟吩咐道:“给她简单梳洗一下,处理好身上的伤口,动作轻些。”
“是,大人。”两个小丫鬟应声,转身下去准备。
裴珩将手中的外袍随手扔给一旁的惊风:“你在这儿守着,等收拾妥当再去书房找我。”
惊风默默接过外袍重新穿好:“是。”
*
日上三竿,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有些刺眼,温时玉抬手盖在眼上,懒懒地翻了个身。
房门被轻轻推开,进来的人正是昨日给她上药的小丫鬟,青荷。
青荷捧着水盆,见她醒了,脸上立刻绽开明媚的笑,声音软乎乎的:“姑娘醒啦?奴婢伺候您梳洗吧,大人正好刚回府,这会儿在前厅等着您用午膳呢。”
温时玉点点头,借着青荷的搀扶起身,简单梳洗妥当,便跟着她穿过回廊往前厅去。
裴珩坐在主位上,正低头翻看手中卷宗,神色专注,直到脚步声临近,他才缓缓抬眼:“看样子,好些了。”
温时玉一愣,昨夜上药的画面瞬间涌上心头。
青荷当时告诉她,大人说一定要把扭伤处的淤血揉开,这样两日便能痊愈,不然要疼上十天半月。她咬着牙应了,可没料到这小丫头看着瘦弱,手上力气却不小,疼得她差点哭出声。不过确实是有用的,今日她已经能如常行走了。
她走到桌前,与裴珩面对面坐下,不由自主地将腿往后缩了缩:“是好多了,谢大人关心。”
裴珩不置可否,目光扫过她身上略有些紧绷的衣裙。府中没有女眷,自然也没有女子衣物,只能让她先穿青荷的,青荷身量小,衣裙穿在她身上显得有些局促。
他将手中案卷收起放在一旁:“午后叫人来给你裁衣裳。”
温时玉的注意力正在桌上的饭菜上,荤素搭配,香气扑鼻,只随口应道:“不用这么麻烦,我去外面成衣铺子买两身就好。”
“不可,”裴珩想也没想便拒绝,“那伙歹人抓到之前,你还是不要出府的好。”
“啊……”不让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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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岂不是要憋死人了,她顿时没了食欲,眼珠转了转,露出一个略显讨好的微笑,“那、那大人安排两个人跟着我嘛,我又不会乱跑。”
“不可。”
“哦。”温时玉撇撇嘴,脸上写满了“我不乐意”四个大字。
好心为她着想,她倒还不领情。沉默片刻,裴珩还是松了口:“那便等明日我带你去。”
话音刚落,温时玉立即粲然一笑,一口应承下来:“多谢大人。”
用完膳,丫鬟们重新呈上一壶新茶,裴珩端起茶盏,状似无意地问道:“还没问你,是打哪儿来的?”
“青阳。”温时玉答得干脆。
“青阳县,”裴珩的语气不疾不徐,像是在跟她闲聊,“似乎离泾县不远,那边出产的宣纸倒是闻名,你去过吗?”
温时玉摇摇头:“没去过,倒是听说过,青阳离泾县还有好几十里地呢。”
“那你此番进京,所为何事?”
温时玉略微思考:“其实也不做什么,只是生于青阳长于青阳,听闻京城繁华,想来见识一番罢了。”
裴珩点点头,又道:“青阳县令我记得是个年轻人,姓胡还是姓洪来着?”
“大人记错了,是周县令,哪里是个年轻人,胡子都一大把了。”她打趣道。
“啊……倒是我记岔了,”裴珩也跟着笑了一声,“青阳县南边的青阳山颇有名气,你可去过?”
“去过呀,”她像想起了什么,眉眼弯弯,“山顶风景可美了,我和阿爹还去山里打过兔子呢。”
“是吗,”他淡淡应着,话锋一转,“那你父亲是做什么营生的?”
“我阿爹是武馆师傅,功夫可好了。”
“你的功夫便是他教的?”
温时玉想起被他轻松化解的招数,有些不好意思道:“练武太苦了,阿爹阿娘心疼我,只教了些皮毛,不至于轻易让人欺负了去。”
裴珩的目光落在她手上,那双手纤细白嫩,确实不像练过武的样子。
他的问题她都对答如流,身为刑部侍郎,他审过的犯人不计其数,真话假话一听便知。
她没有撒谎。
至少,这几句没有。
不多时,画像师背着画板、提着笔墨匆匆赶来。
温时玉将玉佩描述的仔细,连哪块有些磕碰都记得清楚。可说起那两个歹人,当时天太黑,她又太过紧张,任她怎么回想,也记不清他们完整的模样了。
画像师依着她零碎的描述,反复修改了数次,最终画出来的人像也模糊得很。
她肩膀沉了下去,垂头丧气的:“对不起大人,我记不太清了,画出来的不怎么像。”
“无妨,”裴珩宽慰道,“那般险境,你能顺利脱身已是不易,有画像和玉佩,总能给查案提供方向,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闻言,温时玉眼底阴霾一扫而空,连连点头:“好,大人这么厉害,肯定能抓到他们。”
“哦?”裴珩挑眉,追问道,“你我素不相识,怎知我厉害?”
温时玉卡了壳,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方才一时情急夸得太满,竟被他问住了。
她垂眸,一副沉思模样,盘算着怎么圆过去,片刻后,坐直身子,一本正经道:“大人忘了?青阳县令我见过的,胡子一大把的老头才只是县令,而大人这么年轻就已经在京城做了官,所以大人一定很厉害!”
裴珩斜睨她一眼,又淡淡收回目光,面上波澜不惊。
马屁拍的还挺中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