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里头的酸味都要溢出来了。
不消回头，姜昀就能判断出是宋家娘子的声音。
她缓缓起身，隔着低矮的围墙面向宋家娘子，微微一笑道：“婶子，听你这口气，那见不得的勾当你没少做吧？要不然怎么这么熟稔呢？”
“你胡说什么！”
宋家娘子一听就怒了，姜昀却还是八风不动。
“哟哟哟，这是被我说中了！”姜昀提高音量：“宋家婶子，你在外面做见不得人的勾当，你家官人知道吗？你对得起他吗！”
“小贱人！你闭嘴！”
宋家娘子冲上前就想来打姜昀，奈何被半人多高的围墙拦着，她也没本事翻过去，环顾四周，抄起了一旁的扫帚，气势汹汹往姜家门口过来。
姜昀速度更快，跑去关上了大门。
砰砰砰！
“小贱人，你给我滚出来！敢往老娘身上泼脏水！看老娘不打死你！”宋家娘子怒骂着疯狂拍门。
温氏和姜栩闻声也赶出来。
“昀娘，怎么了这是？”温氏连忙上前查看姜昀的情况，见她无碍，宋家娘子又还在外面叫骂，怒道：“宋家那口子，你发什么疯！再对我女儿出言无状，我对你不客气！”
人都是喜欢看热闹的，现在快到晚饭的点，不少人家里人已经到齐，坐下来吃饭了。一听到动静，饭也不吃了，纷纷跑出来看热闹。
隔着矮墙，姜昀能看到她们屋子外围的人越来越多，不过顾及着脸面，也没有靠得太近。
“姓温的！把门打开！我要撕烂你们家小贱人的嘴！”
砰砰砰！
年久失修的木门被宋家娘子拍的哐哐作响。
姜栩：“你住口！我妹妹是哪里得罪了你，你要如此口出恶言！”
温氏抄起了倚在水缸的捣衣棒，怒火被点燃：“好啊，我开门！看是谁先撕烂谁的嘴！”
眼看着温氏要去开门，姜昀连忙制止助她，大声哭嚎道：“娘，都是我的错！发现了婶子在做见不得人的勾当，我都说了会保密，她就是不相信，非要打死我！”
姜昀转头又隔着门板喊：“婶子，我知道错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看见你偷人的！你想吃肉，我拿我娘的压箱底给你买还不成吗？偷人不好！您别做了！”
宋家娘子最初的那句酸话说的不太响，估计也是怕温氏她们两个大人听见，只想让姜昀听见。是以温氏也不清楚这事儿是怎么闹起来的。
这会儿见姜昀这么说，还有些迷茫。
昀娘不是在自家厨房里吗？怎么看见宋家娘子偷人的？难道她把汉子带到家里来了？
姜栩则是一脸吃到大瓜的样子。
“原来是偷人被看见了啊，怪不得这么着急上火呢！”
“这都一把年纪了，还偷人，噫——真不要脸！”
“谁这么没眼光，这种货色都要，哈哈哈！”
外头围观的邻居窸窸窣窣议论起来，或揶揄或鄙夷。宋家娘子恶狠狠瞪过去，围观者顿时后退开，忙不迭躲进了周边人家的院子里，透过门缝继续听着动静，或是隔着围墙看着。
“小贱人，你放屁！老娘没偷人！”
姜昀几乎要笑出来，这个笨蛋，掉进自证陷阱了。
于是，她又掐着哭腔道：“是是是，宋家婶子没偷人！各位邻里乡亲帮个忙，千万莫要传出去，损了宋家婶子的名声！”
宋家娘子咋摸着姜昀的话，感觉不对味，这小贱人分明是给她越描越黑了！
“小贱人，你贼喊捉贼！分明是你污蔑老娘，损害老娘的名声！给我滚出来！老娘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温氏不甘示弱：“我就在这儿，看今天谁敢动我女儿一根头发！”
“我也是！有我在，谁都不能伤我小妹！”
姜栩拿来了自己的拐杖，万一打起来，这个既可以用做支撑，还可以用来打人。
“姓姜的，你们这家破落户！一辈子的穷酸命！一屋子的下贱人！”
这下好了，宋家娘子平等地创飞姜家每一个人。
“你在做什么！”
“相……相公……”
宋家老爷的厉喝破空而来，瞬间镇住了宋家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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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一家小布庄当掌柜，这会儿刚好下工回来，没想到刚到家门口就看见自家婆娘在姜家门口撒泼。
“哎哟，真是上辈子造孽！这个不省心的！”
午后宋家的老头老太带着孩子去街上玩了，看时辰差不多就去小布庄等着儿子下工一起回家，一看儿媳妇这架势，简直要心梗。
吱呀！
姜家的门打开了。
一向性子温婉的温氏此时面色冰冷，一手握捣衣棍，一手将姜昀护在身后。
姜栩也攥紧了自己的拐杖，戒备地盯着宋家人。
“好啊！小贱人终于出来了！给我过来！”
宋家娘子伸手要抓姜昀，温氏举起捣衣棍，直指她的鼻尖。
“宋家娘子，看在是邻居的份上，我对你一再忍让，你如今实在是欺人太甚，再敢上前一步，我必让你横着出去！”
咚！
姜栩也狠狠拿拐杖砸了一下地面。
“你若是敢对我母亲河小妹动手，我和大哥也绝对不会放过你们一家！”
宋家老爷赶紧出来打圆场：“温娘子，你稍安勿躁，这必定是有什么误会！泼妇无状，还请见谅！”
他转头狠狠瞪了一眼自家娘子，呵斥道：“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赶紧滚回去！”
“你凶我做什么！明明是她们家的小贱人诬陷我偷人在先！”
姜昀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低声呜咽：“宋家婶子，我真的会保密的，求求你饶了我吧！”
“你再胡说！”
姜昀眼泪哗哗直流：“是，我说错了，我什么都没看见！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你！”宋家娘子气竭，“伶牙俐齿的小贱人！我非要打死你不可！”
宋家娘子大叫着冲上去，宋老爷猛地拉住她，狠狠一巴掌扇了上去。
啪！
“还嫌不够丢人嘛！跟我走！”
宋家娘子摔倒在地，脑子嗡嗡的，宋家老爷一把拖起她就往自己家去。宋家的老头老婆也赶紧护着孩子的头脸，灰溜溜溜进去，关上了门。